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黑暗的幕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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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傲慢的姿态无视掉人造人女仆们的怒火和伊莉雅共处一室，趁机补了三个小时的睡眠后，我打着哈欠悠悠转醒。
出于避世原则，圣杯战争的战斗大多发生在夜晚，预感到这样颠三倒四的生活还要持续一段时间，我不由得哀叹一声。
“接下来，就是给人造人处理伤势对吧。”我嘴里无意义地喃喃着接下来的行程，随手拉开窗帘的一角俯视笼罩在微光中的雪原。漂浮着冰屑的清凉空气一瞬间流入房间，感到自己也清醒了不少后，我打开魔法使之箱，拿出备用的宝石。
被我放置在床上的伊莉雅已经被人造人女仆简单处理了伤势并换洗衣服，但和衣而卧的伊莉雅依旧昏迷不醒，斑斑的血迹已经擦拭干净，但罪恶的本源却依旧留存在她的体内。
她的肌肤白皙剔透，如同降临在人间的初雪一样干净，带着十分清澈的气息。但以何蒙库鲁兹（Homunculus）那虚幻到过分的美貌来说，她又多了几分亮丽的色彩。
躺在床上的她如同被雨水濡湿的白蝶一样虚弱地舞动着翅膀，却再无力气飞翔。此时这份令人惊叹的美丽也只能无力地折翼。
“不过睡美人，我可不是唤醒你的王子啊。”
叹息的咏唱就此终止，取而代之的是有如咆哮般回转着的魔术回路。
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钻石。
无论哪颗，都是让懂行的人看到的话就会激动不已的珍品。不止光泽和大小，工匠所做的处理和切割也让这些五光十色的宝石各有千秋。这些宝石之间有什么看不见的线联系着一样，散发着奇妙的迫力。
宝石魔术。
埃德菲尔特家最擅长的、利用了矿石“易于积蓄思念易于贮藏魔力”这一特性的术式。我盯着手边这些宝石的光辉，然后凝神静气，闭上了眼睛。
心象是心脏。
自己的心脏化为宝石，产生了裂缝，碎裂开来。
那幻想之音到达指尖的刹那，身体彻底化为“构成神秘的齿轮”。神经被总数到达一百的魔术回路替代，与大魔术式的每个角落相连，将我的意识传至幽体。
和那个感觉一起，张开了双唇。
“Call.（觉醒吧）”
我平静地呼唤道。
就像是被吐息推动了一般，宝石开始动了起来。虽然并非被打磨成球形，但这些宝石都开始微弱的摇动，以物理上不可能的动作旋转起来。
我的双眼也十分用心的盯着这些宝石。
自己在身为赋予假想的意义与生命的小宇宙(Mikrokosmos)以前，以一个魔术师的身份也一瞬都不会放过其所到达的终点，就好像在这样说着，我仔细的凝望着。
“和‘贤者之石’的沟通已经完成，魔力的吻合度也已经达到最高。”
完成了复数复杂的周期，宝石的旋转已经实现了规律性，就像鲜活的花朵在桌面上飞舞。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翻转一般，伊莉雅的身体出现了无规则的抽搐，大量黑红色的咒文不断浮现又消失，但与全身不受控制的震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伊莉雅稚嫩无垢的脸上那仿佛融化一般、甘甜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脸。
确认到再这样下去唤醒的“贤者之石”可能就此溶解掉伊莉雅的意识，我重重踩下了刹车，在假象的小宇宙(Mikrokosmos)中如同玩弄生命的神灵般调控着作为行星的“贤者之石”。
小宇宙（Mikrokosmos）和大宇宙（Makrokosmos）互照应是魔术的基本，在此契机上将行星的运行引入人体内侧，虽然只是粗略的模仿，但实验对象是炼金造物的话，这种程度的显现就已经足够。而以身为行星之一的“贤者之石”作为外来的参量，不断修改速度、加速度和位移，从而达到调控将□□同等同化为行星的伊莉雅的魔术回路的目的。
这样琐碎而且繁杂的计算几乎要令人发疯，单凭厚厚的草稿纸就足以堆满室内。但我还是以非比寻常的耐心和细心对伊莉雅进行修改，魔术回路不断接通与关闭，断流的地方就以大量的魔力蛮横地冲击过去。
经过了太阳切换为月亮的时间，我终于完成了这一宏大的工程。
伊莉雅体内的“贤者之石”已经调控完毕，只要我的一个指令就能开启，并且配合着切换她体内的魔术回路。同时，我消耗掉一些爱因兹贝伦“友情提供”的材料对她做了修复。另外，为了配合未来即将施展的“那个东西”，伊莉雅浑身的魔术回路我也做了整改。
如此一来，身为魔术师的伊莉雅的一切已经完全把握在我的掌中，魔术师引以为豪、作为免疫系统的魔术回路在我面前毫无秘密可言，我甚至可以对她随意篡改，包括像恐吓人造人时说出的“丧失意识的魔力电池”也不在话下。但我只是对对我完全开放权限的她施加了暗示魔术就就此罢手。对我来说，只要确保担任Berserker的master的同时又身为小圣杯的伊莉雅能乖乖听话，这样凶残、但对魔术师来说却是最保险手段的洗刷意识完全没有必要。
“master。”一直守候在室外的Lancer显形后对我点头示意。
“Lancer，你就不想问一下我把Berserker的master怎么样了吗？”我面无表情地扫过一直密切关注房间的人造人女仆，用分辨不清情感的话语问道。
“我只是一杆枪。”以无比肯定的口吻回绝了，Lancer的回答不带一丝迟疑，“协助master取得圣杯是我等servant的职责，职责外无意义的疑问对一柄枪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而且，master也并非被无端琐事拘束手脚、草率行事的莽夫。”
正当我想进一步让Lancer表明观点时，Lancer冰一般剔透的话语再度在耳边响彻。
“对我来说，仅仅知道master并非完全漠视生命、在冷酷之外同样保持人性的魔术师，这样的理由，已经足够我相信房间里被master放过的敌对master的生命依旧鲜活的事实了。”
“是吗……”隐秘的心思被完全翻弄出来，我咬了咬嘴唇，有些生硬地揭开话题，“算了，库劳恩已经带上宝石和我的东西到爱因兹贝伦城堡，人造人伤势已经稳定，暂且就放着不管也没有大碍。Lancer，跟上。”
“我说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战局明显占据优势还这幅抑郁的样子。”莫西干头的仆从库劳恩拘谨地说道，但是墨镜下的视线不住地瞟向我和我身后的Lancer。
“别说傻话，这是睡眠不足、耗魔过多的表现，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皱着眉头冷声说道。
“是那块‘伪贤者之石’吧，我记得大小姐你已经处理这几块材料仅半年了，现在看来适应性也十分不错呢。”没有接过我充满讽刺的回答，库劳恩以刻薄的眼神打量着站在窗边俯视着我们的人造人女仆，顺手将几个皮箱递了过来。
“要不是因为打磨那个消耗了大量魔力，魔术礼装出问题无法正常展开，跟远坂家家主打起来的时候也不会冒险单手擒拿。不过，物有所值吧。”要知道，在时计塔里露维娅格丽塔爱德菲尔特可是以十七岁就达到魔术五阶段的典位（Pride）的魔法使之卵而备受瞩目，多系统复合魔术甚至让很多同为色位（Brand）的君主（Lord）都为之叹服。而在战斗前夜时，专为抽取大源（Mana）并辅助计算操纵的魔术礼装受损无法真是令人窝火的展开，不然我也用不着使用宝具原型暴露实力了。当然，经过我的紧急修复，魔术礼装的问题总算圆满解决了。
我被回忆勾起怒火，将皮箱丢给Lancer。而Lancer很自觉地接过皮箱，沉淀着历史之美的黄金之铠和充斥着现代气息的皮箱的组合让我有点想笑，可Lancer的表情还是那样辨不清虚实的冷淡。
我打开其中一个皮箱，抓起一把宝石，欣赏着宝石在掌心中流淌出的洪霞，让其发出冰雹碰撞的清脆声音。美妙的声音在指尖回荡，让我有点爱不释手。“这些宝石都经过初步加工了，对吧。”
“是啊，按照大小姐的吩咐已经全部完成打磨和储魔了，但是仅仅只有这些够吗？”
“已经足够了。”
“哦，对了，阿德拉姆·加里阿斯塔的尸体已经回收完毕，魔术刻印状态良好，做过防腐处理后保存在冰窖中。目测是死于相当强劲的精神攻击，或者说正因为面对过分纯粹的魔力压制辛苦锤炼的精神防卫术才像纸一样撕裂了。另外，今天言峰神父来拜访了一趟，得知大小姐不在后又很遗憾地离开了。”
“他来了？”我打心眼感到麻烦般抿起嘴，“加里阿斯塔的尸体丢给时计塔让他们进行商讨，爱德菲尔特作为昔日的盟友尽可能不出面，只要利益足够就用不着费尽心机参与遗产的瓜分仪式。至于那个监督官不要管他，我会想办法处理。”
宽广、庄严的教堂。
“被毫不留情地回绝了吗，绮礼，腐烂的笑容都快漏出来了。”
尊贵、傲慢的声音，却毫无阻碍地在庄严的教堂里回响。
金发的男人兴意盎然地摇晃着酒杯中金色的佳酿。
杯中沉淀的金色不断摇碎又不断产生，流金般的液滴四溅，窖藏多年的酒香也毫不吝啬地挥发到空气中弥散出诱人的气息。明明是令品酒师脸色发青的粗鲁之举，但由男人做起来却显得如此傲慢……而且，理所当然。
隐藏在黑暗幕间的扭曲人形似乎回答了几句。
低沉的声音更像是地狱的私语，说不出的沉重感开始笼罩在教堂，匍匐的阴影已经将圣洁的教堂改造成沉睡在深海里冰冷的异世界，就此患上幽闭恐惧症也不足为奇吧。而且，诡异的粘稠感随着人形的话语莫名地高涨起来——就是这般可怕的沉重感，在不断从精神层面压迫着内脏。
但是男人却丝毫不受此时已经沦为恶魔城的象征的教堂的奴役，在死寂中，在黑暗中，唯有一声又一声高亢、愉悦的笑声几乎震碎云霄。
“真是惊喜啊，绮礼，难得从你这里听到这样的话。这次的剧本就这么有意思吗？作为觐见本王的英姿的代价，没有优秀的剧本可是要赏赐死刑的啊！”
猖狂的笑声中，可以被珍藏家当做传家之宝尽情呵护的酒杯在王的欢畅中掷碎在地，美酒有如黄金与火焰般、在碎裂的玻璃之花上狂热地燃烧，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就如讴歌死神、哀嚎着奏鸣的丧钟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黑暗的幕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