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行彼岸,花开次第》关河萧萧

55、陌上花开

　　白落、秦叙白一同回了杏花村，还未进得院门，便见半夏、许易二人正在院里给白鹤喂食，见两人进来，倒是那白鹤先跑向两人，秦叙白却并未理会，径直走向半夏，一把抱住她，道：“沐歌，哥哥可算找到你了！”
　　半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整的蒙了，回了神，便忙推了开，疑问:“你干什么？什么哥哥妹妹的？”
　　秦叙白问：“你左臂上可是有一火焰胎记？”
　　半夏听了，又是不可置信地望着秦叙白，一时吞吞吐吐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向后退了一步，一手指着秦叙白，又结结巴巴道：“你、你……”一旁许易早已惊呆了。
　　秦叙白一步上前，一把扣住半夏臂膀，着急问道：“沐歌，我是哥哥，我是哥哥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半夏闻言脑子一震，低了头，喃喃念道：“沐歌、沐歌……”怎么像是在哪里听过？半夏一时想不起，倒觉脑子混乱起来，一阵嗡嗡作响，便双手抱头，一面摇头一面欲向后退去，秦叙白却不肯放开。
　　白落和许易同时上前，忙将两人拉扯来来。白落将秦叙白拉到一旁，道：“别逼她，让她慢慢想，毕竟那时她还太小。”
　　白落将秦叙白拉开，半夏立即向后退去，许易上前将半夏抱着，一面抚着她的头，轻声安慰道：“别怕，没事的！”因半夏一时过于激动，许易便将她暂时先送回屋里。
　　许易将半夏送回屋里，扶了沿床沿坐下，又是一阵安慰才叫半夏渐渐平静了，拉着许易问：“许易，怎么办，我从小便没有亲人，如今突然冒出来这么个哥哥，是不是真的？”
　　许易道：“想来是不会有错的。你五岁那年莫名失踪，你哥哥这些年来一直四处寻你。”
　　半夏闻言，立即站起身来，忙说：“秦叙白果真是我哥哥！”许易亦站起身来，肯定的点了头。
　　半夏暗自想了一回，私心想着：我一向没有亲人，只有姐姐待我是极好的，如今多了个哥哥，他从此自是也会好好疼我的，说不准父母健在，岂不是更多了人疼自己，这原是件百利无一害之事。半夏这般想来，倒也欣然接受了。
　　秦叙白在院里焦急等着，坐立不安，白落倒在一旁悠然喂起白鹤食来。秦叙白耐不住，正要进屋去，却见半夏同许易一道出了来。半夏出来，走到秦叙白面前，高高兴兴喊了声“哥哥”。
　　秦叙白欣喜问道：“你可是都想起来了？”
　　半夏一面摇头，一面道：“那倒没有，只是你既知我身上胎记长于何处，想来便不会错了。何况，我的事姐姐最是清楚的，姐姐若说是便是了。”
　　白落一旁听了半夏这话，早已过来，道：“我确是从石斛手中将里救回的，错不了的。”
　　秦叙白听半夏说并未记起，便道:“那时你才五岁，记的自然不太清楚。这样，哥哥带你回去看看，兴许能想起起什么。”一言未了，不等半夏答应，秦叙白便一把拉了半夏，一面向白落说道:“落落，我先回去一趟！”
　　白落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半夏跟着去。
　　于是，秦叙白拉着半夏，许易跟在后面，三人便一道进了宫。半夏见秦叙白拉着自己，一路进了宫，那些侍卫非但不加拦阻，反行大礼，是以愈发惊奇。
　　一路上，半夏正胡乱猜想，人已被秦叙白拉至一处大殿前，匆匆抬头一看，依稀瞧见“晨曦宫”几个大字。两人进了大殿，殿内只几个宫人当值，见了秦叙白进来，忙跪下见礼，口内直呼:“参见陛下！”
　　秦叙白立住，只道:“都下去吧！”
　　“是！”
　　半夏听了那些宫人的话，惊问:“你、你是皇帝？”
　　秦叙白道:“我是皇帝，你自是公主，这晨曦宫便是以你的封号命名的。”
　　半夏听了，深以为奇，便四处瞧了瞧，一面说道:“我的记忆中，好像是有一处这样大的房子。”略想了想，想起些其他的，立即说道:“对了，还有一个很大的红色木马！”
　　秦叙白一笑，又拉了半夏，道:“你跟我来。”说着便拉了半夏进入内室，一个鲜红的木马赫然出现在眼前，半夏见了，立马跑过去，笑着对那木马摸了又摸，望着那木马，又像自言自语道:“我还有个哥哥，我做梦也想不到，我竟还有个哥哥！原来我并不是没人要的孤儿！”半夏一面说着，一面快要哭了。
　　秦叙白上前，摸了摸半夏的头，道:“都是哥哥不好，不该把你弄丢的！”
　　半夏转身看着秦叙白，眼中噙泪，又问：“哥哥，母后呢，母后在哪儿？我好想她！”
　　秦叙白忙道：“倒是我忘了，原该先带你去见母后的，走，我们这便去。”说着便又拉起半夏去了。一路上，秦叙白告诉半夏:“母后这些年来一直记挂着你，她若知道你回来了，定会十分高兴。”
　　随后，两人便来到太后承德殿，而半夏心里始终忐忑不安。两人才到宫门前，早有宫人进去禀告，太后匆匆出来，一见半夏便愣住了，不由得住了脚步，远远的望着半夏，却不敢走近。半夏亦立住了，秦叙白上前，向太后道：“母后，儿臣将妹妹找回来了！”
　　太后满眼是泪，向半夏伸出双臂，声音呜咽道：“沐歌，我的沐歌回来了！”
　　半夏再忍不住，向太后奔去，一把扑进怀里，叫了声“母后”便放声大哭起来。
　　此情此景，在场宫人无不落泪。
　　两人直抱着哭了一回，秦叙白上前安慰道：“母后，妹妹回来原该高兴才是，怎么倒哭的这样伤心了！”
　　太后这才放开半夏，一旁宫人立即上前各递了丝帕，太后一面拭泪，一面道：“母后这是高兴，喜极而泣。”
　　半夏亦拿了帕子拭泪，太后拿过半夏手中帕子，替她擦拭，一面又问：“你这些年在外面可都是怎么过来的？可苦了你了！”
　　半夏平了平气，笑道：“母后，女儿本是被那妖怪抓了去，幸得姑娘相救，又收留在旁，所以女儿这些年过的并不苦。”
　　太后听了，因问：“姑娘？什么姑娘？”半夏望了一眼秦叙白，笑道：“就是我那未来嫂子，白落！”
　　太后听了倒也不十分为奇，只道：“如此，倒是你们有缘了。她既救了你，改日母后便亲自向她道谢去！”
　　半夏挽了太后手臂，靠着，道：“母后有这份心便够了。姑娘若是知道母后亲去，难免会约束些。要谢姑娘合家团圆之恩，自有哥哥去谢。”
　　太后抬手刮了刮半夏鼻子，笑道：“你这丫头，还似小时那般鬼灵精！”秦叙白只在一旁抿嘴笑着。
　　次日，皇帝下指，昭告天下，先皇庇佑，公主回归，仍为晨曦公主，仍住晨曦宫。
　　数日后，半夏，嗯……亦是晨曦公主，还是半夏吧，竟独自一人来了杏花村，一进院，只见白落正坐在院里晒太阳。
　　白落见了半夏来，还未起身，半夏便匆匆跑过来，将她一把拉起，不肯放手，拉着她兴奋地直转圈，一面口中又喊：“姐姐，你知道吗，我有哥哥，有母后！原来我并不是孤儿！”
　　白落被转的直晕，忙道：“我知道了，你高兴归高兴，只快停下来才是。”
　　半夏这才停下，仍欣喜道：“我早想回来告诉你了，叫你也替我高兴高兴。可这几日宫中礼仪繁琐，实在走不开，今日才得空出来的。”
　　白落摇着头笑了笑，却福身见礼:“白落见过公主！”
　　半夏一把拉起白落，忙问:“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白落看着半夏，道:“半夏如今贵为公主，我自是要见礼的。不但要见礼，更要请罪呢！”
　　半夏疑问：“请罪？姐姐请的什么罪？”
　　白落道：“我让你这个公主给我做了几年的事，难道不该请罪？”
　　半夏仍拉着白落的手，笑言:“这些话别人说说也就是了，姐姐万不可也说。我的命都是姐姐你救的，况且姐姐待我也太好，别说是要我伺候姐姐两三年，哪怕是一辈子，我也是愿意的。”
　　白落一面拉着半夏坐下，一面又道:“你能这样想，我自是高兴。只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况且，今时不同往日，你如今有了家人，自然要陪在家人身边。你得空，偶尔来看看我们，便是你有心了。”
　　半夏调皮笑言:“依我看，以后也用不着我常来看你啦！不出几日，你嫁给了我哥哥，我们成了一家人，那可不是每天都能见着面了么！”
　　白落收回手，只淡淡一笑。半夏见她那么平静，毫无起伏，便凑过脑袋，道:“这些天我同母后说过，母后是默认了的。除非，是姐姐你自己不愿意。”
　　白落望着半夏，笑道：“你还小，这些事原是不大懂的。”
　　听了这话，半夏立马表示反对，激动站起身来，道：”我已经十七了，不小了！”
　　白落一面拉了半夏坐下，一面又道：“多大点事也值得你这样激动！”
　　半夏仍坐下来，并不出声。白落笑言：“说来倒也是，十七岁也不小了，若是你生长在宫中，只怕是早已嫁人了。这几年你跟着我，倒是我疏忽了。”
　　半夏听了，呛声道：“姐姐自己都还没嫁人，怎么反倒说起我来了！”白落被半夏呛的无言以对。
　　半夏又问：“那姐姐打算何时跟我哥哥成亲，做我的好嫂子啊？”白落听了，别过脸去，并无话。
　　半夏起身转过去，正要问，却见许易进了院来。许易见了半夏也在，笑着见礼:“臣许易见过公主！”
　　半夏笑问:“许易，你怎么也来了？”
　　许易回:“我奉陛下之命前来给白姑娘送样东西。”说着便将手中的长型盒子送至白落面前，并道:“这是多年前番邦进贡的玉箫，之前一直放存国库，前些天才找到，陛下因知白姑娘素喜把玩箫，故命我送来。”
　　白落含笑道:“有劳了。”白落还未接过来，倒是半夏听了，立即伸手把盒子打开来，果见盒内躺了一支玲珑剔透的玉箫，通体月白色之中夹杂了几丝血色。半夏见了，看得两眼直放光，小心翼翼拿出来，捧在手里，通体看了个遍，因感慨道:“哥哥果真是舍得，这玉箫真是个好东西！”说着仍将玉萧小心翼翼送回盒中放好。
　　许易将盒子盖好递给白落，白落便接了，许易又向半夏道:“哦，对了，此番太后特地吩咐，说让微臣送了东西，便接公主回宫。”
　　半夏听了，又和白落说了会儿话，便作别白落，随着许易回宫，把方才问白落的事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