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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无云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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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ber的master。我要从你那里取走令咒了。……Saber这个servant消失了也实在太可惜了。我还得让她去打倒那个碍眼的Berserker呢。”
如同被地面附近的热空气折射般摇动的身影。能让人想到死神的黑影,渐渐剥开黑暗——那就像是古老的童话中的魔法使之身姿。
而那道身影,正在发出冷笑。
只有面对master时才会闪耀爱恋之光的双眼已经完全消失了,像是想到了要如何烹调捕获到的猎物——这样的笑声不断从紫袍中渗出。
手脚不能动弹,卫宫士郎就如同死刑台上的犯人一样,眼睁睁地看着露出妖艳冷笑的caster那带着不详光芒的手指,像蜘蛛爬行一般,慢慢伸向自己的左手。
剥除令咒,还得把神经(魔术回路)拔出。几乎对于任何一位魔术师来说,这都不是陌生的工程吧。
而这样一场诞生于圣杯战争的野心和欲望、投身于命运的螺旋中的戏剧的一幕,也将一如既往、平平淡淡地再度上演——
然而,似乎观众也厌倦了这样的展开。
锵的一声。从背后的山门那里,传来了剑与剑的交击之声——
“——!”
那是,怎样的奇迹啊。数十声划破天空的声音,与将要刺穿眼前地面的无数的箭矢。
Caster迅速后退,紫色的长袍如陀螺一般翻转着。
“什————”
Caster的脚边扎着箭矢。
从上空,也就是山门之上射出的箭矢有十三根。那些恐怕都是一口气放出的,只要再多一根的话,毫无疑问已经贯穿了Caster的胸膛。
箭矢的主人,正伫立于山门之上。赤红色外套的骑士,赤手空拳地降落到地面。
“哼。还以为你早就没命了,没想到还挺顽强的啊。”
Archer像为了阻挡Caster一般,挡在红发少年的面前,说了这样的话。
察觉到这一异状时,已经过了多久呢。
化为骑士之姿在无人的街道上奔驰的少女,湖蓝的裙甲说是鲜花的绽放也不为过。但是少女却没有余力欣赏自己倒映在月光下的身姿,倒不如说,她的脸上正流露着略显悲伤的苦闷之情。
身为servant却没有尽到守护master的义务,甚至连敌人掳走master的时候都不曾知晓。面对会让人质疑“这样的servant真的能很好地担任起守护master的责任”的自己,她对此感到羞愧,也认为这样的自己并不成熟。
但是,重重踏着地面的Saber却没有任何迷惑。
要去的地方已经知道了。沿着这根线的,追寻主人卫宫士郎的生命气息即可。她所要做的事情,只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里。哪怕前方是敌阵,抑或是如虎口般布满陷阱的死亡之地都无所畏惧。
她发过誓要守护主人,所以纵使此身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
那里,是被庞大的魔力所污染的山。上空的死灵如乌鸦般盘旋着,被聚集的魔力,残留着的被剥离的精神,光秃秃的山吞噬着所有的访客。如果说世间有死亡之地的话,那这里无疑就是最佳的范本。
然而,她毫不犹豫的踏了进去。
如果说这个地方是地狱的话,那么自己就更加要把自己的主人解救出去。
在岩石的台阶上奔跑,完全没有预想的阻碍。山门已经进入了视野,还剩下一小段,只要用饱含魔力的脚蹬一下石阶就可以到达山门。
“————”
但是,她的进攻就在那里停止了。
不——她是被那个“敌人”,阻止了。
通往山门的台阶。有一位servant伫立在那里。
随风飘舞的长衫和服,是和Saber同样的不合时代的装束。
到了这个地步,摆出风王结界的Saber的心境已有些慌乱。
她的主人就在那扇山门的对面。但眼前的这个servant,实在是存在着太多的未知。毫不隐瞒地报上姓名。没有任何架势,但那冰凉的敌意却近乎透明。
这种出尘的无欲无求令人无法把握其实力。
servant本可以看出对手的等级如何。Assassin并不算是多么优秀的servant,应该很好对付。可是,她的直觉却告诉她相反的答案。
以剑决胜负——单纯的以剑来比拼的话,是赢不了对方的。
“————这里没有你的事。快给我退下吧,Assassin。”
将那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安强行压下,Saber紧盯着Assassin。
还有一个石阶的距离双方就将短兵相接。下,还是上?无论往哪个方向迈出哪怕一步,在那一瞬间就必然会遭受对方那必杀剑技的攻击。
“你没听到吗。我叫你退下,Assassin。”
这是最后的问答。
与凝聚着淡淡怒意的铠甲姬相比,持长刀的剑士愉快地回答道。
“——是吗。你想通过这扇门吗,Saber。”
愚蠢的问题,那好似要刺穿assassin的圣绿色眼眸像是在这么说着。
可能是认为这样最好吧。长刀似是要在夜空中画出一道弧线般挥起。
“那便从我这里突破吧。若不快点,你的主人可是会没命的哦。”
如凉风般的笑声,几乎要融化在夜色中。
Saber直接踏上了石阶。而在那同时挥落下来的长刀,被她那看不见的剑所弹开。
那起风的山顶,迸射着刀剑的火花。不断展开的攻防不分上下。
但是,对她来说这并不有利。
“可恶!”她有些着急了。必须马上打倒的敌人,却是一个光是要打倒就很困难的强敌。
“士郎,撑久一点——!”
一边咬紧牙关,一边在心中拼命地祈祷着。在这种时候,这种多余的事侵害着她的身体。
“哈……”用力斜向上挥开劈往左肩的长刀,Saber压低重心,将缠绕着无形之气流的长剑横在胸前格挡挑开不知何时移到眼前的剑花。
从群星陨落般闪烁的刀光中捕捉出轨迹,眼角的余光却还瞟向不断有光弹砸落的柳洞寺,从战斗的高昂感中被迫脱离的Saber,只能放弃享受战斗的愉悦,苦恼地挥出长剑,如同呼唤着能如斩断愁绪一般、斩断刀芒的意志。
——然后,再度以几乎要蹬碎地面的力度飞跃而起。
毒蛇般咬合下Assassin直取腹部的一击,以鹰隼般的眼力用左腕猛击刀侧划乱其轨迹,右手全力回收被挡回的剑完成最后的劈刺。Saber的喉间迸发出嘶吼向前扑去,急速扭转腰侧将无形之剑甩出般尽力挥舞。
判断这一击不能无伤接下,Assassin选择了滑步后退暂避锋芒,咽喉、锁骨、腰椎,瞬间锁定了Saber惊人架势下的数个破绽发起攻击。
“什么……”直到轻盈的刀锋飘落般刺在Saber旋转开来的裙甲上时,Assassin才恍然悟出了Saber野蛮突击的目的,“原来你……”
看似拼尽全力发起的猛攻并不是想逼退Assassin,只是单纯地为了切换位置的便利。Saber将剑面对自己的脸回护自己极易受到打击的头部,在空中翻转身体借力回旋刀刃,有效逼退了Assassin的进攻。
足不点地,Saber流畅地撤回长剑继续向前方奔去,而这个时候,Saber已经脱离了晾衣杆纳入的攻击范围。也就是说Assassin想要继续追捕Saber,就必须违背“守护洞口”的诺言踏入柳洞寺内。
饶是Saber这等级别的剑士,对于甩开难缠的敌手,还是感到一丝惬意与遗憾交杂的复杂心情。而像是对这丝懈意的最好回敬,恶魔的手臂开始伸向骑士高洁的身影——
几乎是同时,预知未来的直觉对她发出警示,战栗闪电般窜向全身。
在这种高度发起突击之拳并非明智之举,那么就是致晕——但到底是勒脚窒息致晕,还是脑干脊椎打击致晕,Saber无法准确判断。她所能做的就是在空中竭力转身,如果对方要刮取意识的话就给他。但相对的要把对方的双手切断,她如此的瞪大着双眼。
做出预判的Saber选择护住了最为脆弱的后颈,但是从黑暗中伸出的拳头就像是无视了这一前提,在视觉的死角以肘为支点改变轨道,直直迎上了Saber的头部。
“呜咕……!”
既钝重又锐利,没有即死性,但带着致死之毒的突起物。那就是这个攻击的所有意义。虽然拳头躲不过,但威力也不会大到哪里。
但——每中一下,意识就会因疼痛而停止。而抓那一瞬的空隙,要把意识连根拔起般的往后头部一击,就像是死之镰刀。
直接击打头部使其发生位移,而在空中滞留的颈部和肌肉的退让性发力不能抵消头部的速度,由于惯性作用,大脑枕叶撞到颅骨内侧壁引起脑震荡。这是属于暗杀者渴求高效的杀人之术,因此从来都是正面敌人堂堂正正、举起刀剑的Saber不能做出正确的预判,悬浮于空中的无力感则加剧了被动攻击的无奈。
然后,出现了拳雨。
以神铁般的强度与重量,暗杀者的拳头袭击着Saber。
那是,要怎么表现呢。像鞭子一样甩着手,但却持续进行着直角的变动。如果称打出来的速度为闪光的话,从那在加上变化的手臂堪称是鬼神的招数。
正当强行迫降的Saber想要回击而踏步的一瞬间,嘎的一声,在她的脖子正旁边,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声音。
刺了下去。擦过她颈部的拳头,在被躲过的瞬间,发出声响把指头陷进了她脖子的皮肤。
“……突刺针(Anchor)!”Saber的剑挥了上来。一瞬,剑要在脖子被握碎前把敌人的手切下。但并没有做到。比剑还快的,她的身体本身像剑般的被挥了出去。
——身体浮起来的感觉。像投手般的过肩投。
把人体当作球般的快速球。不可能来的及做回避动作。边被削去脖子的肉边被丢出去,以时速200Km被砸在石阶上停止机能。
本该如此。
本该……如此?
当视线与浑身是血的少年相遇的刹那,燃烧着愤怒、本应无法击中敌人的剑还是漂亮地刺出了。
咬紧牙关也要将怯懦的悲鸣吞咽下去,重铠包裹的足尖毫不留情地碾压着施暴者还未撤回的手臂获得支持力,拼命忍耐住一片模糊的视野和血液倒流的眩晕,Saber如同在掌心翩舞的芭蕾舞者般弹跳而起。
头在震颤。
身体也在战栗。
但即便如此,剑刃也从不偏离。
Master满身是血地倒在眼前,身为Servant的自己无论如何也该支撑下去。
如此,在四溅的血花中,纵使愤恨到扭曲,那圣洁之颜也是无上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