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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恶毒的恶作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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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应该相信她,毕竟她和她师傅救了我。可是出于某种内心深处的东西,或许是习惯,或许是本能,或者其他什么的,我始终不信她。
甚至对于她送来的书籍,我都抱着某种怀疑的态度。所以我每次都会要很多很多书,伪造一本书是很容易的,但是在短时间伪造大量的书籍,这是非常为难的。
可我的苦恼在于,我不了解我自己,我没有记忆,不知道任何事。如果我失忆是被人提前预计好的,我会看书来了解这个现在对我而言是陌生的世界是对方预料好的,那么伪造几本书是很有可能的。
这几天我要的书有几千册,我翻完的也有百来册,怎么也不像是假的。
书这种东西特别难以伪造,因为一本书就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思维习惯,我能从一本书里头看出这个人的习惯,性子,处事,乃至于他的思想。
我要的书都是比较深奥的,而我读的所有书里,没有一本有着很相同的地方,所以我觉得这些书应当是真的,至少肯定有大部分是真的。
我想着,头又有些混混沌沌的,隐隐约约还有点疼。我依稀知道,这是因为我身子没好全,就又用脑过度的缘故。
其实我这么想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毕竟这世道虽然整体上好似挺风平浪静的,私底下还是乱的很,别说一两条人命,就是一两百条,也未必能在这里头翻出什么大波浪来。
但是人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就更容易乱想。
这两天我连自己可能是那个大祭司的私生女都想到了,说不准我就是他私生女,然后因为种种原因,把我送到了汉人的地界养。然后又因为某些原因,他就又把我接回来了。
但是这个没法子解释我是怎么失忆的。
后来我又想会不会是我长得很像那个祭司从前的恋人,但是我怎么看都是个十成十的汉人,怎么也看不出有和骞族女孩相像的地方。而且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我也不愿意把这些想法说给这个巴雅听,毕竟我不信她,而且这些想法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也的确不好意思说。
听到巴雅叫我,我也就起了身,跟在她后头走。
这祭坛很难走,机关密道,蛊虫阵法,每一条走廊都有着无数。所以我要出去逛逛,就得先告诉巴雅,由她带着,不然,后果自负。
那时候我不大相信这地方真的那么恐怖,于是巴雅给我弄了一只猿猴,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是动作绝对够灵活敏捷。我在猿猴脖子上系了条丝绢,然后看着巴雅将猿猴从我睡觉的地方放出去,没有二十步,那猿猴就彻底消失了。
我说消失,不是走着走着就莫名其妙不见了,也不是插了满身的机关暗器倒下去了,这两样都不会那么吓人。
我记得很清楚,那猿猴出去先走了大约四五步,然后极其凄厉地叫了一声,似乎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攻击了。然后它就跑的更快,还没有两步的工夫,它的腿突然就空了,好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一下子就萎了下来,只剩下两张皮,连一滴血都没有。接着,无力支撑的它倒在地上,一遍凄厉地叫着,一般原地打滚,然后它的上半身突然断了一半,血蜂拥而出,喷洒在走廊上。那伤口极其狰狞,如同是被什么猛兽一口咬断了,还没等它叫出来声音,它的上半边胸口就一下子瘫下去,这一次有血混着骨渣子从那里流出来,上头凹下去,那些血中混着白色的碎碎的骨头渣子,像是挤树叶的汁液一样被挤出来,十分地恶心,我当场就忍不住吐了。
接着,我再抬起头,那只猿猴就彻底不见了,连带着方才涌出的血迹和骨头渣子,一起不见了。
整个走廊,我目之所及的地方,皆是干干净净,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方才发生了什么样可怖而诡异的人间惨剧。
我不知道我低下头呕吐的那一会儿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猿猴的惨叫是何时停止的。
那一切一瞬间就消失了,好似它们从未出现过。可是我看到,我系在猿猴脖子上的那条碧色的丝绢染成了血色,静静躺在那里。
我转头看看巴雅,她的眼睛也看着那里,里头冰冷冷的,好像一把没有感情的冰冷的铁器,和我腰间的那把剑一样冷漠。
等我又转过头,走廊里的那丝绢已经干干净净,没有一丁点血迹,好像是刚刚洗好那样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