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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陌上花开 ...

  •   话说,许易原是尚书之子,自小在宫中与秦叙白一起长大,算是秦叙白的陪读,现今官系御前侍卫统领,却不过只空得个职称,鲜少管理宫中之事,因此宫中还有两位副统领管事,而他名义上则是随时随地贴身保护秦叙白,只不过为人却不大靠谱,因此反倒时常给秦叙白招来些不痛不痒的麻烦事,也正如他那句“名言”--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因此也不知收敛。
      近来,太后更是常招许易进宫,陪伴晨曦公主。许是太后看穿了半夏心事,便有意撮合二人,不过这许易的不大靠谱,却总让太后心里不踏实,因此有意叫他磨炼一番,便给他派了个文职,主要负责协助秦叙白批阅奏章。
      如今,半夏回宫,太后便渐渐将一切事物交给秦叙白,因此秦叙白连日来忙的直晕头转向,哪里还有时间出宫,这才叫许易送来玉萧,一来是为则白落喜欢,二来算是赔罪。
      大概过了十几日,正日沉西山时,秦叙白才来了杏花村,还在路上,便听的箫声传来,幽幽入耳,似有惆怅之意。
      秦叙白步入院里,便见白落正站在杏花树下吹箫,一时入了神,连秦叙白来了竟也没发觉。秦叙白立在门边静静听了一回,当此黄昏人静,又闻得此曲,一时千愁万绪堆上心来。
      白落一曲毕,低了头,轻轻叹了声,转身正要回屋,眼角余光瞧见门口立了个人,仔细看时,却是秦叙白呆呆的立在那里。
      白落见了秦叙白,面上露出喜色,连自己也未察觉,笑道:“怎么来了也不出声儿,反倒傻傻的站着。”
      秦叙白这才回了神,一面走过去,一面说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只是仙乐虽好,却又含了些许忧伤,听了直叫人难过。却不知,你心忧为何?”一言未毕,秦叙白便走至白落面前,紧紧挨着,稍稍低了头,目不转睛望着白落。
      白落叫秦叙白直直望着,有些难为情,便别过脸去,不动声色向后退了一步,道:“只是选的曲子忧伤了些罢了,我却并没有心忧之事。”
      白落虽别过脸去,秦叙白却仍望着她,道:“我以为你是气我这么些时日不来看你。并非我不想来,只是实在走不开。这些日子我人虽没来,一颗心却全系在这里了。”
      白落听了,回头看了秦叙白一眼,佯作生气之语:“好没意思的话,谁人就这般小气了,不过几日不来,便恼了你了!”她一面说着,一面又走到一边,背对着秦叙白站了。
      秦叙白走过去,站在白落身后,府身向她耳边说道:“你若果真不是恼我,我便放了心了。”一面说着,一面又将白落拉回身来,含笑望着,正要说话,小纨却进了院来,沾了满身的泥土,脸上也沾了,全然一只小花猫模样。
      小纨本是打算悄悄回屋去,却不料白落和秦叙白却在院里,一时不知所措,只站在门边。白落见了小纨那样,连忙过去,问道:“怎么脏成这样了?又不听话,去玩了泥巴!”
      小纨见白落有些生气了,并不敢出声,只拽着衣袖,低头不语。秦叙白赶紧过来,拉过小纨,向白落道:“小孩子难免调皮些,原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去烧了水来,你帮她洗洗,下次再不去了便是了。”
      小纨听秦叙白帮自己说话,满眼感激的望着秦叙白,又向白落走去,道:“姑姑,对不起,我下次再不去了。”
      白落见小纨知错,又有秦叙白一旁劝着,便消了气,领了小纨回屋,秦叙白便果真去了厨房烧水去了。
      白落将小纨领回屋里,褪下脏衣物来,便去了厨房帮忙烧水,两人好一番忙活才给小纨洗了干净,将她哄睡了,白落才又去将换下来的衣物洗了。直至夜深,两人才得闲下来,见月色当空,便相互背靠着坐了说话。
      白落道:“真是过意不去,你来了也没能陪你好好说会儿话,倒叫你陪我忙到现在。”
      秦叙白向后伸手,握了白落的手,合眼道:“落落,我们成亲可好?”
      白落听了,心下一惊,却并不说话。
      秦叙白又道:“现今沐歌也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照顾小陌和小纨,实在吃力了些,我希望能好好照顾你们。”
      秦叙白说着,便回身将白落从背后环抱着,又道:“届时,我们一起住在城中府内,将小陌小纨送到国子监上学。等小陌再大些,便去参加科举。小纨再大些,我们便为她觅一良人。嗯,至于我们自己的孩子,小的时候,我便亲自教导,等大些再送去国子监。落落,你说,这样可好?”
      白落一面听秦叙白说道,一面又想他说的那些以后,想了半响,才抿嘴笑了,道:“你说好便好!”
      秦叙白道:“落落,秦叙白此生定不负你,许你岁月静好,一世长安!”两人便这样靠着,只静静坐着,半日无话。
      秦叙白见白落手中拿着自己送她那支玉箫,便笑问:“所谓礼尚往来,我既送了你萧,那你要送我什么?”
      白落一愣,浅笑低头,果从怀中拿出一个红色的小袋子,秦叙白接过,打开一瞧,一笑,将那物什拿了出来,竟是一簇青丝,绕红绳三匝。
      秦叙白仍放回袋中,好好的收了。泽安国历来风俗:红绳系发赠君,许君三世情缘。
      大约半月后,秦叙白按民间礼数,行过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症、请期、亲迎。白落从此便成了秦夫人,带了小纨、小陌住进了秦府里。而秦叙白早为府中添了许多家用物,又招了许多下人,更是从宫中调出一名唤采月的宫女来贴身伺候白落。
      两人成亲当日,民间礼节一应俱全,新房里,众人退下后,只留一对新人分坐床左右,面面相对,桌案上一对红烛尽情燃烧着。夜深人静时,秦叙白沉沉睡去,而白落却因错过了困头,素日又有择席之病,又兼屋里灯火太亮,更是睡不着,只在床上静静躺了会儿,便轻轻悄悄穿了衣裳,下了床来,见屋里床对面窗下放了一张座椅,便去坐下了。
      白落本想开了窗透透气,却见一道闪电,接着便又听得窗外响了声闷雷,随后便淋淋沥沥下起雨来,又听见窗外雨打芭蕉的声音,雨声淋沥,清寒透幕。不时,窗逢里又透进丝丝冷风,吹在身上叫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白落整个人便更清醒了,伸手裹紧了身上的衣裳。
      此情此景,正是:谁家秋院无风入?何处秋窗无雨声。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雨声一直未断,白落坐着仍是毫无睡意,想起与秦叙白相识的种种过往。正入神,她身上却多了件披风,回身望去,秦叙白不知何时已站到了身后。
      秦叙白一面往白落身上披了披风,一面又弯腰从背后扶了她双肩,附在她耳边,问:“你这样坐了多久了?怎么也不睡?可是身上哪里不舒服?这样当风吹着,仔细伤了风!”
      白落听秦叙白一连问了一串,便低头笑了一声,道:“你一连问了这么些,叫我怎么回答?你只别担心,我不过是错过困头,一时难以入睡罢了。你自去睡罢!”
      白落一面说着,一面回身欲推了秦叙白去睡。秦叙白却道:“现下我也没了睡意,便陪你聊会儿天,解解闷儿!”说着便走过去般了一张凳子过来,挨了白落坐下。
      白落见了,也只得随他了。秦叙白坐了,又将白落身上披风裹紧了些,便握了她的手,一如既往的冰凉。
      秦叙白握着捂了会儿,觉得渐渐暖了,便道:“我觉着你的手时常都是凉的,只怕是身上哪里不好了,我明日进了宫去便请御医来给你瞧瞧。”
      白落却道:“我向来体质如此,原也不是什么病。那些御医来瞧了,左不过是开些强身健体的药,我自己又不是不会,何必又麻烦这一趟。”
      听了白落如是说,秦叙白只得道:“既是如此,那你自己平日里多爱惜自己身子。”说着,笑了笑,又道:“如此,才好为我生儿育女!”
      白落听了这话,顿时连耳带腮的红了,连带着眉间的朱砂也变的赤红了,便忙抽回了手,别过身去,道:“谁要给你生儿育女了!”
      秦叙白轻声一笑,又拉了白落转过身来,见她眉间朱砂较先前愈发红了,因问:“我怎么瞧着,你眉间朱砂颜色愈发深了!才认识你那会儿,只是一点淡色,如今竟如血色一般了。这却是怎么回事儿?”
      白落抬手摸了摸眉间朱砂,心下略想了想,才道:“这朱砂本是我师傅为了警示我,才点上的。”
      秦叙白忙问:“警示什么?”
      白落道:“心动则人妄动,则伤其身动其骨。是谓,动情则伤,朱砂为赤,生怨则转黑,融入骨血为白,若心念死,则白尽归无,从此永不超生。”
      万劫不复!
      秦叙白听说这般,深以为奇,心下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复又握了白落双手,两眼凝望着她,心中提起千言万语,要说时却只得一声“落落”,情深不已。
      白落将头靠秦叙白肩上,道:“你若负我,我便会万劫不复!”
      秦叙白将白落更搂紧了些,紧紧挨着头,半响才道:“秦叙白若负你,天地不容!”
      原不过时情动之时的一句承诺,只听的人当真了,便只是一句谎言罢了,若说的人当真了,便是誓言,而当下,连老天爷也当真了,便成了因果报应。
      自两人成亲来,秦叙白白日里便去宫里,同众大臣商议国事,而后才回秦府,常常命一公公将那些大臣的奏折带回府里批阅。因此白落便常常见着那公公出入府中,因知那公公姓张,便唤为张公公。而那张公公便如府中众人一样,恭恭敬敬唤白落一声“夫人”。
      两人成亲大概一月后,泽安国与兰台国联姻,兰台国朝云公主嫁与泽安国皇帝,被册立为皇后,两国从此永结秦晋之好。
      圣旨一下,秦叙白从此数日未曾现身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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