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夏】狂想曲》丞渊

6、chapter6

　　莫里亚蒂一直知道，他的学生对于那个遥远的东方古国，非同寻常的痴迷。
　　所以他也不奇怪可以在博物馆找到她。
　　他站在人群中，不时偏头欣赏那些美丽的瓷器。
　　明烈而温柔的天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在白瓷细腻的表面形成变幻的光影。仿佛上千年的岁月就此积淀，他听见经年时光破茧的叹息。
　　如此美好。
　　美好得想让人把它毁灭。

　　卡西欧目光有些恍惚。
　　她看着面前穿着青花纹饰旗袍的女子，想起多年未见的天青色苍穹。
　　淡淡的茶香氤氲于室内，浅琥珀色的液体被倒进紫砂的茶杯中。蒸腾而起的热气仿佛白色的轻纱，温柔的包裹着她的思绪。她逐渐舒展了攥紧的手指，笑意温柔。
　　她专注的看着面前那人的一举一动，连人群逐渐散去她都未曾察觉。
　　茶道表演似乎已经结束，卡西欧上前，轻声问道：“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她看见面前的东方女子笑着点头，回答道：“姚素琳。”
　　卡西欧似乎还想聊几句，却发现自己的导师居然一直站在身旁，有些惊喜的道：“先生,您怎么来了？”
　　要知道自从上一个案子了结了之后先生一直都很忙碌。
　　她的导师却是无奈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答到：“卡西欧，我记得是你邀请我去看英超第27轮阿森纳主场对阵曼联的比赛的。”
　　卡西欧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是有这回事。不过那也是论文答辩之前她为了讨好自己的导师做出的无脑承诺，但是现在她已经拿到博士学位了。并且比赛已经结束了，他们能去看什么？
　　她在绞尽脑汁思考对策的时候，没有看见，那个穿着旗袍的女子在听见自己导师的声音后，目光中充满恐惧。茶杯被翻倒，茶液在流淌的同时逐渐冷却，仿佛绝望的泪水。

　　傍晚。
　　卡西欧看着那个被做成欧冠奖杯形状的翻糖蛋糕，实在舍不得下刀。
　　她看向窗外，是诺丁山的繁华街景。
　　川流不息的人群，光怪陆离的暗影。
　　不远处的苍穹有夕阳，那个高大的摩天轮在逐渐降临的夜色中缓慢旋转。
　　咖啡馆中有温柔的蓝调歌曲，苍老忧郁的男声。
　　她放下手中的叉子，拿起咖啡轻抿了一口。
　　在乐曲终了时才从窗外收回目光。
　　这时，灯光突然变得暗淡。

　　你听过那样的曲子吗？
　　流畅的绝望，舒缓的倾述。像诗句，像流云，像幻影，像微风，像经年之前记忆中某人清浅的笑意，像曾经追过哪个转角的干净身影。
　　就是那样缓慢流淌的乐句，仿佛倒影着寂寥星空的湖底沙石。
　　埃尔加《e小调大提琴协奏曲》。

　　他专注的看着琴弓，感受着金属丝细微的颤动。
　　其实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学生会认为这首曲子关于爱情。
　　当然，在非原则问题上他尽量不和她有分歧。
　　直到脑海中的乐谱最后一个音符湮灭，他才收拢思绪。
　　抬头，他的声音仿佛曲调的余音：“卡西欧，我的学生，生日快乐。”

　　卡西欧有些狼狈的避过自己导师的目光。
　　窗外，夕阳最后的一抹余晖被飞鸟划过的暗影弄得支离破碎。
　　她才意识到自己的面庞已经被冰凉的液体覆盖。
　　她只是突然觉得，就这样死了也挺好。

　　然后他们一起分享了那个定制的翻糖蛋糕。
　　黑暗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莫里亚蒂眉眼平静。
　　仿佛天光下最浓郁的暗影。

　　泰晤士河升起的薄雾稀释了光明。
　　他打开手机翻看了些什么，然后发送了几条短信。

　　与此同时。
　　那个穿着旗袍的女子看见了黄色颜料做的记号。
　　一个来自中国的马戏团进行了自己的第一场表演。
　　一副画像在重重封锁中被画上了奇怪的符号。
　　一个指甲涂成黑色的中年女人正在折纸。

　　莫里亚蒂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收回。
　　看见卡西欧已经吃掉了半个蛋糕。

　　他也吃了一口。
　　向她曾经送给他的糕点一样甜腻。
　　于是他喝了一口咖啡之后，再插了一块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