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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陌上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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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医笑道:“不无不妥,夫人所生反应皆是孕妇正常反应,夫人如今身子渐显,臣将夫人先前服用的药中换去几味药便可。”
秦叙白听了,便点头道:“如此,张太医便去配药去罢!”张太医起身,一旁侍女便帮他提了医箱送了出去。此去不提。
话说那日半夏去后,数日后,便同许易一道,两人高高兴兴来了秦府。
许易自去见秦叙白,半夏到了白落屋里,见她在做刺绣,便坐下陪她说些体己话,见她肚子又大了许多,便问:“嫂子,你肚子有五六个月了吧?”
白落道:“是有六个月了,每日里吃这样补那样的,人都胖了一圈了。”
半夏又问:“那到了这个时候,身子可有不舒服?”
白落道:“别的倒没有,只是愈发的比从前容易乏了。”顿了顿,便问半夏:“怎么,这就开始为自个担心了?”
半夏立马就红了脸:“嫂子,你怎么这样,人家好意关心你,你反倒打趣人家。”
白落见了半夏那样,只笑了笑,也并不说了,依旧低头做刺绣。半夏见白落做的那样认真,自己仔细看了一回,便觉眼胀,因问:“嫂子,做这活本就劳心费神的,你现在又有了身子,怎么不交给下人去做?”
白落也不看着半夏,只道“等以后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也不会把他的东西假手于人。”半夏只一笑,想起自己给许易绣荷包的情景,便不说了。
白落又问:“你和许易可把话都说开了?”见半夏甜甜点了点头,又道:“说开了才好!”顿了顿,又问:“那你跟他的亲事可定了下来了?”
半夏摇头道:“那倒没有!”
白落又道:“想来,你母后是要再考察许易一阵才放心的。”
半夏“嗯”了一声,又向一旁采月道:“采月,你也去给我找来针线,我和嫂子一起绣。”采月答应着去了,一会儿取了来,又拿了几样样图给半夏选,半夏便选了一副牡丹花来绣,说是看着热闹。
白落笑问:“你不是嫌废眼么?怎么还肯做?”
半夏道:“左右闲坐着也无事,只当陪嫂子打发时日了。”
白落笑道:“你得了空,也该替自己准备嫁衣了。”半夏只笑而不语,着手绣花。
半夏针线活原比白落熟,做起来也自比白落快些。我见两人只坐着绣花,时不时的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实在无聊,我便想着去街道上逛逛。
只是我以一副虚无形态去,别人又不能瞧见我,倒失了许多乐趣,因见采月在一旁打盹,我便附了采月的身,借着她的身,向白落道:“眼下夫人有公主为伴,一旁还有众位姐妹候着,采月想出去逛逛,为自己添买些东西,还请夫人应允!”
白落还未表态,倒是半夏先道:“你这丫头倒会钻空子!却不似你平日的作风!莫不是采月有了心上人,这才想着好好打扮一番?”
我只低头干笑了两声,又回:“岂是人人都有公主那般福气!采月不过瞧着入冬了,天气渐渐冷了,这才想着置办些衣物御寒。”这番话说的连我自己听来都甚是合理,只是我难免有些心虚,只不知道,白落可会察觉。
我正低头想着,便听见白落道:“你也别在这里听她胡戳了,倒是快去快回,一路小心些,别太晚回来就是了!”得了话,我便高高兴兴去了。
此刻已是酉时时分,又入了冬,所以街上人影稀疏,有些商铺便早早闭了门。我一路逛去,见前面拐角有一家绸缎铺,门前放了一盆菩提树苗,约莫着有一人高,当下时节竟正开着浅红色的花,我分明远远站着,却闻得不知哪里飘来的阵阵花香,我竟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闻得有人唤我,我才回了神来,定眼一看,面前一年轻男子正含笑望着我,我竟一时看呆了,只呆呆的呆望着。那人再三唤了我几声,我这才惊醒,实感失礼,面上便有些过不去,那人倒不在意,浅笑道:“姑娘想买什么颜色的绸缎,请随我去挑选!”
那人说着便在前领路,我在身后慢慢跟着,仔细瞧了瞧那人,发现那人一身衣着装扮与众不同,只见一袭宽袍长袖白衫上点缀着诗词竹叶相搭,穿的不似衣服,倒似将一副山水画穿在了身上。
那人这个时节竟只穿了件薄衫,也不怕冷。我一时以为奇,不曾注意眼前,冷不防面前的人忽然转身,我迎头撞了上去,便与那人撞了个满怀,待看清时,便羞了个满脸通红,忙拿话岔开,抬手向脸上扇着,道:“你这铺子里还真是热哈!”
那人只一笑,便道:“姑娘请看,我这里各色绸缎应有尽有,姑娘尽管细细挑选。”闻言,我这才向他身后望去,果见挂了各色绸缎,只是我心思并不在此,便随意挑了一匹紫色的。
趁那人打包时,我便跟在他身后问:“如今已经入冬了,外面怪冷的,你怎么将一盆如此娇艳之花放在外面吹着冷风。”
那人转身望着我,道:“为了等一个人,怕她来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听完,我本欲再问“这个时节怎么菩提花却开了”,只是那人却已包好绸缎,我只得接了,付了钱要走,那人望着我,仍笑道:“姑娘慢走!”本是再平常不过的礼笑,我却慌了,连回礼也忘了便抱了布落荒而逃了。跑到门边时,眼睛向门匾上匆匆一瞥,见上面写了两个字,墨色的,“菩提”。
我心下暗想,难怪门前放了盆菩提树,只是他一个绸缎铺唤作菩提,难不成别人穿了他家绸缎做的衣裳便能如那释迦摩尼一般,菩提树下涅盘成佛了?岂不太便宜了!
回府的一路上,我总觉着那人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却也很熟悉,只是我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我心下这样想着,不知不觉竟回了秦府,便只得抛开方才之事,回了采月房里,出了采月身来,采月醒来,见自己躺在床上,床边又放了布匹,难免一阵疑惑,却只想了想,便要去白落房里伺候,谁知白落竟已睡下了,她便在外间榻上铺了睡了,一夜无话。
这日早间,秦叙白一早便去了宫里,小纨、小陌自是进学去了。眼下已经入了冬了,前几日便下了第一场雪,今日也是断断续续的飘着鹅毛般雪花,院里那些草木山石具覆了一层白雪。
白落因连日来皆是闷在房里,又见今日下了些雪,那院里雪景实在漂亮,况且临到未时时分,那雪便停了,外面也渐渐不似先前冷了,便着侍女收拾了后花园的亭子,又命采月拿了围棋同去坐了。
白落去时只见小亭四周都用素白帘子固定了挡了风,亭中燃了两盆炭火,一大两小/三张几,皆铺了灰白毛绒毯子,坐蓐也是同色。
采月扶了白落坐了,才将围棋摆了。白落看时却笑了,道:”前人说一孕傻三年,这话果然不假。你瞧我,原是来摆棋的,却连棋谱也忘了。采月,你去我房里取了来。”
采月便去了,只一会儿的功夫便取了来。白落便左手拿了棋谱,右手摆棋研究着。采月挨着白落左边小几前跪坐了,一面陪白落摆棋,一面又时不时替白落按摩着,亭中另有三名丫鬟侍立一旁,伺候茶水,增添炭火。如此,白落正思量着,忽有一侍女进亭来报:“夫人,外面来了一位夫人,说是来拜访你的。”
白落心想:我一向没什么朋友,谁会来看我?这般想着,她便叫侍女将那夫人带到亭子里来。
少顷,采月便将一面帘子打起,白落向外望去,便见方才那侍女领了一位年轻夫人前来,披了一件雪白毛绒风衣,戴了衣帽,并看不清长相。那位夫人只带了一名侍女,直进了亭中,侍女忙将那位夫人身上风衣褪下,退至一旁。
白落一看,只见那位夫人一袭鹅黄色华服,妆容秀丽,瞧着端庄典雅,一身华服穿在身上更是华贵难隐,只是瞧着年纪也不过十七八岁。白落见了,对那夫人并无印象,心下却猜着了几分。
那位夫人瞧了白落一眼,便在白落对面坐了,两眼直直瞧着白落,眼神单纯。白落并不躲,任那人瞧着。那位夫人瞧了半响,含笑道:“也难怪陛下不愿呆在宫里!外边藏了这样一位美人,怕是后宫佳丽三千也是敌不过的。”
那位夫人此言,更让白落心里确定了她的身份---兰台国朝云公主,如今的泽安国皇后。
采月领着另一名丫鬟上前奉茶,便仍退至一旁,只采月近身伺候着。
白落端起面前茶杯,送至唇边轻轻来回吹着,才道:“皇后过奖了!”
皇后粲然一笑:“果真是个心思聪慧的美人。”
白落听了抿了一口茶,仍放下茶杯,问:“不知皇后亲临秦府,所为何事?”
皇后喝了一口茶,茶杯还未放下,便道:“一路来走的急了些,确有些渴了,姐姐的茶果真是好茶!”皇后倒是真心赞着,瞧着她说话那样,倒并不似心中藏有城府之人,只是不知这样的人如何在那杀人不见血的后宫活命。
白落似乎对后宫满满的排斥,许是先前各国游历时,见多了宫闱之中的女子为争圣宠,如何用尽心计,谋人性命。扮猪吃老虎的人也不少见。
白落今日见那皇后一派天真样子,只当她是有心藏奸,且看她接下来的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