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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陌上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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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斛负手而立,背朝两人,说道:“白姑娘怎么不打个招呼便要走了?”一面说着,一面转过身来,故意作出难过的神情,又道:“本尊可是会很伤心的!再者,白姑娘叫本尊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在纳兰云初身上浪费了那么些功夫,虽说本尊一向敬重白姑娘,可白姑娘怎么也得给个交代吧!”
白落还未说话,倒是一旁的秦叙白皱眉望了石斛许久,忽然道:“我记得你,十多年前,便是你将我妹妹抓了去。”
石斛闻言,仔细看了看秦叙白,像是在回忆,道:“十多年前?哦,原来是你,怎么,你如今还没死,运气不错嘛!”
秦叙白取出腰间折扇,握在手里,指向石斛,道:“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回我妹妹。”
石斛大声道:“可惜晚了,令妹早已被你身边这位救了去。真是可惜啊,本来她跟着我有大好前程的。”
闻言,秦叙白一惊,转头望着白落,心中已明了大半。半夏正是秦叙白寻找多年的亲妹妹。
白落如今毕竟只是凡人之躯,虽自小习得一身幻术,然那石斛乃有千年修为的树妖,如今对白落那些招式也了如指掌,因此即便被白落困在幻境之中,竟也能自如行走,一场斗法下来,白落竟讨不到半点便宜。
几个回合下来,白落便处于下风,显得吃力了些,只见那石斛右手变的黑气围绕,集力一掌向白落劈去,眼看白落躲避不开,秦叙白一步越过去,将她扑倒,牢牢护在身下,石斛毫不迟疑,一掌劈去,只霎时间,秦叙白身上迸发出一阵气流,结成一个结界将两人护了起来,石斛来不及收掌,一掌劈去,却被那结界反弹,震出几丈远,直撞断了几棵树,吐了满身的血,眼见形势不对,拼了最后一丝力,立即变身跑了。
秦叙白体内突发出结界来,虽挡住了石斛,自己却也被震晕了过去。白落对此虽震惊,却不及细想,忙将秦叙白带回城里,找了间客栈住下,立即替秦叙白把了脉,却发现他脉象一切正常,并无异象。
后来,白落直等到了晚上,仍不见秦叙白醒来,便调息一阵,宁神静气,附上他手腕,闭了眼探知他脑中的过往。
隐隐约约之间看见一副画面,像是在郊外一片草地上,两个着五六岁大的孩子,一男一女,手拉着手欢欢喜喜跑着,正兴起,忽然刮来一阵黑旋风,将那小女孩卷了去。男孩见了,立即冲上前去,却被那黑气气反冲到在地上,晕了过去。
而后,小男孩被奉命出宫寻人的羽林卫找到,送回了宫中。
此后,因那团黑气留在秦叙白体内,以普通药物根本无法清除,故而他从此便是一副病怏怏模样,直到十四岁那年,体内煞气流动,众太医束手无策,说是回天乏术,太后下旨以重赏求医,却无人敢揭榜。
那一日,趁看守的宫人松懈,秦叙白独自一人溜出了皇宫,即便难逃一死,他也不能死在皇宫之内,叫他母后亲眼看着伤心,心里更存了一丝侥幸,想着兴许老天爷看着自己即将死了,一时开恩,让自己再见一见妹妹,能将妹妹找回来,以后代替自己好好陪着母后。
如此,秦叙白独自出了皇城,欲往郊外那片草地而去,却因体力不支,昏倒在路间,正被回城的白落遇见。
那一日,白落将两小白送出了城,在回城的路上遇见了秦叙白,见他脸色苍白,仅有一丝气儿吊着,看来却非凡物所伤,而是中了妖魔煞气。
白落心知,要除去秦叙白体内煞气,虽并非轻而易举之事,于自己而言,也不过损些修为罢了。如此,白落便将秦叙白带到附近一处山洞里,运功替他逼出了煞气,自己却因一时集中透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秦叙白醒来时,只见自己身处山洞之中,身边躺着白落,对他而言陌生的姑娘,却又莫名的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时愣了,怔怔地看了白落许久,忽然洞外吹进一丝凉风来,因觉洞中有些许凉意,怕冻着白落,秦叙白便将自己身上衣服脱了盖在她身上,又出去寻了些干柴回来,回来之时,洞里哪里还有人影,只留下了自己的衣服,他便在洞中又站了半日,喃喃自语着:“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才无精打采离去。
至此,白落收回手,望着秦叙白,却依旧无计可施。正满心担心,秦叙白却睁了眼,她忙问:“怎么样了?”
秦叙白一睁眼见了白落,反问:“落落,你怎么样,可有伤着哪里?”
白落道:“我被你好好的护着,怎么会有事。倒是你,觉着怎么样?”
秦叙白这才扶着头,使劲晃了晃头,才道:“不碍事,只是有点头晕。”又问:“我们这是在哪儿?”
白落道:“在客栈里。”
秦叙白“哦”了一声,又想起什么来,立即抓住白落双手,忙问道:“落落,你从那妖怪那里救的人,可是半夏?”
秦叙白见白落点了头,又立即说道:“那我们这便回去!”
秦叙白说着便要下床,白落连忙拦住他:“现下天已经黑透了,我知道你着急见半夏,可总得等天亮了再走。”
秦叙白听了,向窗外望了望,果然外面不见一丝光透进来,果然现下夜已深了,人人都睡下了。
秦叙白退回床上,心里又想着白落一直守着自己,一时难免心疼,见白落仍坐在床沿上,便将被子向她搭过去,整个将她围着。
白落顿感一阵暖气将自己淹没,又听见秦叙白半是责怪,半是怜惜,道:“那窗缝里透进一阵一阵的冷风,连我在床上都觉得冷,你怎么就这样一直坐着,不知道冷么?”
白落微微抿嘴笑道:“我一心守着你,倒并不觉着冷。现下,更不觉冷了。”
秦叙白左手将被子搭在白落身上,右手又在被中握了握白落的手,怪道:“还说不冷,手怎么这样冰冷?”
白落笑道:“我一向如此,况且现在果真不冷了。”
秦叙白仔细瞧了白落一回,笑道:“如此,那你今夜也别出去了,在此处将就着睡一晚!”
白落听了,这才想起,白日里送秦叙白来客栈,一时间又慌又忙,竟忘了再要一间房,想那小二以为他二人本是夫妻,故也不曾相问。思及至此,她不觉略带羞涩轻轻一笑,不置可否,秦叙白便搂着她躺下,两人和衣睡了一宿。
次日,白落迷迷糊糊醒来,窗外天已大亮,缕缕阳光透进屋来。她还未醒神,下意识翻了个身,耳边便听得几言笑语:“小懒虫,还睡呢!”
白落这才含含糊糊睁了眼,醒了醒神,便见秦叙白右手半撑起身子来,左手摆弄着白落的头发,于中指上将一缕头发缠了几圈,满眼含笑望着她,见她睁了眼,便道:“早!”
白落淡定回了声“早”,转头朝窗外望了望,便坐起身来,一面整理头发,一面整理衣衫,一面又道:“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秦叙白亦坐起来,道:“我想,你难得睡这样的好觉,实在不忍心叫醒你。再者,我们也没十分着急赶路。”
一言未了,白落已穿好鞋,下了床,又向秦叙白道:“你也赶紧起来,收拾一番,随便吃了饭,我们便赶紧走了。”
不待秦叙白回话,白落便转身出了去,叫店小二端了洗漱水来。秦叙白见此,也只得起床来,自己穿戴好了衣物。
随后,两人在客栈里随便吃了些东西,又买了些干粮带着,便又上路了,一路走的官路,倒还平坦,故两人行车便稍快了些。直至这日,阳光微好,两人到了一处地势平坦的山间,一眼望去,眼前尽是一片金黄油菜花,一条大道正穿过花田而去。
见此番美景,连那马也慢了下来,两人也不赶马,便由着那马缓缓前行着,偶尔又见一二只小鸟飞过来,路在马车上,也不躲着人。
马车这般不紧不慢的前行着,迎面不时拂过缕缕微风,夹杂着淡淡的花香,直叫人心中烦恼顿释,万虑消散,心情顿见愉悦。
马车才行不远,秦叙白便下了车来,又转到马车另一边,一面拉了白落下来,一面又道:“途中难得遇上这样的美景,辜负了倒可惜,不如下了车来,好好赏过一番再赶路不迟。”
白落只是含笑下了车来,任秦叙白牵着走走停停。秦叙白伸手摘下一朵花来,簪在白落发上,白落只无奈摇了摇头,笑道:“你有时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白落一面说着,一面又见自己身旁花枝上立了只彩色蝴蝶,便伸过手去,那蝴蝶竟自己飞过来落在她指尖,白落对着那蝴蝶道:“你说,我说的可对?”话音未落,那蝴蝶便挥了翅膀飞走了。
之后,两人一路走过花田,才又上了马车,驾马走了,大约半个月的时间便回了杏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