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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于你双瞳闪耀的爱之光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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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不自然的黑暗。
人烟稀绝的深夜,在月光的照射下穿过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通路,她踏进了那个室内。
“……”
那里是,某栋建筑的一个房间。里头的职员约为五十名,大部分都是男性,而那全部,就像断了线的人偶一般散落一地。
“……”她咬紧了牙根。
咯吱作响的齿缝间究竟卷席着何等的怒火,这样的事情她已经不甘于想象。
因黑暗而蒙蔽了视线,多少有了些帮助。这腐化了的空气,是因为草的薰香化作了烟充满整个室内的缘故。
“──这是什么香味啊。Archer,你知道吗?”
边把门窗打开,她向自己的背后发了问。那里没有人影,只有一股比弥漫的烟雾来的浓郁的气息在摇动着。
“魔女的软膏吧。芹科植物,好像叫破坏爱情之类的吧”
“……毒人参?怎么,光是吃魔力还不够,还要让男人不能来愉悦自己是吗,搞出这桩惨状的人。”
“这样的话对方就是女的吧。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仇恨,不过都成了从者还要滥杀无辜,看来怨念不小。”
“别吹嘘了,快把窗户打开……倒地的人──还有呼吸是吗。这样的话,现在通报跟到了早上才被发现也没什么分别。事情解决的话要尽速离开,Archer。”
将侧面的窗户开启,替状态特别恶劣的人做了治疗后,她便离开了室内。
“……啧。衣服得拿去送洗才行”嗅了嗅外套的味道,并不是特别有去碰到,只是她的外套染上了一股铁锈味。
因为那面被称做地板的地上,积了有五十个人所吐出的血液。
在她背后的气息得到了形体。
她──远坂凛的背后出现的是,穿着红色外套的骑士。
“然后呢?果然是流向柳洞寺而非爱因兹贝伦城吗?”
“……是吧。被夺去的精气全都流向了山头。在新都发生的昏睡事件几乎都是在柳洞寺的主人作的好事。我不知道那主人是有多大本领,不过这种事不是人类能做的出来的。要说可能的人选,恐怕只有从者Caster吧。那位女性master,虽然她夺走了Berserker的master,但似乎并没有马上急着签订契约,不然这么恐怖的耗魔量没有接盘的下家还真是麻烦。”
“在柳洞寺里筑巢的魔女啊──这样的话,昨晚就闹笑话了。还以为是那个女人袭击爱因兹贝伦后就马上躲起来筑巢,借机搜罗大量魔力予以自给。”
这样的一问一答持续了一段时间,气氛再度陷入冰点。不过,对于这种现状,远坂凛完全没有功夫领会,或者说刚才把怒意发泄在骨头做的家伙上的她,并没有完全寻回冷静。
打破了身为魔术师的规矩,像这样把第三者给卷进来,对这样“敌人”的愤怒。
所以破坏了。毫不留情,打到体无完肤为止。
……就算那副骸骨是来自于前几天还活着的谁,也完全不给予同情。
“Caster也好两个女性master,这世上难缠又恐怖的女人怎么这么多。”就连Archer的嘟囔,也权当做没有听到。
“别搞错了,Archer。”下达了追击指命后,用她没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远坂凛眺望着夜晚的街道,“挡在前路的都是需要斩杀的敌人,先后顺序的变化并不影响灭亡的结局。即便是依然没有主人的自觉的那个家伙,也没有同情他的义务。”
略微了叹了口气、她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鬓角。闭上眼睛、沉重的黑暗袭向全身。那只是单纯的惨叫而已。
并不是他人所发出的,而是她自己的□□与精神所发出的惨叫,名为疲劳的一种界限。
从被召唤起已经过了一个月。在这段时间里,为了胜利已经尽了全力。
Master是没有魔术回路的一般人,而自己则是Servant中最弱的。为了弥补这一缺点,她任意的使用了被当作禁忌的魔术。从市民那里进行榨取,在城市中布满的魔力之线与利用人柱所进行的地脉操作。
……那就是生前、她被称作“魔女”的原因。但是,她却从没用过那个。应该是一次也没用过,也绝没有想过要打破这个禁忌。
“Lancer、Archer和Berserker这三组不太好动手,先从Saber和她不成熟的master开始逐一击破吧。”阴谋和暗杀再度回归魔女的身边。
“但唯独是您,我可没有将您压上赌桌的勇气啊。”使用血腥魔力带来的呕吐感无法消散那就忍耐吧,只要master没问题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救赎。
怀着这样清廉而扭曲的信念,她嘟囔着,闭上了双眼。
使意识开始变得一片空白。
重新温习那一段无论回忆多少次都只会感激上天的赐予、对她来说最为珍贵的记忆。
……听见了雨声,那是一个没有月光的夜晚。
周围是毫无光亮的黑暗、带着空虚的心灵彷徨着。
在那里邂逅了。以染满鲜血的身体、与已经冰冷的手足。
比任何奇迹都要奇迹的、比任何偶然还要偶然的,是她已经不奢望的东西。
那是在,柳洞寺的后山上。
倾盆而降的大雨。
在郁郁葱葱的杂树林里、她毫无目标的彷徨着。
“呼、呼、呼……”不断留下血迹。手上拿着破除契约之短刀。紫袍被雨淋湿、白皙的手脚为冬天的冰雨所冻。
“呼、呼、啊……!”不停的摔倒在林间却依然前进着。
被污泥弄脏、呼吸紊乱、像是寻求帮助似的伸长了手也要继续前进。
那样子,实在难以让人想像是平日里那样从容的她。
不、连那些魔力、容貌都完全不再了。
她已经只剩下一小撮的魔力了。对Servant而言、魔力就像是使自己存在的□□一样的东西。而已经全部失去了。也没有应该由Master输送来的魔力。
但是,这也是当然的。就在刚才、她杀害了自己的Master。她的消耗,完全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Caster的Servant,作为取得自由的代价、就要独自消失于这深山中了。
“哈、哈、哈哈哈……”干渴的笑声。
无法再保持住自己的身体一事很可笑、趁其睡着把卑鄙的Master给解决掉了也很可笑。
还要追加的话,无论何时都只是别人的道具、从来就没有被人理解过、却还徒劳地祈求命运的垂怜的自己的天真实在太可笑了。
直到那一瞬。
就像是先前一直玩弄着她的人生的女神的迟来的祝福,在被称为魔女、一次也未能以自身意志而生存的少女的面前,邂逅陌生的他为止。
“你能相信这样的故事吗?”这样问道。
“刚才那些是骗我的?”他会这样回答。
回答他说当然是事实、他便回答“那就行了”,就此接受。
而更滑稽的是、邂逅的那个晚上的事。
快要消失的她告诉葛木希望他能和她发生关系。葛木露出了某种很困惑的表情之后,
“问一个问题。要狂暴点、还是要温柔点。”
以他的话来说这是在神佛面前的行为。会感到像阿修罗一般的激情、也会感到像菩萨一般的慈祥。
……不管怎么样也好、那样一来契约就完成了。她因为得到了新的Master得以留在现世、回归到了身为魔女的职责中来。
……即使现在、她也认为那是奇迹。
如果不是把她带进了柳洞寺、她可能在醒来之前就消失了吧。
柳洞寺虽然对Servant而言是鬼门,但是一旦进入就可以说是最好的召唤地。因为被结界围住的柳洞寺是最适合非人之物存续的地方。濒临消失的她之所以能残留下来、正是因为被搬进了柳洞寺。假如是其他的地方,搬入之后她一定就消失了吧。而作为结果,她控制了最好的灵脉,得到了铁壁般的保护。简单地占据了柳洞寺,连圣杯的脉络也被她摸清,并召唤了作为第五位Servant的Assassin。
但是,这些都只是小事。
那个夜晚,她的确是幸运的。数个奇迹拯救了她,并使得现在胜利就在眼前。但是这些都不值得感谢。即使不这样她也是放得下的。
真正重要的事情只有一样。在他人看来只是很小的、毫无重要性可言的小事。
与葛木宗一郎这个人邂逅的这一偶然,对她而言,才是前所未见的奇迹。
使用奇迹需要代价。这样的话,从她刚刚开始接触魔术就已经视为真理。
既然如此,那就把自己作为奇迹的代价献祭吧,这一刹那弥足珍贵的记忆就是她活下来的支柱,正是与master的相遇唤醒了她明日的光辉。
这份信念即便完全囚禁起太阳的光辉、堕入黑暗也不会忘却。
“master哟,还差一点,就可以将圣杯掌握到手掌中了。”
优雅地,将沾满鲜血的白皙的手伸向虚空的Caster。
她的表情,就像沉浸在濒临破灭的世界之梦、虚无却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