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fate]穿越境界的魔法使》弃坑的松鼠

36、世上没有死亡，幸福也不会到来

　　“哈，哈，哈。”
　　红Saber将头盔脱下甩到一边，大口掠夺着已经随着红Assassin的消失而重新变得清澈的空气。
　　至于先行一步告辞的未知双人组，原本一心只为夺得圣杯而来的红Saber也选择了漠然的态度。
　　什么都不去管，躺在地上舒舒服服地喘口气，已经占据了红Saber全部的思绪。
　　“Saber怎么样，身体还可以吧。”这么说着的狮子劫界离也并不好受，但至少此时不用考虑在原地毒死的危险。
　　“那个叽叽歪歪的老太婆，差点就不妙了，master你呢？”红Saber以大字型的姿态躺在地面上，似乎在回忆着刚才一面倒的愚弄，她的脸上闪耀着凶暴的笑容，配合上那张被毒毁得血肉模糊的脸，简直像是噩梦的续章。
　　看了眼享受得眯起眼睛的红Saber，觉得这似乎是缓解压力的不错方式，狮子劫界离也同样躺在地面上，听到红Saber的问话，魔术师有些为难地搔着下颌的胡渣。
　　“红Assassin的毒已经侵入到眼睛了，本来就是连接着大脑的精密仪器，可能没过多久，大脑就被残留的毒给夺取了。十分钟，大概就是我的极限了吧。”
　　“是吗……那么，我也会消失吧。”虽然大大咧咧的动作出了一瞬间的差池，但红Saber还是满不在乎地以无所畏惧的态度说道。
　　对此，狮子劫只是无言地摇了摇头，“还来得及，前面的那个女人也好，还是另外的两名黑之master也好，都在不远的地方。”
　　“不，我的战斗，到这里为止就好了。”虽然坐起身来，但是转瞬间，红Saber又选择了放弃。
　　“那一点都不好吧，Saber。”
　　“当然，如果是求生欲强的留恋现世的Servant，那说不定是一个好的选择吧。但是，我还是到这里为止就好了。就算这里是终点，我也完全不介意。”
　　她一边这么说，一边把视线转向天盖。天花板上盛满了水还真是奇妙的景色呢。仔细观察才发现，水面上还反射出自己和Master的倒影。作为埋骨之地，总比生前尽是断肢残骸的剑兰之丘好多了，至少这里的风景不错——Saber心想。
　　而在这时，在红Saber的注视下，漂浮着大片睡莲的天花板裂开了巨大的缝隙，与此同时，地面也不断传来垂死挣扎般的怒吼。
　　安逸地躺在这里等待死亡的红Saber这才意识到，庭院本身是红Assassin的宝具，也将追随着她的败北，迈向破灭的命运。
　　开什么玩笑，这样的死法也太可笑了点。红Saber纵身跃起，正想拉开同样等候死亡的master时，突然发现狮子劫也是一跃而起。
　　迎着红Saber无言的视线，狮子劫界离苦笑着躲避开垂直砸落的天花板，“毒死还好，被天花板砸死还是算了吧，临死的时候，还是保全一点自尊比较好。”
　　对此，红Saber表示赞同。
　　将体格硕大的master一把拎起甩在背上，并没有影响到机动能力的红Saber，今日也如同猛鬼一般突进、滑翔在逐渐走向破灭的庭院内。

　　现在，让我们来讲一讲一位少年的故事吧。
　　生前，他是诞生于江户时代最接近圣人的奇迹般存在，就连死后作为从者被违规召唤，他也是为了调整圣杯战争平衡性而存在的、拥有无与伦比的最强力量的职阶——Ruler。
　　曾经卷入一场在世界各地都极其惨烈发生的亚种圣杯战争的他，最终以微弱的胜利站立在圣杯之前。
　　然而，亚种圣杯的光辉却逊色于御三家堪称魔法的杰作，难以承载少年的宏愿，但是，其积攒的魔力，已经足够沐浴了圣杯光辉的少年的□□，已经变为确实的存在扎根于大地之上。尽管与master的因果线被切断，少年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实现了“重获肉身”。
　　再然后，就是与战场上唯一的幸存者，圣杯战争的监督官——言峰璃正的相遇。
　　“——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呢？”
　　言峰璃正以稍显紧张的表情向伫立在身旁的少年提问道。
　　“圣杯的光辉也只能延续到这里了，剩下的也只是一副丧失魔力的空壳。”少年沉声说道， “既然Master已经死亡，现在的我就只拥有相当于极普通的人类的力量。所以，对圣杯的追寻也只有放弃了。”
　　“噢……那么，既然如此——”
　　“璃正大人，你之前跟我说，你曾经为了通过苦行达到大彻大悟的境界而旅行。那么，我也去旅行看看好了。”
　　“那样也很好。尽管微不足道，我也会略尽绵力提供协助的。”
　　要旅行就必须做好一些准备。比如说身份，还有资金。言峰璃正并没有任何吝啬钱财的想法。况且如果这样做能使得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神——最终却迎来悲剧结局的天草四郎时贞得到什么新的收获，他甚至非常乐意把自己的一切都舍弃掉。
　　改变了名字，获得了身份。成为了璃正的养子的他，正如他所宣言的那样开始在世界各地旅行。但是，只有一件事他并没有告诉自己的养父。
　　——天草四郎，并不是就此放弃了圣杯。
　　非但如此，他甚至怀着奉献出自己幸运获得的这个第二次人生的觉悟——决心要挑战下一场圣杯战争。
　　在沐浴到亚种圣杯（赝品）的光芒之时，天草四郎就产生了确信。拥有远超于此的力量的大圣杯，一定更加耀眼。只要拥有这些力量，只要得到那个奇迹，就一定能让万民获得幸福。
　　……那个大圣杯的力量确实非同小可。现在既然正在极东之地，就一定会有人将其启动。时间恐怕是在魔力再次积聚的六十年后——
　　他借助养父的人脉关系加入了第八秘迹会，然后就这样静静地等待“那个时刻”的来临。就好像在黑暗中匍匐着身体等待猎物的猛兽，或者张开大网等待食物上钩的蜘蛛一样。
　　无论是什么样的圣杯战争，都存在着某个理应通过的点。那就是圣堂教会，还有以圣遗物回收和探索为目的的第八秘迹会。既然是围绕圣杯展开的争斗，圣堂教会插手其中自然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即使对魔术师方面来说，公开透明也总比遮遮掩掩更有利于行动。
　　对于天草四郎来说，他所寻求的就仅仅是位于冬木市的那个大圣杯而已。
　　所以，他一直在等待。
　　——六十年，他都一直在坚持。重获肉身的天草四郎，依靠自身所持宝具的力量防止衰老，作为一个奇迹一直持续至今。
　　然后，各种各样的事情都如过眼云烟一般匆匆飘过。
　　养父去世了，义弟也像养父和自己那样为了探寻什么东西而踏上了旅途。大圣杯先后筹措了两届圣杯战争，被污染，被新晋的魔法使清洁后转赠给魔术协会，又被尤格多米雷尼亚的一族之长施展奸计夺走。
　　思考的时间几乎可以说是无限的。所以他构思出了各种各样的策略。要如何把Master们掌握在手中，为了强夺大圣杯所必需的Servant是谁，在哪里战斗，要怎样把大圣杯拿到手，要如何持续性地实现自己的愿望。
　　他所祈愿的是万人的幸福，万人的善性，以及对此世全部之恶的剿灭。要达到这个目的究竟必须闯过多少重的障碍呢？常人一般都会选择放弃，即使是天才也会为之崩溃。
　　但是，身为奇迹之子的天草四郎并没有气馁，也不可能会气馁。在他的身后还有着三万七千人的遗憾。这颗钢铁之心是决不会被任何东西动摇的。
　　于是，他渴望已久的战斗终于到来了。七骑对七骑，由冬木大圣杯而展开的圣杯大战。规模和系统上的差异都只是微不足道的东西。毕竟Shirou Kotomine已经为此生存了六十年，早就对各种各样的可能性进行了详尽无比的考虑——
　　因此，天草四郎在这次圣杯大战中的真正Ruler——贞德达尔克面前露出了无畏的笑容。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争。并不是为了魔术师的宿愿和魔术协会的名誉这种一钱不值的东西进。
　　他毫无防备地走近Ruler，发话道：“已经结束了，贞德·达尔克。通过第三魔法，我的人类救济马上就要实现。”
　　“第三魔法——”
　　当然，Ruler也知道魔法的存在。尤其是第三魔法跟Servant系统也有着很大的关联，所以作为特例由大圣杯赋予了与其相关的知识。
　　灵魂的物质化。那正是作为铸造大圣杯的御三家之一的艾因兹贝伦所渴望的遥远奇迹。
　　“那并不是半吊子的长生不老，而是舍弃了会腐烂的□□枷锁的、完全全全的长生不老。这并不是赋予给单体，而是让全人类来共同分享。无论是善是恶都没有关系。激情和私欲将会淡化，虚荣也将变成毫无意义的东西，那是完美无缺的和平——那么，贞德·达尔克，我再问你一次，你认为我的行为是错误的吗？”
　　士郎终于在圣杯大战中下了将军的一步棋。
　　……明明应该开口，声音却发不出来。
　　明明应该对他加以谴责，但却找不到合适的说法。
　　第三魔法，灵魂的物质化。将这个体现了真正的长生不老的魔法，不分善恶地普遍赋予给全人类。全人类都将变成仅以灵魂生存的存在。围绕资源的纷争将会消失，那么思想带来的争执也必然会随之消失吧。
　　复仇的连锁被切断，世界将发生急剧的变化。其方向——恐怕应该是跟永久的和平相通的吧。
　　……的确正如士郎所说，这个救济是完美的。以众多的灵脉作为代价，人类将会得到长生不老。如果说斗争是私欲的必然到达点，那么将其根干切断的手法也决不是错误的。
　　“——既没有错误，也没有谬误，已经完美到了连你也无话可说的地步。或许如果能更早一点跟你交谈就好了。但是，有的事情只有在达成之后才能产生实感。就算我早早地说出自己的目的，你恐怕也还是会作为障碍挡在我的面前吧。”
　　人类将会得到救济。既没有苦恼，也没有绝望——
　　明明如此，Ruler的心中却积聚着一团阴云。虽然无法以语言表达出来，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突如其来闯入的声音，让士郎微微皱起眉头。
　　“看来，我来得还不算太迟吗。”
　　充盈着庞大魔力的大圣杯，站立在大圣杯前、披着红色羽织的天草四郎。虽然眼前的情景预示着天草四郎时贞已经完全掌握了作为这场圣杯大战的一切根干的大圣杯。那也就是说，大圣杯长年累月不断积聚起来的庞大魔力，如今都全部由士郎所保有。但是——
　　目视着注意到这里的士郎，我发出恶意的笑声，伸出右手，开始通过魔力炉凝聚魔力，“现在轰掉圣杯的话，也还不算太迟吧。”
　　“救赎全体人类，这份心意我多少可以理解；但完全消灭死亡因素的理想乡，作为终极目标还真是讽刺至极。抱歉，唯独这一点，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我们是死者。由死者来引导生者，甚至还说什么人类的救济，狂妄自大也该有个限度。”
　　而在一旁守候的迦尔纳，用枪尖点燃的圣焰表达了抗拒之情。
　　在印度最古老和最大型的叙事诗《摩诃婆罗多》中，从一开始，就承受着被大英雄阿周那讨伐的宿命的悲剧英雄迦尔纳。
　　被无尽的不幸和诅咒所包围，也全盘接纳了无尽的不幸和诅咒的大英雄。
　　顺应着大神既定的轨迹，毫无犹豫迈向华丽四溢的破灭之路的他，对自然的死亡是视为命运中必须的苦行的一部分加以接受。对他而言，肆意剥夺他人死亡这件事，无论是出于多么崇高的目的，都是对这份苦行的心意的践踏。
　　“为此，我必须践踏你的心意，顺应人类本应享有、即便是悲剧的命运，在这里将你击败。”迦尔纳注视着士郎的双眸。他的神情妖艳得让人为之震撼，话语中也渗透着毋庸置疑的真挚。
　　“没有死亡的世界，谁都能变得不老不死的时代，实现终极的和也并非遥不可及。”这样的力量，还真有可能将圣杯完全毁损。士郎脸色微变，但还是贯彻着自己的理想一般再度复述道。
　　“如果，这种事情能够实现的话……”
　　“那这个世界就要变成活生生的地狱了，这一点，你真的明白吗。”我从喉咙里挤出轻蔑的嘲笑声。
　　“如今的文明，不都是以人类的死亡为前提所发展起来的吗。比如说，因为害怕死刑而不犯罪，因为会使大量国民死亡所以不挑起战争，大部分人就是这么考虑的。人权意识也好环境保护也好，大家从根本上都是为了自己的生命才会出手协助的。但是，没有死亡的世界会摧毁这一切……如果这种时代突然降临的话，人类所构建的一切保障都会消失，眨眼间便利的大都市，就会变成满是废墟的世界末日模样了不是么。”
　　Ruler已经无法插话了。
　　活生生的地狱，她终于明白了露维娅格丽塔的话。
　　她并不是从人类对生存的斗争和永恒导致的情感稀薄甚至是存在的意义来入手，而是从人类文明发展的本身，直截了当，但却将弊端以最残酷的形式展现出来——
　　人心失控与善意流失的时代，所有城市被破坏，大自然消失，只有灼热沙漠的时代。即便如此也不会有人被允许死去，必须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自己召唤的地狱。
　　想要自己能够死去。
　　这件事将成为望尘莫及的愿望的时代。
　　那是只有在绘本中才会出现的地狱。
　　并不是人类坠入地狱，而是这个世界成为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