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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古槐有阴魂,劝君更止步 兴许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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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四人都没有注意到云少堂当前的细微举动,只见他媚眼虎目中闪过一道精芒,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随即令人惊诧的一幕发生了。
这匹体态神骏的白马突然扬蹄人立而起,发出了一记声震四野的嘶鸣,原本前蹄所处的位置忽然发生了变化,一道人形虚影若隐若现从地底下冉冉升起。
此时已是日落西山,天色早已变暗,寂静的官道上人迹罕至,从地底下突然显现的人形虚影迅速脱离了地面飘然于半空,这道人影面貌模糊难以辨别雌雄,但这一幕显然震惊了除云少堂之外的四人。
“这是什么?”
“啊……”
云少堂面色不改依旧站立原地静静地打量着漂浮于空中的那道人形虚影,虽然失去了过往前尘的记忆,但他看得出眼前的东西是一道生人死去后所化的阴魂。
在云少堂的身后,那名武士早已拔出了剑站在了少年以及车夫的近前,而那名儒士则死死地盯着半空的阴魂,似是难以置信地狂咽口水。
漂浮于空中的阴魂同样是在打量着云少堂,虚幻的身形在半空中忽隐忽现,凌乱的长发直垂腰间。
“少年郎,我感觉到你的精气神很虚弱。”阴魂晃了晃虚无的衣袖,形迹迅速飞降至云少堂身前,阴冷的气息弥散当场,令在场之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云少堂闻言一愣,迷茫的神色再次汇聚眼眸,他有些疑惑地望着这道阴魂,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阴魂听到云少堂说出这番莫名其妙的话身形登时一晃,显然是没听明白,周遭阴风再起,所有人都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阴魂形体再次显现于半空。
“我不认识你!”阴魂晃动的形体下带起的阴风疯狂席卷了四周的草木,隐隐间能听到一丝凄厉的风声刮断树枝的声音,宛若鬼哭神嚎听起来着实令人毛骨悚然。
云少堂听完阴魂的话后随即陷入了沉默,在他身后站着的四人仿佛静止了一般身体有如石雕站在原地僵直不动,那匹高大的骏马此时早已匍匐于地颤颤不已,看似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呼出来了气早已断断续续似乎活不了多久了。
阴魂于半空中发出了赞叹地声音,似是享用完美食的样子,整具形体在此刻变得清晰了许多。当下看上去阴魂的身上穿戴的是一袭火红的锦衣玉袍,眉目清秀,嘴角上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看得出阴魂生前乃是一位贵族公子。
也许是吸食了骏马体内精气神的缘由,阴魂开始对云少堂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颇感好奇地打量着云少堂,见这位少年媚眼虎目,容貌姣好,眉宇间生有一丝与常人不同的妖冶气质,他很是好奇像云少堂这样的人为何会在这凡尘俗世中出现。
“你在想什么?看得出你急切的想知道自己的过去。”
沉思当中的云少堂被阴魂的话所惊醒,他抬起了头望向阴魂,眉宇间露出了愁苦的神色,黯然道:“你有办法?”
阴魂闻言作出了一副很遗憾的表情,笑道:“我帮不了你!”
似乎察觉到了身旁的骏马早已死去多时,云少堂开始生出了惊恐的神色,扫视了身后四人一眼,发现他们还有呼吸,可是马已然死去了,他这才反应了过来自己是在和一个鬼魂对话,一下子反应过来的云少堂不禁打了个冷颤,有些畏惧地退了几步。
“你毋须害怕,我不吸食人气,这会折损阴德的,我来世可是皇帝命,可不想因此而葬送了自己的前程命途。”看见云少堂显出一副惊恐万状的模样不由放声大笑,他有些得意地诉说着自己轮回后的命途。
得知阴魂不食人气的云少堂方才安下了心神,他苦着脸说道:“你制住这匹马就是为了等待天黑后来吸食牠的精气神么?”
阴魂笑着点了点头,道:“前些日子在附近的村庄吸食了过多的家畜精气神,如今得吸食一个饱满的精气神来中和一下,待到七七四十九日后,我便可带着气运轮回去也。”
顿了顿,阴魂突然露出了懊恼的神色,道:“你能否帮我一个忙,替我去前方的古槐庄取一件东西出来,我会报答你的!”
云少堂闻言一愣,问道:“是什么东西?”
阴魂嘿嘿一笑,道:“是一句话!一句能了解我心愿的话。”
云少堂听着阴魂的话满头雾水,是什么话能让一个阴魂眷恋不舍,当下他也来了兴致,问道:“是谁的一句话?”
当听到云少堂问出是带谁的话之时,阴魂的脸上立即显出了痛苦的表情,似有千万柄小刀在切割心脏时所表现出来的痛楚一般,同时又有一丝甜蜜在其中浮现,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又是一段什么样的过往经历能让一个死去的阴魂至死不渝。
沉默了许久,阴魂这才松口说道:“方青儿,她叫方青儿,我曾经的妻子,去帮我问问她,问她可曾记得这首诗:“彼时芳年十五时,耀舞花江颠群雄。不得美眷度流年,踞城三千亦枉然。”
听得出这位仁兄生前绝非普通贵族,云少堂咀嚼着这几句诗,心底下顿时涌现出一种莫名的震撼,能够令天下英雄都为之倾倒的女人究竟是长成什么样的?此刻的云少堂有种恨不得去找到这位方青儿,他倒想看看她究竟何德何能可以让男人痴迷至此。
“你会帮我的对吗?”阴魂的形体晃动了一下,虚无的身体变得越发飘渺,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也极为激动。
云少堂点了点头,笑道:“帮你不是不行,但是我想知道为何你不亲自去问,我想你想知道的话不止这一句诗这么简单吧!”
听到云少堂说出这番话,阴魂不由得哑然失笑,有些好笑地瞥了云少堂一眼,道:“你认为一个活人见到阴魂会是什么样的反应?看不出你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老成的心思。”
云少堂闻言不由得愕然,这才想起自己刚才也是被吓得不轻,若那位方青儿见到眼前的阴魂恐怕会直接吓晕过去的。
“好了!你去吧,我会在古槐庄的后山等你,到时我会送你一份厚礼的。”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四下里的阴风再次刮起,无数的草木折断之声萦绕不散,转瞬之间,周遭重回宁静,所有阴森的气息消散得无影无踪。
过了一会儿,云少堂迈开了脚步,在此之前,他将早已昏迷了过去的四人安置在了官道一旁的树干下,那匹可怜死去的骏马依旧倒在路旁,一切都安顿好之后,他开始朝着前方的古槐庄进发。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走在路上的云少堂遥遥看到远处古槐庄的轮廓,一棵高约十数丈宛若华盖的槐树生长在路旁,云少堂抬头打量了几眼,看得出这棵槐树生长的年份已久,这倒也配得上古槐庄这个名字。
方才靠近庄前便听到庄内鼓乐齐鸣,各家各户门前都挂上了各式不同花样的灯笼,完全一片盛事当前的热闹景象,但庄内除了灯火通明之外却难得见到几个人,依稀几个年长的庄户在其中走动,每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愁容,各自手中抓着一张泛黄的符箓,仔细一看,不止人手上有符箓,庄内的各处目光所及之处皆都贴满了各式各样的符箓,气氛显得尤为沉重紧张。
“什么人?”似乎发现了云少堂这个陌生人接近,那几人当中较为年轻的一人朝云少堂喝斥了一声,几人脸上的深色看起来十分的警惕,在这个紧张的夜晚一个陌生人的到来,难免不让这几位连日来担心受怕的庄户紧张。
云少堂扫视了几人一眼,在原地躬身施了一礼,笑道:“在下云少堂,特来拜访贵庄主人。”
几人看着眼前这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大晚上的走来一个陌生人着实令人费解,话说古槐庄闹鬼之事已是远近皆知,躲之不及的大有人在,哪能想到竟有人自己送上门来的,难道还真有不怕鬼神的人不成?
“这位客人,老朽奉劝你一句,这里并不太平,你还是改日再来吧!”一名年纪略长的老者见云少堂面相端正看不出有什么不轨之意,便好意劝戒道。
云少堂闻言一愣,他也十分好奇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便道:“请问老人家这里出了什么大事,此间为何有会如此景象?”
老者见云少堂没有离开的意思,得知对方是来找庄主的,便朝身旁的年轻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其去通报主人,而他则向云少堂作了个请势,道:“还请公子进屋内说话。”
过了片刻之后,云少堂随着老者进到了一间布置简朴的小屋之内,几人分宾主落座,奉上茶盏,老者这才说道:“此地近日来出现了鬼魂扰民之事,我家主人正和一位法师商讨如何作法驱鬼。”
云少堂点了点头,笑着问道:“请问方青儿可在此处?”
老者闻言不禁愕然,有些奇怪的扫了云少堂一眼,似乎很是好奇他怎么会知道这个的名字,霎时间小屋内沉沉寂下来,云少堂期待的目光一直在老者的脸上游走,而老者则是一副避之不谈的神色。
突然间,屋外响起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随即有一道急切的身影冲进了屋内,正是那名去而复返的年轻人,此刻在他的身后并没有所谓的庄主跟来,但观其神色匆匆的模样定是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尚未等年轻人站稳身形,老者便开口问道:“外边怎么了?”
年轻人急匆匆地回道:“庄主说了,要王叔你亲自过去协助天青上人开坛。”年轻人把话说完后似是想起了什么事似的,回头又朝云少堂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道:“庄主还说,云公子今晚先暂居于此,待到事情完了,庄主会亲自接见云公子你的。”
云少堂笑了笑,表示无妨。
片刻之后,古槐庄内的人都聚集在了祠堂一处,在祠堂的正中央摆放了一张长案,上面香火蜡烛齐燃,一些牛羊祭品更是摆满了几案。
香案前站了一位身材臃肿,四肢短小,面圆溜须的中年道士,此刻的他身披一袭太极八卦袍,左手托举一尊通体暗青色的青铜宝塔,右手持有一柄桃木剑,在其左右分别是那位叫做王叔的老者和一位身材高挑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此人身穿锦衣绣袍,举止之间尽显贵派,显然此人正是古槐庄的庄主林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