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群星闪耀之时 ...
-
男人默默活动了手腕，但结局他早已经知晓——Saber看似胡闹的反击已经利索地切断了肌腱和静脉，若非抽手及时即使是经过魔术强化的手臂也要被啃食殆尽。
半弓起身子扶持起身侧的少年，Saber并不满意自己的战果般清声问道，“未知的master，告知你的选择。继续战斗你并没有胜算。”
Saber说得没错。战法以无形为究极。虽然强但因为架式太特殊，葛木的攻击容易被看穿。敌人初次看见，因此才是必杀。磨练到艺术的"技"，与锻炼到极限的"业"的差别，就在这里。
……这不是第二次可以行的通的对手。虽然占了Saber无处借力和初次遇见的便宜，但实际上大意轻敌的还是葛木宗一郎自己。
“葛木……老师？”在逼近零点的气氛破冰的瞬间，突兀的，插入了卫宫士郎难以置信的声音。“难道，老师你……也是master吗？”
“没错，卫宫同学。”至始至终，稳步迈上台阶的男人都没有回头，“我也只不过是一个同样强烈渴求圣杯的盲目之徒而已。”
那个master是士郎认识的人吗？淡淡的疑问缠上心头，但Saber眼下并没有细究的余裕，她所担忧的还另有其人，“Assassin。为何不攻击我。”
“那才是不解风情。谁也不会去摘下只盛放一刹那的花朵。”这样说着，只会让人感受到儒雅气息的Assassin轻轻转过身来，“今宵如此已经足够。你走吧，Saber。”
但这本应该节选自《万叶集》的一幕，被如羽毛般随风飘舞的赤红色外套粉碎了。
刃与刃激烈地冲突着——如闪光般的迎击。
突然介入的刀刃格开了Archer的剑，然后直取那半空中的Archer之首级。
Archer扭转身体在石阶上落地。赤红色外套的骑士被身着长衫的servant所阻挡，无法从台阶上下来。
“想妨碍我吗，武士。”Archer摆出双剑，与名为Assassin的servant对峙着。
而将此看在眼里的的Assassin像没发生什么事一般将刀刃略微抬高了一点。
“这是我的台词才对。你，想妨碍已经说放过他们的我吗？”
他愉快地说着。
时空错乱的英灵的剑舞。
这是回旋在我脑海里最后的画面。
“好了，士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处理完伤口，为了不吵醒藤姐小心地换完衣服走到道场去，Saber就马上要我说明情况。
“哦，好。”我有点慌乱地回答道。即便是面对着Saber担忧的脸，Archer如飞舞般的双剑划出的轨迹也依旧没能散去。
那家伙——一定是什么都没有吧。所以才只把那有限的，自己所仅有的那一点点东西，一心一意地锻炼到那种领域——不知为什么，我就是这么觉得。
我尽量地归纳要点说了一遍。被Caster所操纵走到寺庙的院子里这件事。市里发生的昏睡事件与Caster的关系。葛木老师也是master的事。……在令咒即将被夺走时Archer救了我。还有这个Archer最后又想杀了我这件事。
Saber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一个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确实得好好想一想。
“士郎。”当结束完沉默的冥思后，Saber看向我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Caster和Assassin、Berserker和Lancer、还有Saber和Archer，圣杯战争的七位英灵中的六位已经相互结盟。而七位master中的五位也已经暴露踪迹。Saber沉稳地向我介绍着局势。
“Saber的意思是，被排斥在联盟之外的Rider，很有可能遭到其余servant的优先排除是吗。”
“没错。”Saber颔首，淡淡的忧虑之色如同铁锈般腐蚀上洁净的脸庞，“不出意外，没有正确站队的Rider就是最先讨伐的对象。然后，士郎，Archer放过了Caster并袭击了你是吧，虽然会被误解但也负负得正吧。——不过，士郎。有一件事我要问你。士郎你是无法容忍Archer的背叛吗？我实在看不出你有因为被他砍伤而发怒。”
原来如此。这样很有可能让其余魔术师误以为Saber和Archer的结盟并不稳固而将其视为第二目标，而Saber正是反其道而行之，故意利用这一点来吸引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即便和所有servant站在对立面也毫无畏惧。但是Saber的提问确实让我思索了片刻。
“……不对。那家伙没有背叛我。我从一开始就没和那家伙约定什么。所以我也不是没有想过Archer会袭击我。”
“这倒是没错……真是的，士郎还真是不可思议。”她有点惊讶地说道。“从结论上来说，我和士郎是一样的。虽然不能放任Caster不管，但Archer也并非是歪门邪道。”
“咦……？等等，你有没有在听清楚我在说什么啊，Saber。”
“全部都清楚了。参考了所有的话之后，我和士郎的意见相同。而且他的剑技有如清流。绝非心术不正之物。那如在飞舞一般的剑，正是他人格的写照。”这样称赞完很可能是明天的敌人后，Saber再度回归了凝重的表情。
“我的【对魔力】应对Caster的魔术应该足够，反倒真正让我在意的是Lancer和Berserker这对组合。”Saber停顿了片刻，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这样迟疑的表情是很难在她的脸上看到的，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能举起剑来英勇战斗——Saber一直给我这样的印象。
“士郎，坦诚而言，我可能会终结在这两骑servant的手中。希望你记住这点。”这话语间究竟包含了多少苦涩呢，只可惜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
数量为六、冠名为【尼德霍格之蛇】的魔术礼装从靠近魔术回路的起源的两根肋骨处延伸而出，不规则闪烁的链头复制了陪伴于黑龙尼德霍格身边的六条毒蛇，尽情啃食着地脉和大源的魔力。
如果不维持强化魔术，灵长类脆弱的肉身都将在神枪下毫不留情地粉碎吧。曾经为了配合多系统魔术的魔力榨取而打造的魔术礼装，竟然将绝大多数魔力投注在强化魔术上，这对我来说不得不算一个绝佳的讽刺。但是说出请求Lancer指导自己白刃战的正是自己——虽然此时也只是毫无悬念的碾压而已。
但与我进行教导赛的Lancer却并没有表露出丝毫的讽意，至始至终，他都以平淡的表情挥动着流金般的神枪，以我完全无法理解的高超枪意，将枪刃转化为死亡的轮舞。
是想割断韧带，还是砍伤侧腹，亦或者收取膝盖？我瞪大眼睛，也无法从流星陨落般的黄金之光中捕捉出他的意图，在枪刃切割而来的刹那用剑迅速回拨，我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明明是盛大的光之狂潮，但在Lancer的手中却丝毫不见奢华和迷乱的踪影，反而出乎意料的简洁、只为追逐目标而来。华美的光辉和简朴的战术，无疑是Lancer一生最好的写照。但是我能明白这一点，也是托了Lancer能手下留情放慢速度的福。
“Buddhi brahma.Buddhi vidya。”（觉醒吧力量，与庞大的知识一起。）Buddhi、brahma。Buddhi、vidya。Buddhi、karanda——Buddhi karanda trishna！”（然后，将意志浸没在甜美声音的诱惑中！）
trishna。这是表示干渴的意思的词语。在超过五种以上的主要宗教礼仪用语中，从魔术的观点上看效果也是相当强烈的梵文。我一边维持着咏唱，一边竭尽全力接下Lancer的突刺。
Lancer单纯伸出手臂发出的一击，就足以让我调动全身气力迎击了。
枯竭的魔术运用于汲取魔力的魔术礼装，触发的恒定的魔术术式【迦陵频伽之甜美声音】。然后再是——“凡是为攻击我而造的武器都必将被摧毁，凡是在审判中诋毁我的言论都必将被定罪。（《旧约.以赛亚书》54:17）”
在垂泣般的洗礼咏唱之声中，突进的黄金之枪犹如刺入了凝胶，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我抓住机会使用了传承自北欧的高级空间转移术式【妖精的足迹】，瞬间出现在了十米开外。而我原来的位置，则闪烁着微弱的磷光，像是荧光粉的效果一样。
“eli,eli,lemasabachthani！主啊，你为何离弃我啊！神啊，请满足在白昼中呼唤您的我。夜晚还在沉默之中。您是成为圣者之身，受以色列诸多赞歌洗礼的神啊！”我向着天空架起剑，悲恸地呼唤着。
Lancer敏锐地意识到我在使用相当高级的密仪，但是我先前的术式还是暂时拖延了他的脚步。但这样的拖延也很快就会被挣脱，很快Lancer的枪尖就会刺向我的胸口了吧。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毫无踌躇地咏唱着。绝望的言灵似乎连空气也冻绝了。
“吾之骨无不腐朽崩坏，吾之心化作蜡石，身躯溶于其中。请您抛弃吾于死亡之尘中。狗将吾包围，吾将受虐于作恶者！”
向天祈愿，祈求赐予吾庇护。孤独和绝望，穷困与诅咒。
充斥着黑暗意念的言灵溢满了世界，我把负面的力量集中起来。很快，身体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成为吾力量的人啊，赐予我帮助吧，尽快赐予我吧！拯救我的灵魂于剑下。拯救我于狮子之牙下。拯救我于野牛之角前！”
古代的圣者在将死之际，向神唱出怀着绝望与渴望的祸歌以作赞歌。
普通人只是听到这个就会失去视力，身体比较弱的人就直接倒下了。如果使用的人有心的话，那么就能轻易地把集中在这的人全部咒杀掉。但是，我所渴求的也不过是哀伤之种的力量，能直迎Lancer的勇气而已。也就是说，我根本没想到仅仅如此就能正面对上Lancer，正是为了让刚刚摆脱言灵困扰的他崩溃掉架势。
瞄准了进入剑的攻击范围前的一瞬间，我跑了起来。
“其名，迦楼罗！”连咏唱都舍弃了，在使用“迦楼罗”的化身的期间，我自身也会得到迦楼罗般变化不定的行动力——只是单纯的直线突进，先不说橄榄球或者摔跤，真不想在对方是手持利刃的实战下这样做。
如果敌人的架势崩溃了的话，就在这一瞬间展开攻击。如果是普通的剑士的话，就能在这个突进的时候简单地把对手打倒了吧。
问题是，对手是远超过普通程度的怪物。Lancer一瞬间就把崩溃了的架势重建好了，让人感到恐怖、超越正常的平衡感。
神枪迅速地一闪，像着低体势突进中的我砍了下去。
幸运地，“迦楼罗”的速度略胜一筹。我的肩膀被枪身靠近手柄的部分砍裂了。浅浅的伤口，只是一小块皮被削去了。
就算是多么厉害的人，也不可能在这个在这个位置把人砍倒的。即便是神鬼般玩转神枪的Lancer也是如此。如果再稍微慢一点撞到对方的话，就会被枪身的上部——利用体重把我砍成两半了吧。
一边感到胆战心惊的我猛烈撞向Lancer，几乎从剑刃上溢出的绝望言灵开始侵蚀四肢。然后，本以为会回抽神□□入我的脊背的Lancer，竟然选择乘着势头拉扯我的肩膀把我压倒在地上。
“——！？”大脑一片空白。我完全忘记了，跟持斧罗摩那里学到全部武艺的迦尔纳，并不只是专精枪艺而已。而且，在敌人大举迫近的情况下，调回将近一米的枪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果然连Lancer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对付言灵渲染下的突进力，这样最少限度消除损伤的举动确实是这位高洁的英雄会采取的、堪称完美的解决办法。
Lancer马上把握着哀绝之言灵的手牵制住了。
只不过，也完全地变成了被人骑在身下压着的姿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群星闪耀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