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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陌上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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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秦叙白终是回了秦府,却在大门外徘徊不定,一番犹豫,几经徘徊,终是踏入大门,问了下人,得知白落在房中呆着,便回了房去,见房门未闭,白落临窗卧榻上侧身坐着,手里拿了一本书随意翻着。
许是感知门口有人,白落便回头看了,只见秦叙白别别扭扭立在门口,却并不进门。
白落掩了书,起身向秦叙白走去,道:“哪有人回了自己家,却站在门口不进屋的道理。”一面说着,一面又拉了秦叙白进屋坐下,又倒了一杯茶放在秦叙白面前。
见秦叙白仍低头不语,白落便道:“我说你也不用这样别扭,半夏都来告诉我了,太后许你娶我,你要顺她的意,册立皇后。这些我并不在意。白落嫁的人是秦叙白,当今陛下娶谁人,立谁为后,与我并无干系,我又怎会在意!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秦叙白闻言,这才抬了头,松了口气,道:“这些日子,我借着自己太忙为由,并不回来,其实不敢,不知道回了来,该怎么跟你说。”
白落坐于秦叙白旁边,问:“那你今日回来,可是想好了说辞。”
秦叙白摇头道:“也没有,只是我总不能躲一辈子吧!再者,我也实在想你了,不得不回来了。”说着便伸手揽着白落肩膀,揽在怀里,说了一回体己话。
转眼间,两人已成亲已三月有余,秦叙白每日都在秦府与皇宫中奔走,夜间便歇在秦府,有时偶尔也会留宿宫中。
为此,我特特去看过几次,次次都只见秦叙白在处理政务,每每必到深夜,便政务殿草草睡了一回,次日下了早朝便早早秦府。
此间,每每皇后到政务殿来见秦叙白,靖心为他备了宵夜,他也只是叫放一旁,若真觉饿了,便吃上几口,只是敷衍了事,倒叫那皇后一旁好不尴尬,私下里难免觉得委屈,暗自神伤,连身边宫女都替她抱不平。
那皇后虽觉委屈,倒很是识得大体,从不向人抱怨,在太后面前更是为秦叙白说尽好话。
这一日,秦叙白黄昏时方回秦府,白落知他还未用过晚饭,便亲自下厨,为他炒了几个菜,备了一壶酒,端回房里,陪他吃着。
秦叙白吃了一回,便要为白落倒酒,却被白落拦了,也不说为何,只自倒茶水喝。秦叙白因问:“怎么你今日,滴酒不沾?”
白落面带喜色,低眉垂眼,嘴角含笑,却并不说话。秦叙白见了她那样,竟伸手扶上她额头,并问:“你生病了?”
白落抬眼瞪了秦叙白一眼,一把拂开秦叙白的手,娇恨道:“你、你当真是……哎!”说着便伸又气的一下转过身去,背对着。
秦叙白此刻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白落半响未听得秦叙白出声,便又回过身来,见了秦叙白那样,真真又好气又好笑,便伸手戳秦叙白的额头,恨道:“我对你真真无话可说,就要当爹的人了,还糊里糊涂的。”
秦叙白先瞬间呆了,待回了神,起身一把将白落抱起来,原地里直转圈,口内兴奋的直嚷嚷。白落连忙让秦叙白把自己放下,责怪道:“你太得意忘形了,万一伤着孩子了,可怎么好?”
秦叙白一面扶了白落坐下,一面认道:“是,我太得意忘形了。”扶了白落坐好,秦叙白便蹲在她面前,把耳朵贴向她肚子,说道:“我听一听!”
白落笑道:“你果真傻了不成,才一个多月,哪里就能听得什么声音?”
秦叙白仍附在白落肚上,道:“谁说没有,我已经听见我儿子在叫爹了。”
白落反问:“你怎么就断定是儿子,而不是女儿?”
秦叙白听了,抬起头来,望着白落,面露为难之色,道:“若是女儿,那以后的麻烦可就大了。”顿了顿,又笑道:“你想想,若她将来长成了你这样,那些追求她的人,岂非要从街头排到街尾去了!这可不是大麻烦了!所以我才说,还是生儿子好!”听了这样孩子气的话,白落当下便无语了。
这恩爱,简直秀了我一脸血!
秦叙白忽又道:“对了,我得马上把宫里最好的御医请到府中来,让他们每日十二个时辰都候着。”
白落道:“我自己原是大夫,何苦要去麻烦什么御医。”
秦叙白却并不依了,道:“所谓医者不自医,况且还是这样要紧的事,自然多个人多份保障。”
白落心知拗不过秦叙白,便只得随了他。
次日一早,秦叙白便从宫中请来三位年老御医,在秦府收拾了厢房便住下了,每人每日皆为白落请三次脉,白落虽觉没必要,但为叫秦叙白安心,便也每日都应那些个御医要求进食,如此并未有不妥。
秦叙白从此每日里过了上朝的时间,便回秦府,干脆叫人把那些大臣的奏折一一搬到了秦府。
此后,白落因心中略生不安,便趁着灵力未失时着手画了一张符,叫人贴在了卧室房门之上。
这一日,半夏忽然造访,且在院中小亭里见了白落,还未曾开口说话,便扑到白落怀里哭哭啼啼,说到动情之处更是哭的不能言语。
我听了半夏呜呜咽咽说的那些话,总而言之便是:太后要她嫁人,嫁的是当今丞相之子--安禹,而且照如今形式来看,她是非嫁不可了。
半夏一面哭,一面央求白落:“嫂子,你可一定帮帮我,我不想嫁给那什么安禹。”
白落听了,先是一惊,后略略一想,虽不知太后心下作何打算,但自己却断定,秦叙白明知半夏待许易的心思,定不会如此,不过是以此逼迫那许易,叫他从此再不敢整日无所事事。
白落思及至此,便故意问:“可我却听说,那安禹可是朝中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多少大户人家的姑娘都挣着要嫁给他。再说,安禹原是你表兄,知根知底,亲上作亲,且不更好!怎么,你反倒不愿意?”
半夏听了白落的话更急了,直跺脚,道:“别人不知道,这样说也还罢了,怎么连你也这样说!你明知道,我……”
白落装糊涂,反问:“我知道什么?”
半夏一鼓作气:“我喜欢的人是许易!”
白落见半夏这样干脆,倒笑了:“既是如此,你自去找你母后,向她明说,求她给你做主就是。”
半夏道:“我去过了,可我母后根本不听,一心要我嫁给安禹,我同安禹虽说是表兄妹,可也不过见过几次面而已,我是怎么也不会嫁给他的。”
白落听了,又道:“既是你母后不愿意,那你也该找你哥哥帮你,怎么反来找我?”
半夏抓着白落的手道:“我自是找哥哥劝说母后,可哥哥同母后本是一条心,又怎会听我的话。若是嫂子向哥哥说去,哥哥不会不依的,何况嫂子现下还有了身孕,哥哥他更不敢拂你的意。好嫂子,好姑娘,你千万帮帮我吧!”
白落见半夏这样着急又委屈,只得答应帮她想想法子,略作一思,又问半夏:“你说你自己喜欢许易,那你可知许易的心思?若是他对你本无意,只是你一厢情愿,那你临到头来,岂非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辜负了一场良缘。”
半夏闻言,先是有些犹豫了,偏头想了一回,又很是肯定的说:“我嫁不嫁安禹和许易是不是喜欢我,并无关系。我不嫁给安禹,只是因为我不喜欢他,而我自己喜欢许易,只是更加坚定了我的立场。哪怕许易心里并不喜欢我,我也希望自己将来可以觅得一良人,我喜欢他,他刚好也喜欢我。半夏一介凡人之躯,只有短短数十年可活,无法慷慨赠与我不爱的人。”
我只有一颗心,只能系我心悦之人。
白落听说,却是欣慰一笑,握了半夏的手,道:“你有如今这般觉悟,我很替你高兴。你只管放心,许易心里是有你的,不然昨日也不会为次特意来找你哥哥。昨日,他二人在书房谈了半日,许易去时并不似来时那般焦急无助。只是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我也并不清楚,你在这里等叙白回来,再清楚的说了。”
半夏听说便点了头,一直陪着白落,等秦叙白下了朝回来,半夏便着急追问,秦叙白只得告诉她,许易确是为她来找的自己,不过自己未曾应允他什么,又道:“你的事自该是母后做的主,你来找我,我也无法。”
半夏忙道:“你可是一国之君啊!这天下的事不是都你做主的么?”
秦叙白道:“君王管的管国事,你的事原是家事。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又能说些什么。”
半夏听了,便转身拉着白落:“嫂子,你看他……你倒说话啊!”
白落看了看两人,似有些为难,向半夏说道:“不然你先回去,等明日再来!”半夏并不愿,白落才又道:“你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回去好好睡一觉,安心等着,嫂子向你保证,一切定会如你所愿。”
半夏听了白落如是说,这才安心去了。
白落将半夏送到门口,眼见半夏坐了车碾走了,才问秦叙白:“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秦叙白一笑,道:“我的心思终究瞒不过你。”说着又赶紧扶了白落进门去,一面又道:“现下正是深秋时节,秋风瑟瑟,你这样站在当风口,小心受风着凉,至于其余事,我们进去再说。”
秦叙白一面说着,一面小心扶了白落进去,回了卧室里,才一一道来:“这些事原是我母后的主意,她见许易处事轻佻,总不见长,便想个法子试一试他的心意,也吓一吓他,望他有所改进,收一收心。”
白落听了,也同意:“这倒也是,许易的心确实野了些,也该吓吓他,收了心也是好的,只是你们满着半夏,难免委屈了她。”
秦叙白道:“若是不满着她,便做的不真,如何满的住许易。正所谓,做戏要做足才是。”两人正说着话,采月却进来,道是张太医前来请脉,此时正在外间候着,秦叙白便叫请了进来。
因张太医久处秦府,又兼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若望的不真切,如何短病,因此白落也不避讳。张太医进来,只行揖礼,因秦叙白特意嘱咐,在秦府不必多礼。
张太医进来后,一旁侍女便般了张凳子来放于白落侧面桌前,张太医坐了,才从医箱里取出迎手来,放于桌上。白落便伸出左手搁在迎手上,采月又将一面薄纱覆在她手腕,退到一旁,垂手侍立,张太医方搭手诊脉。
诊过脉后,采月又近前,将覆在白落手腕的素纱取了,又将迎手收了去。张太医瞧了瞧白落气色,问了白落今日饮食及身子可有不适。采月都一一答了。
秦叙白因问:“张太医,可有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