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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卿怜痴儿忧,痴儿知卿愁   时间一 ...

  •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江边上一男一女相互依偎着,说来当真是令人难以想象,一双从未有过相识相知的男女竟会如此简单地相处在了一块,时间也只在那么一柱香左近,人世间的情终究是难以揣度的东西,太玄妙了,远比那些逆天改命之人所参悟的天道更加玄奇。
      “小相公,你如此待我,难道不怕人家报官抓你进牢狱么?”女子悠然拍打着云少堂的后背,脸色说不出的古怪,她长成这般大的人都是第一场碰到近日这般令人费解的事情,这位少年是在是太过古怪了,不过幸好的是他并没有对自己做太过越礼的事,要不然她早就把官道上侯着的车夫老何叫过来了。
      云少堂揉了揉有些红肿的眼圈,雪亮的眼睛中布满了疑惑的神色,问道:“报官是什么玩意?”
      女子闻言差点没笑出声来,只觉得这少年年纪虽小,却是心性鬼灵的很,小小年纪则这般会调笑女子,她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国人?”
      云少堂仍是不明所以的样子,眼巴巴地望着女子的双眸,愣愣地说道:“绣娘说我是云少堂,我没有国。”
      听完云少堂的回答,女子有些想笑却不敢发出来,忍俊道:“绣娘?她是你的红颜知己么?看来你小小年纪很不简单嘛!”
      云少堂实在不明白眼前女子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他当下脑子一片空白,关于过去他一点也想不起来了,脑袋反应却是在逐步恢复,也许是哭过心情好了许多,渐渐地他也开始适应眼前的风景,或许是他本能的想法,他有些想了解周围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于是乎他就这样枕着女子的大腿躺直了下来,悠悠然地舒了口气,笑道:“姐姐说笑了,她不是红颜,而是我的祸水。”
      女子忽然发现眼前的少年似是瞬息之间变了个人似地,再也看不到他眼中的那道迷茫与痛苦了,转而看到的是无尽的清明,一个人转换得如此之迅捷着实不可思议,不过她并没有过多去在意少年的神色,而是说话的内容,说的话听起来比较有条理了,于是也顺着话头接了下去,问道:“祸水?此话怎解?”
      云少堂晃了晃脑袋,闭上了眼睛,嗤嗤笑道:“因为我第一次与之见面便尿了她一身,如此说来,我是不是罪该万死?”话说到最后忽然大笑了起来,回忆前些日子自己的所作所为,那漫无目的的行走在路上时的孤独无助的可怜样子,如今回味一番却是觉得甚为可笑,如今想开了,他不由自主地想纵声大笑,何故何故,可笑可笑!
      当女子听完云少堂的诉说整个人都已经笑得趴在了云少堂的胸膛之上,一手支撑身体,一手握拳情不自禁地捶打着云少堂的肩膀,笑着笑着,女子豁然开朗的心情似乎变得真实了,与少年对话间虽是粗俗,却难掩心中的快意,或许呆在楼馆中时日久了,心也淡了,情也不再是真实的了,笑自然就只剩皮肉上的虚笑了,今日与少年偶遇却赢得了真实的时光,如此畅快的笑谈,紧闭的内心原本死寂的情感也涌动了上来。提及红颜知己,她何曾没有过,那位魂牵梦萦的郎君一去不返,多少情词恋诗回荡在脑海间,昨日那有力的臂弯搂住自己的感觉,在这一刻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心房,默默间泪如雨下。
      仿佛有水滴落下,宛如明珠一般滑过脸颊,云少堂闭着的眼睛颤了一下,因为他唇边恰好沾到了一滴水珠,苦涩的味道迅速融化在其口鼻之间,一时间原本愉悦的身心在此刻由苦涩的情愫交杂下变得落寞。
      “姐姐~你在想念谁?”云少堂缓缓坐直了身子,一双大手轻轻地贴向上女子的脸颊,湿润的感觉顿时布及手心,仿佛有针扎的痛楚弥漫手心一般,他的心情似也在这一刻与女子连接在了一处,黯然神伤,销魂蚀骨,何其悲戚。
      “滴答!”
      不知何时,天上忽然落下了一滴水珠,清凉的感觉透彻心扉,使得原本沉寂黯然神伤的两人迅速回归了现实。
      女子拭去了眼角的泪花,破涕为笑,她轻抚了一下云少堂的脸颊,轻柔地笑道:“好了!下雨了,今日与云公子相见实乃小女子的荣幸,能有幸与公子交心,是乃小女子的福分,就此别过!”
      云少堂呆呆地望着女子渐行渐远的窈窕背影,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难道是萍水相逢的露水情缘么?也只有云少堂这般芳年正茂的少年才有此想法,奈何萍水相逢有缘,露水相知无份呀!想着想着他也不由自主地傻笑了起来,嘴角微微翘起,自言自语道:“云公子。那么本公子也得好好琢磨一下该何去何从了,既来之则安之,与其自寻烦恼,倒不如说大行其乐,岂不妙哉!”
      兴致盎然地漫步在官道上,云少堂已然重新焕发出一副神采飞扬的姿态,虽说仍带了一丝迷茫,却也不再固执昨日之愁了,如今的他看上去是那么的悠然自得,若换上一副贵族大家的装束,指不定会被人误以为谁家的诸侯子嗣在行走天下。
      当下正处黄昏时分,官道上往回的人开始密集了起来,此处乃是唯一通向舞阳城的官道,云少堂没有车马代步,却双足脚踏实地行走于天地间倒不乏乐趣,陌生的风景总是能引起这位芳年正茂的少年兴致的。
      行走了一小段路,前方的官道上有一辆马车停在了边上,有四个人在不停地争论着,声音之大足以传出五里地,云少堂颇感兴趣地迎了上去,试想看个热闹,不料让他看到一幕令人捧腹大笑的画面。
      四个人装束各异有儒士,武士,车夫以及一名与云少堂年纪相仿的少年,这四人在相互争辩,其中的那名武士嗓音最大,魁梧挺拔的身材在四人当中显得鹤立鸡群,粗壮充满力量的手臂紧握宝剑,满脸的虬髯胡须加上此刻瞪着滚圆的铜铃大眼煞是慑人。儒士相对武士而言则是多了几分温文尔雅,不像武士那般粗鲁无礼,他穿着一身青布长衫,头戴布冠,手执一卷竹简,看起来是一位十分博学的读书人,四人中就只有他在和武士争吵。车夫则是十分普通的中年男人,面白溜须,身材略显高挺,看起来并非是平日里专门为人驱车的人,而那名少年则生得面如冠玉,一身华丽的衣衫在四人中显然是主人的地位,他和车夫一样站在一旁不发一言,只是含笑看着武士和儒士在此争辩。
      “好你个李岱,别以为你读得书多就能随意朝我指手画脚,告诉你,老子沙场割人头的数比你吃的烧饼还多,哼!依我看这匹马定然是逆主了,只要狠狠抽牠鞭子,就定然会快马飞奔,你让开,待我来!”武士鼓着铜铃大眼满脸煞气地瞪着那名叫李岱的儒士,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马鞭,试图想冲上前去抽打止步不走的马匹。
      叫做李岱的儒士见状立即变了脸色,他似乎一点也不惧怕武士身上散发出来的凶威,毅然挡在了武士近前,皱着眉头斥道:“胡闹!蒙泰,你可知千里良驹性子倨傲之理,今日行脚已有百里,当下正是马匹疲乏的时候,若你肆意纵马,定然会使得良驹逆主,鞭笞良驹之事李岱绝不容忍。”
      蒙泰冷哼道:“若战场上,士兵乏了,便不战了?如此说来,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李岱你休要拦我,快滚开!”
      “哼!你敢?此间非战场,此马亦非你等战马士卒,如此宝马良驹甚为难得,李岱绝不会让你伤其毫发,我说了,今日不走了,就在此地休息一晚。”
      “你……好你个李岱,别以为你是读书人老子就不敢动你,信不信老子把你的头拧下来?”
      “蒙泰你敢?”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形式下亟欲要动手,一旁的车夫和少年也看不下去了,连忙上前阻拦,少年开口劝道:“好了二位,既然走不得,那便歇息一晚再走不迟,伤了大家的和气就不好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云少堂站在附近看了好一会儿才知道原来这四人拉车的马不跑了,这才引出了武士和儒士之间的争辩,看形势这二人准备大打出手的热闹是没有了,他也没多大兴致往下看,正欲向前迈步之际,他忽然看见那匹马的蹄下有古怪,再次停下了脚步站在了四人的旁边,目光一直在马匹身上来回游走,显得十分地疑惑与不解。
      那名车夫似也注意到了云少堂的到来以及其举动的异常,正欲警惕之际目光触及云少堂身上的时候,脸上顿时显出了惊诧之色,不用多作描述便知车夫的神色与绣娘以及早前那名女子如出一辙。虽然见云少堂一身的粗布衣裳,但其身上流露出来的气质却是难以掩盖,怎么看都觉得这名少年来历不简单,车夫当即生出了想与之相交的心思。
      车夫轻抚了一下下颚须根,露出笑脸朝云少堂行了一礼,道:“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老夫姓赵,这位是我家主人。”车夫说着又朝身旁的少年指了指一并介绍了身份。
      正在观察马匹的云少堂听到车夫跟自己说话,便收回了目光,也朝二人行了一礼,笑道:“在下云少堂,适才只是想见识一下千里良驹究竟有何不凡,倒是忘了主人在侧,着实是失礼了。”
      车夫笑了笑并没开口,少年则是接过了话茬,拱手施礼,道:“无妨,在下扶苏,看来云公子很是喜爱这等宝马良驹呀!”
      云少堂指了指马匹,目光投向了武士与儒士,笑道:“二位还在争论这匹马为何止步不前么?”
      蒙泰见云少堂一副小娘子的娇俏模样很是不屑,一个男子竟没有一分男子气概,对于蒙泰这等武夫而言相对反感。李岱却不同,听到云少堂的话后,他也适当的行了一礼,道:“不知公子有何高见?”
      云少堂点了点头,走近马前,看着眼前这匹高达挺拔,四肢健壮充满了力量的骏马,双手情不自禁地贴向了马背,试图去抚摸毛色胜雪白的鬃毛。
      “小心!”车夫见云少堂要伸手去碰这匹马,脸色骤然大变,身旁的三人也同时变色,但为时已晚,四人心知这匹马除了车夫谁也不能碰的,若陌生人接近这匹马如无意外大多数都会被这匹马蹬飞的,适才车夫并没察觉云少堂会有此举动,如今他也只能闭目不忍往下看了。
      然而想象中的马嘶和惨叫并没出现,却听到云少堂笑吟吟地对这匹马道:“哟~小姑娘,你还真白!”
      此话一出,四人不禁目瞪口呆,眼前的云少堂像是在抚摸情人秀发一般在雪白的鬃毛上来回游走,尤其他脸上挂着的陶醉神色,更是让旁边的四人望着差点没让眼珠子掉下来,这场面着实令人耐人寻味。
      “小姑娘?这个有趣了,太有趣了,小子我开始喜欢你了。”蒙泰乃是实打实的粗人,听到云少堂宛若调戏少女的话语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有些夸张地一屁股坐到地上蹬脚捶地笑得涕泪横流,这场面相当的滑稽。
      “这……”李岱乃正经的读书人,云少堂的话语则让他有些神色难堪,他实在难以接受这种场面。
      车夫和扶苏则是面面相觑,两人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尤其是那位车夫,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驯养多年的宝马竟然是一头母马,当下想来着实令他有些捧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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