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夏】狂想曲》丞渊

8、chapter8

　　落叶，树荫，喷泉，草地，车辆，人群。
　　阳光透过枝叶的间隙形成变幻而又沉寂的光影，空气仍然干燥而冰冷。微风中的天光显得清亮，细小的粉尘在空气中有纷扬的意蕴。
　　卡西欧拿着一杯热可可走出那家位于诺丁山的偏僻书店的时候，正值红绿灯的交际。身旁有熙攘的人群。
　　她戴上了黑色风衣的帽子，又喝了一口热可可。左手暗黄色的书袋中是几本淘到的旧书——《一九八四》、《百年孤独》，以及一本拉丁文的《浮士德》。
　　站在那个小小的广场等待绿灯的时候，她注意到街口的一个小喷泉。因为靠近面包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香。冰冷的气流中，阳光和流水混杂，缓慢流淌，仿佛融化的霜糖。
　　风衣的帽檐有不短的黑色绒毛，低垂下来略微挡住了她的视线，接触肌肤的时候却也有一种奇异的温柔触感。她孩子气的吹了吹那些绒毛，感觉到自己气息中甜品让人愉悦的味道，不禁笑了笑。一边喝着可可，她一边走过积雪融化后的街道，才突然意识到似乎马上就要到圣诞了。
　　并不是一个让人特别期待的节日。
　　卡西欧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机开了机。毕竟这样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打开简讯，她吐了吐舌头。她的导师果然是恶魔，不就是没有准时交给他论证方法吗，至于多写两篇论文吗？她是物理学博士，不是数学博士好不好？没胆子反抗，也没办法装作不知道，她皱着眉头给自己圣诞前原本就不轻松的任务中加了两篇论文，然后登陆推特把她的导师给拉黑了。
　　感觉心情好了一点之后，卡西欧喝下了最后一口热可可，登上了一辆诺丁山的观光车辆，前往一个临时的球场。

　　莫里亚蒂有些无聊。虽然他手中还有两三个案子，但他还是感觉无聊。
　　在看完自己学生关于高温超导的最新论文之后，他扔下了《science》杂志，然后顺手拿起了《泰晤士报》。头条是一条讣告，某著名银行家离奇自杀，动机不明。
　　莫里亚蒂略微回忆了一下这个案子，似乎让他赚了不少钱，提供的资金让他直接买下了那支位于兰开郡的小球队伯恩利——作为给自己学生的圣诞礼物。记得这支球队升级英超的那场决胜之战让他的学生兴奋了好几天，想来她也一定会高兴。
　　于是拿起手机，他决定关注一下自己学生最近的动态，却得到了自己被拉入黑名单的消息。
　　他对她的决定表示尊重。
　　呵呵。

　　三天后。
　　莫里亚蒂一边抬脚碾过一个人的指骨，一边仔细的听着电话，语气温和，态度坚定：“不行。这是你应得的惩罚，更何况你的数学已经下降了很多。这两篇论文可以延期到圣诞后交，但不能不交。”
　　说着他加重了脚尖的力道，那个人原本细微的挣扎突然变得剧烈。
　　听见自己学生有几分懊恼的抱怨，他正打算安抚一下她，下一秒就发现自己被挂了电话。有些尴尬的收回了脚，莫里亚蒂把手机放回了包里，同时拿出了一颗口香糖嚼着。
　　他看着那个人痛苦的抽搐，示意身旁的人取出那人口中的布料。
　　然后他蹲下|身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帮那人抚顺了杂乱的头发，语气极为温柔：“ I will make you into shoes,my dear.”（我会把你做成鞋子，亲爱的。）
　　说着，他起身，理了理衣领，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身，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不敢出声的影子，态度诚恳：“Please enjoy it.”
　　带有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没办法。
　　谁让他讨厌别人的欺骗。
　　虽然严格上讲这个人并没有骗他。
　　但很遗憾，他一向宽于律已，严以待人。
　　只有委屈一下那个人了。

　　卡西欧挂了电话之后就苦恼的趴在桌上。
　　她意识到一定是她在推特上的愚蠢行为激怒了她的导师，明明以前还是很好说话的。
　　然后她回忆了一下，以前似乎也不好说话。
　　Emmm….
　　但无论如何，她再次坚定了她的导师是个恶魔的事实。

　　嚼着口香糖，莫里亚蒂戴着一顶稍显滑稽的红色鸭舌帽，走出了这栋位于伦敦市中心的大楼。
　　阳光下的国际都市，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他走在人群中，享受着午后的闲暇时光。
　　在街角的蛋糕店取回了早晨订制的精致糕点。
　　在路边的报刊亭买了一份昨天的报纸。
　　路过正在演奏的街头艺人，嚼着口香糖放下几张面额不小的纸币。
　　帮助一对明显是外国旅客的老年夫妇拍了合影。
　　在得到他们感谢的同时，策划了一场位于异国的恐怖袭击。
　　这大概就是平常人的生活。
　　Ordinary people.
　　貌似也还不错。

　　在干最后一件事的时候，他的手机收到了一些讯息。
　　是几张照片。
　　他在打开收件箱之前，慢条斯理的戴上了耳机，感受着口香糖的最后一抹薄荷清香。
　　罗西尼的歌剧谱曲《威廉退尔》。
　　序曲第一段，行板，E小调。
　　华丽优美的大提琴独奏，重奏，最后是暴风骤雨般的交响乐。
　　关于生命、死亡、抗争、绝望。
　　关于风景、废墟、平静、疯狂。
　　关于那些平凡人，想死而又死不了的心情、活着和还将继续活下去的现实。
　　他的眼底有逐渐铺陈的黑暗。
　　嘴角却渐渐扬起弧度。

　　他终于打开了邮件。
　　照片关于三个人。
　　艾琳•爱德勒、华生、夏洛克。
　　他看见不会起飞的失事飞机、死在错误地点的乘客、郊区原野中带血的飞镖。
　　白金汉宫的谈话、中情局的特工、未破译的邮件。
　　以及敏感的照片、壁炉的火焰。
　　Interesting.
　　他打算给那个聪明的女人一些帮助。
　　Free of charge.（免费）
　　不过，在此之前，他发送了一条短信：“告诉CIA那个愚蠢的负责人，艾琳•爱德勒那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游戏开始。
　　圣诞将至。
　　序曲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