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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第一高手 屋子里很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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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很简陋，除了必需之物外，别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小武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这里恰巧和双双的屋里成了个极鲜明的对比，可就是这样完全不同的两人，生活在了一起。
大象已经拉开张用木板钉成的凳子，说道：“坐。”屋里一共只有一张凳子，所以小武和高立都没有坐。他们并肩站着，已成习惯。
小武侧着身体，门没关，风打着回旋越过门坎，掀起他耳边的几缕发丝。他直勾勾地看着这老人，忽然道：“你以前见过我？”
大象摇摇头。
小武道：“可是你认得我。”
大象又摇摇头。
高立看看他，又看看小武，笑道：“他既未见过你，怎么会认得你？”
小武道：“因为他认得我的轻功身法。”
高立道：“你的轻功身法难道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小武道：“有。”
高立道：“我怎么看不出？”
小武道：“因为你年纪太轻。”
高立道：“你难道已经很老了。”
小武笑了笑，只笑了笑。他说的是相反的，他的话只是在自言自语而已，他在说的其实是自己，可是有谁知道？谁也不屑知道。他自是明白，踏进这里来，又有什么要改变了，而这些是他无能为力也无法阻止的。
小武的视线落在大象穿着的鞋上。鞋子上湿泥搭在一起，团成一团，使鞋加重了，连同走路的步伐也变得古怪。
最近的天气一直很好，只有花畦的泥是湿的，而每天黄昏后出现在那里浇花的大象，怎会过了几个时辰还湿着鞋呢？早被大风吹燥了。
高立不是蠢人，他顺着小武的视线看过去，立刻就明白刚才躲在月季花丛中的人就是他。同时，他发现老人并没有否认。老人认得小武，知道小武的武功路数以及来自哪里。这种感受很奇妙，两个都和自己有关系，两个彼此也有关系。
大象冷冷地看着小武，逼问他为什么不回去。同样是家，曾经小武三缄其口。高立知道他有难言之隐，却原来谁都知道，只有他不知。
小武的脸色变了，他一向懂得掩饰自己，你不能因为他的年龄忽略他的聪明，他面对大场面会胸有成竹，面对小场面却爱耍小聪明。这时候该庆幸果真是小聪明，拙劣得很。事实上高立只年长五岁，在一些事情上，他自问对方不输他半分，而他亦是。
小武的眼睛盯着老人，过了很久，才一字字道：“你不是大象。”
高立悠然说道：“他当然不是大象，他是一个人。”
他在调节气氛，天知道他有多么想打掉这冰冷的源头，可小武瞪了过来，不理他，还是盯着这老人，道：“你是邯郸金开甲！”
老人面上还是没有表情。高立却已忍不住道：“金开甲？‘大雷神’金开甲？”
小武道：“不错！”他淡淡地笑了笑，接着道：“你刚才不肯告诉我他的来历，只因为你根本也不知道他是谁。”
高立叹了口气，苦笑道：“我的确不知道他就是大雷神。”
小武道：“除了金老前辈外，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将斧头运用得那么巧妙？”
金开甲突然冷冷他说道：“只可惜你年纪也太轻，还没有见过二十年前的‘风雷神斧’是什么样子。”
小武道：“可是我听说过。”
金开甲道：“你当然听说过，有耳朵的人都听说过。”
他脸上虽然还是全无表情，言词间却已显露出一种慑人的霸气。他是当时的天下第一，他的武功令众人折服，他的手下败将比比皆是，然他还是败了，败在令人闻风丧胆的孔雀翎下。
也是那时他才惊愕，一个孔雀翎，竟能使人产生惧意，如果这惧意成了主导，那普天之下，到底是练武的厉害，还是武器厉害？是发射暗器的厉害，还是暗器本身厉害？
金开甲知道自己的身份，小武也就不藏着掖着。他道：“你只怕从来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见我。”
金开甲道：“的确没有！”
小武冷笑道：“就在十年前，大雷神还号称天下武功第一，今天见了我，为什么不杀了我？”
金开甲道：“我不杀你。”
小武道：“为什么？”
金开甲道：“因为你是我救命恩人的朋友！”
小武道：“谁是你的救命恩人。”
高立突然道：“我。”
总是很意外的。还有更为意外的，就是还没待自己开口，高立已然道出了：“现在我总算知道你是谁了。”
小武看着他的眉眼，轻轻一笑。
想起这人高绝的轻功和迅捷的身法，高立忍不住笑道：“你不姓武，你是姓秋，叫做秋凤梧。”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笑意盘旋在耳边，让小武后知后觉，原来自己的名字念起来这么好听。他目不转睛看着，只觉得看不够：“想不到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高立负手道：“昔年‘孔雀山庄’秋老庄主，在泰山绝顶决斗天下第一高手大雷神，这一战连没有耳朵的人怕都听说过。”
秋凤梧也不禁叹息道：“那一战当真可以算是惊天地而泣鬼神。”
高立微笑看着他道：“所以孔雀山庄的名字，我当然也听说过。”
秋凤梧凝视着他，道：“秋凤梧也好，小武也好，反正都是你的朋友。”
高立颔首，他想这是理所当然的。只不过听到秋凤梧下一句强调后，他还是微微一愣。只听秋凤梧道：“而且永远都是。”
秋凤梧忽然转问金开甲，道：“但我们并不是朋友，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
金开甲道：“当然不是。”
秋凤梧道：“所以你若要找孔雀山庄复仇，随时都可以向我出手。”
金开甲冷冷地道：“我为什么要找孔雀山庄复仇？”
秋凤梧：“你不想报复？”
金开甲道：“不想。”
秋凤梧道：“为什么？”
金开甲道：“那一战本是公平决斗，生死俱无怨言，何况我不过断了一只手！”他忽然长叹了一声，慢慢的接着道：“秋老头本可要我命的，但他却只要了我一只手，我若一定要报复，是报恩，不是报仇。”
秋凤梧看着金开甲，已然又惊讶又佩服。他以为对方所做无疑就是引出他，并给予报复。他来自孔雀山庄，而死在孔雀山庄手里的人实在太多了，就算没死的，只要战过，总会留下伤口，金开甲便是。
可金开甲没想过要报复，胜就是胜，败就是败，看得分明。他对孔雀翎的理解也不一样，明明那就是夺走他一只手的元凶，却与秋凤梧的想法完全不同。秋凤梧离家，只因孔雀山庄因孔雀翎发迹，他看不惯，而如今金开甲告诉他：“暗器难道不是武功？”
秋凤梧道：“我……”
金开甲道：“刀剑是武器，暗器也是武器，我用风雷斧，他用孔雀翎，他能避开我的风雷斧，我不能避开他的孔雀翎，就是他胜了！无论谁也不能说他胜的不公平，你更不能。”
秋凤梧垂下头，脸上却反而现出神采，道：“是，是我错了。”
他的认识产生了改变，其实一直都在改变，自从加入“七月十五”，自从遇上高立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