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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陌上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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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皇后赞了一番,便自起身,挪到右边几前坐了,倾身向前嗅了嗅几上煮茶冒出来的热气,又道:“这普洱茶只是闻着味儿便觉沁人心脾,喝下时略觉涩了些,回味时却有一股香气从咽喉漫回口中,真真是妙不可言。平日里吃多了油腻食物,用它来刮刮油真是再好不过了,这对朝云来说才是最要紧的!”皇后一面说着,一面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白落道:“皇后总不是特来我这里品茶的罢!”
皇后连忙摆手,却道:“姐姐直唤我朝云便好,实在不用这样客气的!”一面说着,一面又坐到白落对面来。一问不答,再问仍不答她来秦府的目的,白落便也不问了。
倒是朝云问:“姐姐,陛下平日跟你在一起时是什么样的,可也是常常板着一张脸,不怎么爱说话?”
板着一张脸,不怎么说话?秦叙白平日在宫里竟是这副模样?白落倒从未见过秦叙白板着脸的样子,自认识他以来,他总是一副笑吟吟模样。
白落听了朝云如此说秦叙白,一时自顾自去想去了,忘了理会,谁知那朝云竟半点不在意,反而自问自答了:“想来,陛下同姐姐在一起时自然是开心着的,哪里又会板着脸对着姐姐。”顿了顿,心里似乎犹豫着,却硬着头皮说了,道:“姐姐,你能不能同朝云一起回宫去?若是姐姐愿意,朝云可以不做皇后,让给姐姐来做!”
白落听着着番话,却听的奇怪,因问:“皇后何出此言?”
朝云低了头,道:“朝云见陛下每日两处奔波,又为国事劳心劳力,有时在宫里批奏折批到深夜。陛下如今虽年轻挨得住,可这般透支身体,只怕是日后……”朝云一面说着,一面抬起头来望着白落,眼中泪光闪闪。
白落闻言心下一震,直不能说出话来。采月一旁见了,却悄悄退出亭来,向外走了,还未走出园里,便见秦叙白迎面走来,采月忙赶上前,匆匆行了礼。
秦叙白继续向前走,采月转身跟在身后,秦叙白问:“这么冷的天,夫人怎么到园子里来了,你们也不劝着!”
采月回:“回爷的话,夫人说最近在屋里呆着闷的慌,才来园子里的。”
秦叙白又问:“夫人眼下在做什么,你怎么不跟着伺候?”
采月回:“夫人眼下在亭子里会客!”
秦叙白听了,不由得停下,转身因问:“见客?见的什么客?”
采月停住,回:“宫里来的一位夫人!”秦叙白听了,轻轻皱了眉,转身去了亭子里。采月越过秦叙白,向前跑去,进了亭子里,便向白落报:“夫人,爷回府了,正往这里来了。”话音才落,秦叙白便进了亭来,朝云见了,连忙起身行礼,道:“臣妾见过陛下!”
秦叙白见了是朝云,因问:“你来这里做什么?”朝云神色却有些慌了,不知如何回了。
白落站起身来,秦叙白连忙过去扶了,白落道:“朝云是来找我说说话的,正好替我解闷,她倒是一番好心。”
秦叙白便道:“我知道了。倒是你,不好好在屋里呆着,怎么跑到这亭子里来了?你若是觉得闷了,那我便不去上朝了,在家陪着你。”
白落听了立即驳了:“万万不可!原本你为我两地奔波,我心里已是过意不去,若你再为我荒废朝政,那我岂不成了千古罪人了!你若执意如此,只怕我们连如今这样的日都没得过了。”
朝云本是一旁看着两人,听两人说及至此,便近前道:“陛下,不如接了姐姐入宫,如此一来,姐姐既有朝云为伴,陛下也不用劳累奔波了,岂不两全其美!”
白落听了,偏过头去不说话,秦叙白却一口拒绝,向朝云道:“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又转向白落道:“我如今这样很好,在宫里虽累了些,但这是一个君王应当承受的。况且我又比别的君王幸运些,每日回家有你陪着,我只觉着是莫大的幸福,哪里还会觉着累了。”
朝云听两人说着体己话,自己站在一旁,倒又多余又尴尬,便作辞,道:“既然陛下回来了,臣妾便不打扰了,臣妾告辞!”说着便福身,见秦叙白点了头,便转身出了亭去,那随来的丫鬟连忙跟了去。
朝云走后,秦叙白便扶了白落回房去,便将朝云之事抛于脑后了。两人回了房,秦叙白高高兴兴向白落说了件要事,说是这些日子一直着人调查白家当年那件案子,如今已水落石出,白家确系遭人陷害,只是此事在朝中牵连甚广,须得花费这么些时日才能办妥,现下已下旨为白家平了反,并将白府还与白家后人。
白落听了,自是欢喜,两人商议一番,因白落现下/身子不便,便由小陌去交办。待小陌、小纨下了学回来,白落便将此事与二人说了。
于是,次日,小陌便向学堂请了一日假,白落不大放心,便另派了秦府管家带人跟了去。
此事解决后,管家便回府复命,事无巨细都一一与白落仔细说了,告诉说白府一切事物都已打理妥当,只是眼下无人居住,却只是空荡荡的一座府邸。白落只说知道了,管家便退了。
随后,小陌来白落房里,白落还未开口,小陌却先道:“姑姑,如今朝廷既已将白府归还,我想,等来年开春了,我便同小纨回去住,毕竟那里才是我们自己的家。”
白落听了,自是不放心,心里觉得他们都还小,白落便站起身来,走近小陌,却发现如今十六的小陌不知何时竟已别她高出了半个头了,原本想说了劝小陌的话此时却不知如何开口了。
小陌心知白落心中所虑,便笑道:“姑姑无需担心,我如今已经是大人了,可以好好照顾自己和小纨。不仅如此,我已决定,从今也不再去上学了,将我白家茶业振兴起来,以告慰白家祖先!”
白落听了,心下又喜又忧,喜的是小陌如今确实长大了,肩上担起了责任,忧的是他们随自己这些年,自己还一直将他们当做还是当初在刑场上救下的小孩,一时难以接受如今他们竟要离自己而去。
白落心中虽伤感,脸上却欣慰的笑了,对小陌直点头称好。小陌见白落站的久了,便扶了白落坐下,小纨却冲进屋来,直伏到白落肩上,摇头道:“我不去,我要跟姑姑在一起!”
小陌忙将小纨拉起来,低了头道:“你这样闹,只怕是要闹的姑姑不得安生,你先回房去,哥哥再慢慢跟你说。”
小纨仍是满脸不愿,白落便将小纨拉了挨自己坐下,向小陌道:“小纨不愿意便不去了,也不急于一时。”
小陌只得道:“那好,来年再说。”随后又说自己有事,便自去了。
直至来年开春,寒气还未褪去,秦府倒也无事发生。秦叙白这几日甚至不再进宫,每日都跟在白落身边,寸步不离。可这一日,毫无征兆的,秦叙白进了宫,莫名的感觉,今日定会有事发生。
下午,半夏来到秦府,说是宫中突发事故,秦叙白今日怕是回不了秦府,便让她来陪白落。两人一同用过晚饭,白落觉着身子有些乏了,便喝了药,早早的睡下了。
睡梦中,白落直觉着心中烦躁不安,身子一时发热,一时又一阵寒冷,几番煎熬,终是在一阵惊吓中醒来,满身的冷汗,一睁眼便看见半夏坐在床边。
半夏见白落那样醒来,也只是淡淡说了句:“醒了!”
白落醒来更觉不适,小腹先是隐隐一阵疼痛,渐渐的便是一阵绞痛,挣扎着坐了起来,额头早出了一层汗,抓住半夏的手,痛苦说道:“半夏,我肚子好痛、痛,快叫、太医。”
那半夏却冷冷的说:“痛?知道痛就对了!”
白落一惊,瞪眼看着半夏,忽又一把放开她的手:“你、你不是半夏!”
白落直盯着半夏眼睛,顿了顿,又惊又疑又肯定:“玄舞!”
那半夏嘴角轻扬,立即变换了个模样,笑道:“师妹,你我好歹师姐妹一场,怎么你嫁人这样大的事,都不告诉师姐?”
白落见了玄舞那样,自己眼下又怀着身孕,法术尽失,若她此刻动手,自己只能任她宰割,结果只会是会一尸两命,因此当下挣扎着下床,可那床早也被玄舞施法罩住。因此,她才挣扎挪至床沿,猛不防便被弹倒在床上,动弹不得,心下虽又急又痛,可口内只能弱弱喊道:“叙白、叙白,救我……”
玄舞一声冷笑,脸凑到白落眼前,道:“秦叙白?师妹怎么也不想想,你那贴于房门之上的画符为何人所揭?若非如此,师姐又怎进得秦府来!看在你我终究同门一场的情分上,师姐便让你死个明白。”
玄舞一面说着,一面施法,白落便在她眼里看见了许许多多的往事,是那样的不可思议,直叫人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