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夏】狂想曲》丞渊

5、chapter5

　　次日清晨。
　　卡西欧突然坐了起来，额头还有细密的汗珠。她略微紧张的攥住自己的长发，目光无神的看向尚且岑寂的天光。
　　微微张大的瞳孔犹带惊惧。
　　或许是动作的幅度太大，床头柜上的玻璃杯被她扫到了地上。
　　寂静空旷的房间中有锐利的响声。

　　莫里亚蒂沉默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中，微闭双眸，轻抚着躺在身旁的提琴，神色不明。
　　手边，是他花了半夜为她批改的论文。
　　他听见房间中穿出的声响，睁开眼睛，眸中闪过狠厉。
　　他记得四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和她一起计算实验数据直至深夜，他的学生在中途疲惫的睡去。片刻后醒来，似乎是做了噩梦，冷汗打湿了她的头发，而她一直忍不住颤抖。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找到她恐惧的源头。
　　也没有找到过一本叫做《福尔摩斯探案集》的书。
　　撇去不必要的思绪，他垂眸，拿起琴弓。
　　坐在那里，仿佛无冕的王者。

　　贝多芬A大调第三钢琴奏鸣曲第三乐章。
　　卡西欧在琴声中回过了神。
　　自嘲的笑了笑，前世的阴影竟然还时时涌现。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那群人如此“轻易”的死去。
　　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画面，她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温柔细腻的微笑。
　　细思恐极。
　　她终于在乐声中彻底放松，这是她最爱的曲子。平静而克制的感情，仿佛流淌的月色、黄昏与诗意。
　　记得某一个圣诞，她还和她年轻的导师合奏过此曲。
　　那一日，有倾盆大雨，电闪雷鸣。

　　她开始打量四周，随即无奈的笑了笑。
　　厚重的窗帘，灰色的床褥，犹带湿气的墙壁。果然，是她导师的风格。
　　她走下床，拉开窗帘，品味着在这座国际都市里显得异样的宁静。
　　这里，似乎是伦敦东区某个幽深潮湿而又阴暗的街巷。楼层不高，但恰好能沐浴到高楼缝隙的阳光。
　　她却转身，走进了阴影里。
　　这个乐章恰好结束。
　　她哼唱着德西彪的钢琴小品《亚麻色头发的少女》。
　　突然开始喜欢后印象主义。

　　莫里亚蒂收好琴弓，然后看向她。
　　直到自己的学生局促的低头玩手指以躲避自己的目光。
　　“卡西欧，”他一边拿起那份被他改得惨不忍睹的论文，一边道，“我想和你谈谈你的期末成绩。”
　　然后把论文拍到桌子上，笑意温和:“特别是关于你的黎曼几何和线性代数。”

　　卡西欧:……
　　果然就没有能让家长满意的成绩单。
　　她有些难堪的低头，底气不足的反驳道:“先生，我现在已经是物理系第一了，您不能要求我数学也必须考满分，毕竟，”她深吸一口气，“纯粹的数学会破坏我理论逻辑的完美性。当年泡利就是这样评论玻恩将矩阵引入海森堡测不准原理的。”

　　“然而事实却证明，尽管矩阵晦涩难懂，但是确和波函数一起建立量子力学基础，玻恩的做法无疑是正确的。”他也不恼，继续说道，“卡西欧，你可能还不知道一件事。我是你论文委员会的一员，也就是说，下个月你的论文答辩，数据建模那一部分已经被我负责。你觉得在我的问题下，你能支持多久？”

　　卡西欧:呵呵。
　　看来她无法取得自己的博士学位了。
　　手动再见。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丰富，莫里亚蒂竟轻笑出声。
　　二十分钟后，卡西欧拿着她导师给她的早餐袋出门了，毕竟帝国理工的实验室她肖想已久，再加上这次用同步辐射里的非弹性散射技术去研究有机材料发光机制的实验，她已经在普林斯顿方面申请到了同步辐射时间。
　　她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相关材料中反常量子霍尔效应的苗头。

　　莫里亚蒂在她离开后一个人回到沙发上。

　　他翻开今天的报纸，看见了粉红女郎自杀案的些许进展。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他的对手，片刻前有了新室友。
　　一个阿富汗的退伍军人。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但是却没人知道，他的目的。

　　他的嘴角仍有笑意，只是不复刚才温和。

　　是夜。
　　卡西欧坐在一个小餐馆里，打算休息一会儿，然后回实验室。
　　她似乎又看见了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
　　然后她听到夏洛克身旁的男伴叫做华生。
　　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涌上心头。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老司机。

　　垂眸专注于刚上桌的饭菜。她尝了一口，然后伸了伸舌头。拿出手机，向那个人发短信——“先生，你给我推荐的这家餐馆味道真的不怎么样，嗯，保重好自己。”不要让某些小喽啰把你暴露了。
　　然后她继续吃。
　　说实话这小黄鱼炸得不错。
　　看来先生口味不错，没他的人扭曲。

　　莫里亚蒂回复这条短信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那时他正好在看一段录像。
　　那个出租车司机在夏洛克的脚下，声嘶力竭的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满意的笑了笑，他把最后一笔钱打入那个账户。从某些方面来说，他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虽然偶尔也常常反复无常。

　　他回复道:“卡西欧，如果你现在还不休息的话，我不保证下个月你的论文答辩我会提出怎样的问题。”

　　然后。
　　卡西欧失手打碎了一支试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