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风雪中的序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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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cer，速回，目标是爱因兹贝伦城堡。”
我匆忙抱起地面上的HECATEII，收起支架，收回箱子，然后迅速从箱子里取出一把旗。
洁白的旗帜上绘制着金色的天使和鸢尾花，笼罩在圣洁的光辉中，而附带的枪尖则说明它并不只具备单纯的防御功能。
Archer的回击来得很快。高高傲立的他似乎终于察觉到了我的动机一般迅速拨动弓弦。
拖着长长尾焰的鲜红轨迹向我追逐而来。
“咕唔……Matchres Broccage（吾之双臂化为无双之盾）！”
强化了手臂的臂力，咬着牙齿，挥舞着圣旗将其击落。
将地桩一样打来的流矢中的魔力转化为的物理防御力着实恐怖，即便强化了□□，但勉强接下五发攻击，我的手已经将近麻木。
所幸及时赶来的Lancer灵活转动神枪斩断了飞速的箭矢，断裂开的巨大箭头毫无章法地胡乱飞舞，如同四溅的子弹一般粉碎了周围的水泥建筑。
“master。”Lancer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但却让我感到一阵心安。
我搂住重伤的昏睡的银发女孩，出乎意料的轻盈让我都暗暗吃惊。我单手勾住Lancer的脖子，由Lancer抱住我向着目的地的方向全速前进。
不想无谓挑起战火的远坂凛拉住卫宫士郎，还在驻足。
Saber和Archer也就此奉命罢手。
只有Berserker，那个仿佛从地狱中挣脱而出的恶魔，披离着惨淡的月光，孤零零地站在一片狼藉的墓地中，爆发出几乎要撕碎天地的怒吼。
然后——迈开脚步，向着我们的方向追去。
Lancer奔跑的身影如同金黄的光辉在昏暗森林里穿梭，从他脚下不断碎裂的石块和树木来看，他奔跑时的动能相当的惊人——但即便如此，他也能在立足点破坏的一瞬空挡迅速迈动双腿，在数秒之间切换落脚点并持续以高速冲进。
疑似重力的方向的扭曲感不断扰乱我的感官，但是Lancer的奔跑却相当的稳健，只要运用避风和重力操作的魔术就能很好地维持稳态。
我尽可能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依靠在Lancer的胸前，对昏迷的伊莉雅进行初步的外伤处理。因为伊莉雅的体内还散落着不少“贤者之石”的碎片，眼下单纯地输出魔力或者施展治愈魔术来愈合伤势也只是在漏水的水缸外贴上一层薄膜，效果甚微。虽然我已经尽可能不去伤及她的脏器，但是巨型子弹的强大冲击还是将伤口弄得一塌糊涂。
但是，何蒙库鲁兹（Homunculus）最为方便的地方就是非人的□□，这样的伤势看上去触目惊心，实际上还是有治愈的可能。
等到了爱因兹贝伦城堡，就可以以伊莉雅来要挟城堡里的人造人，暂且稳住Berserker，然后处理伊莉雅的伤势并以“贤者之石”为楔子施展魔术二次处理，最后联系爱因兹贝伦的族长签订契约。这样一来，第五次圣杯战争中理论上最强的两骑就已经掌控在手，圣杯战争中除了金闪闪外的不稳定因素就以绝对的实力跨越过去。
“Lancer，你已经预料到这种情景了，对吗？”我拂去脸上化开的雪水，平淡地问道。
“揣测阴谋并不是我的强项。”Lancer以同样平淡的口吻回道，“从战略上看是英明的决策，master的决心也同样强烈，仅此而已。”
Lancer的铠甲映衬着皑皑白雪如同永不坠落的太阳般闪耀，而此刻认真回复我的他笼罩在光辉中是这般的耀眼，让将玩弄阴谋视为常理的我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我低头看了看瑟缩在我怀中、银色长发点染开猩红血色的伊莉雅，心中泛起一丝怜惜，但正是意识到造成这位命途多舛的女孩浑身是血地昏倒在我怀中的始作俑者是我，我狠心掐灭了这丝微弱的情感，忍受着人类的良知和魔术师的冷酷激烈碰撞引发的阵阵眩晕，不自觉搂紧了怀中的女孩。
“Lancer，明明知道这一幕的真凶就是我，但还是很想温柔地抚摸她的头。”我咬着嘴唇，再度发问，“明明只是将她毫无人道地利用，还是想给她一丝虚假的温暖，这是什么？”
“这是傲慢啊，master。”是我的错觉吗，Lancer的脸上似乎浮现出冰雪消融一般、带有人情味的微笑，当我仔细看去时，他的脸上还是那般的冷彻。
“怜悯弱者是人类的天性，真是因为这一点，人类才更加真实，会对弱者起恻隐之心从而施以援手。但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是欣赏悲剧之余产生的罪恶感的体现，这样的本质还是不会有所改变，无论冠诸以何等华丽的辞藻。所以，Master不必有心理负担。”
“没想到被称为‘施舍的英雄’的你，也会说出这种话来。”这是在安慰吗？我不禁露出一丝苦笑。明明自己也是这样的人，还说出这种无情的话来，或者说正是因为看得太过透彻，才超脱事物的表象认识到这种丑陋的内在吧。这样清晰意识到矛盾所在、却又将准则完美贯彻的Lancer，他太过高洁的灵魂简直令人自惭形秽。
Lancer似乎曲解我入迷的目光，他稍稍侧头，看到了如同暴怒的雷霆一般尾随而来、在风雪交加的森林中肆虐的黑色巨人的身影。
至始至终，那个魔神一般宏伟的漆黑身影就不断砍伐沿途的树木向我们追逐而来，棕色的木屑混杂在扬起的雪片中如同烟柱一般升起。碎裂心灵的阵阵咆哮甚至扫落了松树的幼枝。
“了解。”然后，Lancer加快了脚步，猩红的披风如同火焰般燃烧着发出耀眼的光芒。
“站住，入侵者，再前进一步将视为对爱因兹贝伦的宣战。”
纷飞的大雪中，跨越了现代化的都市，显现在眼前的是一座近乎扰乱时空观的城堡，门口屹立着两个纯白的女仆，巨型的战戟毫不做作地交叉叠置在一起。
或机械，或警惕的声音，交织在风雪中轻盈地回旋。
我松开紧搂着Lancer的手，调整好姿势轻巧地跳下来，然后对着她们展现了我手中即便是再暴虐的风雪也无法遮掩的罪恶——一位被鲜血染成红色、奄奄一息的银发少女。
“大小姐！”其中一位女仆狂乱地挥舞起战戟，却被另一位女仆拦下。
“Berserker大人，请消灭眼前的入侵者吧，务必将大小姐安全救回！”似乎是意识到站立在我身边的是国际象棋中无可替代、对战局具有决定权的王，那位女仆凶狠地怒视着我，竭尽全力呼唤着。
“————！！！！”
像是回应女仆悲切的呼唤一般，刹那间，震耳欲聋的咆哮由远及近，五十米开外的森林如同爆炸一般凄惨地掀起，飞起的断枝碎木如同流矢般斜插在雪地中。
然后，伴随着无数狂舞的雪花闪耀的色彩，黑色巨人巨大到令人恐惧的身影，如同噩梦的剪影般在眼前重现。
杀戮和不详的气息，已经压倒了冰冷的风雪，在雪野的中心辐射般撒播开无形的恐惧。
即便被迷乱的栅栏禁锢心灵，只能以丑陋的狂乱之姿挥动漆黑的石器大肆杀戮的最强战争武器，仿佛迷失在纯白的世界里一般，爆发出撕心裂肺、毫无意义却又无比哀伤的怒吼。
“真是麻烦。”我毫无畏惧地直视濒临暴走的Berserker，但是小腿不自觉的颤抖还是暴露了我内心的恐惧。但即便如此，我还是相信着自己对局势的掌控，也相信着身边一直沉默、却给予我最完美的支持的Lancer。
“还不明白吗。”
黑色巨人稍稍弓身，以百米冲刺的姿势满是杀意地扬起粗糙的石器。
但是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了什么，像是丧失战意一般挺起身子。可怕的怒吼只能屈辱地咽下，取而代之的是像在用牙齿碾磨身为servant理应谨守的职责一般的，他扭曲的可怕而丑陋的脸庞，还有混合着血腥味的白色雾气发出的咔吱咔吱声在雪原里的回响。
“什么……！”
我犹如对待一个精致的布偶一样轻轻地抱着娇小的伊莉雅，对准大惊失色的人造人女仆们，露出了自信而矜持的微笑。
“毕竟只是拥有朝露般短暂生命的人造人，也许并没有很好地接受过这类知识的教育，那么，作为爱因兹贝伦未来的盟友，我姑且解释一下。”
然后，清了清嗓子，清越的声音就这么毫无阻碍地在雪野里盛开着，华丽、优美，即便流淌出来的是漆黑的泥泞也在所不惜。
“以人类和何蒙库鲁兹（Homunculus）的结晶来看，经过改造，确实拥有惊艳的魔术师才能——但炼金造物的本质是再精致的魔术回路也无法遮盖的缺陷。正如你们所见，你们侍奉的主人、Berserker的master，就是爱德菲尔特与爱因兹贝伦结盟的最佳筹码。怎么说呢，为了防止没有经过良好调控的人造人不能正确理解我等的诚意，你们的master体内植入的‘贤者之石’就是最好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随便乱动只会让你们的master被过热的魔术回路烧成丧失意识、沦为电池的人偶。作为代价，你们的master也好，只能依靠master供魔的Berserker也好——这样恐怖的耗魔量，也只有她才能提供吧。尔等的性命，我等也只能视为补偿遗憾地收下。”
由炼金术塑形，复杂魔法阵构成的人造人纯粹是为了战争而诞生的，生来就是为了毁灭，生来就是为了死亡。这样悲哀的宿命，是爱因兹贝伦的夙愿，也是以何等姿态都无可逃脱的死劫。
“还没明白吗。”我迎接着人造人饱含着憎恶和惊惧的目光的洗礼，悠然伸出细长的手指，以捏起王棋的姿势轻轻地、傲慢地落下。
“这已经是无可避免、只有以单方面完美胜利告终的死局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风雪中的序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