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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陌上有佳人,浓情抚人心 幽幽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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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清风拂江而过,带起了道道涟漪,偶尔有鱼儿的脑袋探出水面却又很快地沉了下去。已是夕阳西下,晚霞宛若火烧似的映得水天一片赤红。
浑身赤裸着的云少堂猛地惊醒过来,睁眼四顾,却发现自己身处凉亭之中,四下无人,幽静的景色在夕阳余晖的映衬下煞是凄凉,所谓游子别乡土,思亲倍凄凉。
抬头仰望天空,天边那一抹残阳此时甚是嫣红。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云少堂略显茫然的眸子里闪过一道迷茫的神采,突然仰天嚎叫了起来,叫声之凄凉溢于言表。
他就这样站在凉亭之内足足过了约莫一刻钟,孤单的身形显得是那般的落寞,神色之中略显惶惶不安,看起来着实的可怜。
他是那么的孤单与落寞,没有过去,没有当下,亦没有末来,仿佛暴风雨中的一叶轻舟,随时都会被狂风骤雨所颠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动了,脚步轻抬跨出了凉亭,一步,两步,三步,身后的凉亭逐渐地被他拉远,直至一脚踏入一条羊肠小道之后,他的身影方才渐渐地消失在了江岸之上,也不知走向了哪里!
夜幕降临,一轮皎洁的明月泼洒下清冷的光华,将那人去楼空的凉亭笼罩在了内里,寂静的江岸,星月争辉,杨柳垂岸,一切都显得是那般的安祥。
早前那位去而复返的绝色女子绣娘驾着一缕轻风遥遥而至,飘渺的身姿宛若飞仙,转瞬之间便落到了凉亭之外。
窈窕婀娜的身姿在月光之下显得格外动人,在她莲足落地的瞬间,原本带着清丽脱俗的容颜陡然变色,明眸寒光连闪,看似有些恼怒。
此时面对着空空荡荡的凉亭,绣娘面若寒霜地举目四顾,试图想找寻出一丝关于那个人的蛛丝马迹,然而结果是令人失望的。
重新梳洗更衣过一遍的绣娘当下静立凉亭之中,虽是夜色清冷,但其身上只有一袭单薄的轻纱素裙,两臂之间穿戴一条长约九尺左右两侧垂于足下的的素白的绫纱飘带,举手投足间尽显轻舞飘逸之姿,煞是美丽。
若是有人胆敢以为这条看似装饰物的飘带是凡品的话,那么就大错特错了,此物绝非凡品,绫纱飘带实为一件攻守一致的御敌法宝,名曰“素雪”乃是其本人平日里修炼用以防身御敌的法宝。
名为素雪的法宝乃是取自昆仑三千冰雪之精髓炼制而成,修为高深者使用此宝能够以挥舞间能打出冰封千里之威能,着实是万中无一之极品珍宝,是乃绣娘门派的传世之宝,非掌门首席不可得之。
“哼~暂且饶过你!”绝色女子于四下里寻觅不到云少堂的踪迹,心中虽是羞恼,却也无可奈何,自语一句后便飞身朝南方飘然而去,香风四溢,悄然消失。
***
古槐庄位处南国舞阳城东郊约莫三十里外,赫然是一处依山傍水的肥沃宝地,此地民风俭朴,庄上约莫有百十来户人家大部分为世代农耕之人,庄户平日里除了打点田地之余便在挨着庄子旁的江中捕鱼,日子过得也是相当的安稳富足。
话说这几日古槐庄上正在闹鬼,有庄户于夜里亲眼目睹那些阴灵冤魂徘徊于庄内四下里游荡,听起来着实令人毛骨悚然,庄户们都是平常的普通百姓,撞上这等诡异之事哪能安下心继续过日子,人人皆是惶惶不可终日受尽心惊胆战的折磨,已有不少庄户都举家迁离了出去,个个都生怕招惹了鬼怪折寿于己。
林丰身为古槐庄的庄主,近来早已被庄上闹鬼这事弄得心烦透顶,这里的庄户都是他林家的佃农,如今庄户们要么走要么早已吓得卧床不起,地里的农活也没人去打点了,倘若此事一直就这么闹下去,恐怕他林某人会损失掉一大把钱粮。
因此之故,林丰不得不想出办法来解决庄上闹鬼之事,话说这一日,林丰亲自到百里之外的天青观请来了一位道士。
“嗯~果然不出所料,庄内阴气弥漫,恐怕不是一般的孤魂野鬼,林庄主,这作法的费用恐怕要……”一名身材臃肿,四肢短小,面圆溜须的中年道士随着林丰在庄内转了一周过后,便挥着他那只比常人要肿一倍的手掌于四下里比划几下,又在脸上露出了一个难看的表情,圆溜溜的两只小眼睛不停地转,此人一看便知是那些奸诈狡猾之人,面对着林丰这等财大气粗的员外贵人,这厮毫不犹豫地在林丰身上狠敲了一记竹杠。
林丰闻见道士这副模样心中便知此人不善,却也不敢开口得罪对方,事已至此,他也只好破财消灾了,脸上泛起笑容,大方地一挥手,道:“世人皆知天青观乃俗世神仙之居,像天青上人您这等神仙人物平日里更是难得一见,至于其它一切便由上人作主,如何?”
天青上人见林丰出口大方,一看便是豪爽之人,这使得他原本难看的脸色霎时间变得相当的亲热,他紧紧地握住林丰的手,放声大笑道:“好!有林庄主这番话,本尊定然全力施法为贵庄驱逐阴邪。”
经过一番客套言辞之后,两人结伴向着庄主的宅院走了进去。
一辆马车正从官道上徐徐行进,晌午的日头晒得人马皆疲,车前的车夫是一位五十左近的男人,一身粗布衣裳早已遭汗水湿透,一边挥动马鞭驱车,一边挥洒着额角汗水,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无精打采。
这辆马车看上去十分的华丽,行进间车顶上的华盖彩纱飘飘,不时有花香由内而外弥散,从外面看去,车厢内被一层羽纱围裹着看不清里间端坐着的人,但却能辨别出里间的人儿是乃一位身材窈窕的风华绝代的佳人,如此当真是香车美人之行。
忽然车帘内的身影动了一下,朦胧的羽纱内,那人儿似是在和车夫说话,只见那名驱车的车夫听到车帘内的声音后,整个人宛如打了鸡血一般精神焕发了起来,没过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
车帘被一双宛若美玉雕琢而成的柔荑轻轻掀开了一角,那位驱车的车夫仿佛被触电了一般整个人都颤了一下,接着他就像下意识地垂下了头颅屏住了呼吸似乎是生怕惊扰了车帘内的人儿。
“老何,这里是什么地方?”有如天籁般的声音柔美动人缓缓从车帘内传出,只闻其声便能让人联想出一幅仙姬美眷图来,车帘内的人儿究竟是一位生得怎般模样的绝世佳人?
车夫老何闻言丝毫不敢怠慢,他此刻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时分的恭顺,神色之中没有一分亵渎佳人的异色,他举目四顾了一下,随即恭声回应道:“回小姐的话,此间乃是东郊越江边上,再往前五里地便是古槐庄了。”
车帘内的人儿听完老何的介绍沉吟了一会儿,过了片刻之后,车帘内再次传出了女子的声音:“老何,就地歇息一会儿,我想自个儿到江边走走,你不用跟来!”
车夫老何听闻自家小姐想自己下车走走也没不说什么,他将马车驱到官道旁的一棵树下安顿了下来。
滔滔不绝的江水滚滚向前,一缕香风由远而近传入了云少堂的鼻尖,他的身子骤然僵了一下,好看的俏脸上露出了一丝警惕的神色,转过身子,目光所及之处正有一位身穿翠绿衣裙的女子遥遥而至。
这几天来云少堂一直沿江而行,足下也不知踏过了多少寸土地,此刻身在异地他乡,难免不会因陌生而感到孤寂,自己究竟是谁呢?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自己到底要去哪里?破碎的记忆令他陷入了一片难以自拔的思想沼泽,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吗?他那双空洞的眼眸里不时闪烁出迷茫同时掺合了痛苦的光芒,脑海里充满了疑问。
云少堂自那晚醒来之后脚步便没有停止过挪动,他走上了官道,穿过了一个又一个村庄,他此时身上穿着的衣裳也是在途中的村庄里顺手牵羊而来,都是些粗布衣裳,普通人穿戴上仍是普通人,他穿上这身衣裳却是另一番模样,或许他与南国人容貌上有些许出入,当下的云少堂一身粗布衣裳穿戴在身竟有着一股浓浓的异域风情,一头乌黑发亮的发丝仅用纶巾束脚,他那一双与众不同的媚眼虎目更是使其增添了一份妖冶之色,着实令人容易侧目多看几眼。
此时此刻,那位遥遥而至的女子已到了距离云少堂十步之外,她早就在马车上注意到了这位少年,虽是隔着车帘羽纱,却也能看出这位站在江边上黯然神伤的异域少年与南国人有所不同,她也很是好奇如今各国正处于征战纷乱的世道怎会有外人来到这里来。
女子一身翠绿衣裙,雪白的香肩毫无顾忌地袒露于人前,一抹绣着青莲图案的裹胸尤为扎眼,她看上去并非是那些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青丝绾正,红妆淡抹,眉目间隐隐透露出一丝成熟风韵的风情气息,她看上去约莫二十四五左近,如此年纪的女子理应早为人妇,但她并没有盘发,着实令人耐人寻味。
云少堂目光一直落在女子的眉目之间,他看到了对方眼眸深处的那一抹沧桑,似在无声无息之间牵扯着他那颗孤寂的心灵,竟在不知不觉地淌出了两行泪花。
女子同样惊诧于眼前少年的绝美容颜,若不是少年初成已有男性与生俱来的特征,她几乎会毫不犹豫地认定对方定是女扮男装的某家女儿。当她看到少年望着自己黯然含泪的时候,本是风尘之人的她那颗尘封许久的心似也松动了一下,一丝温柔缓缓从眼眸中释放了出来,嘴角泛笑。
仅是偶遇的两人在此前都是两个世界的人,但在此刻,此二人仿佛都从各自的内心中生出了莫名其妙的情愫,女子还好,本身就是风尘之人,平日里与各式各样的男人逢场作戏,几乎阅尽男人无数,对于男人的内心在想些什么,她瞥眼间便能明了。云少堂久立不动的身子颤了一下,忽地他仿佛如同溺水的孩子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扑进了女子的怀里,丝丝地抱住了那温香绵软的娇躯。
“呀~你……”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她没有想到这位少年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一个女子如此无礼,也幸好她是一个风尘女子,对于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抱着也不是什么羞赧的事,且看这名少年生得英俊翩翩,却也是难得的美男子,一时之间她也不怎么紧张了,她有些好奇地观察这少年的举动。
过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云少堂仍是埋头在女子的怀里一动不动,均匀的呼吸声绵长不断。女子就这么任凭少年搂住自己,聆听着他口中发出那不知所云的支支吾吾的话语,事实上少年一直在她怀里哭泣,此刻她身上已经被涕泪弄湿了一大片,湿黏黏的感觉使得她有些哭笑不得,甚是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