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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城西一间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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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一间破庙,因为闲置已久又少有香客,屋舍破烂不堪,连乞丐也甚少在此过夜,此时正是正午,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寒冷,只见破庙内一堆干谷草堆上放着一床被子,远远望去里面似乎裹着一个人。王麻子是这一带行乞多年的老乞丐,此时恰巧路过此地,见那床被子十分新便上前想扒下来,他脚步放的十分轻,走近谷草堆时伸出漆黑的十指扒开了被子,被子里面露出一张盘满黑色纹路,犹如地狱饿鬼般的脸,吓得他竟然跌倒在地上。
“鬼啊!鬼!鬼………”屁股尿流的边跑边爬赶紧消失在破庙外。
刘锦不知自己沉睡了多久,若非此乞丐弄出的声响惊醒了她,恐怕还不知会沉睡到何时?她睁开眼睛,眼前是破烂的屋顶,几缕光线从烂瓦中露出来,映的她眼睛一阵刺痛,再看了看自己穿着一身普通衣服,裹在一床被子里,手中拽着一个荷包。
“这是哪里?”刘锦不自觉的问出了声音,坐起身来只见周围无一人,自己站在兰苑外面,兰苑不见了,接着便昏迷,可是这里是哪里?她有些惆怅的抚了抚额角,竟然摸到自己脸上起伏凹凸,她不敢确信,伸出双手细细的抚摸脸上的肌肤,却感受到自己的左脸上犹如爬满了一道道沟壑,右脸摸起来却依然光滑细致。刘锦急忙站起身,发现自己的绣花针也躺在自己旁边,捡起来便急忙出了破庙。
破庙外有一个小小池塘,她一步一步靠近,蹲在池塘边,只见水中映照着一名女子,乌黑的头发散落在双肩,右脸光滑细致,左脸泛着青黑,数十条细如蚯蚓般大小的黑色疤痕自脖颈处起盘桓在脸庞,连左眼也是漆黑一片,她不敢置信的捧起池中冰冷的水,一次又一次擦拭着左半边脸颊,直到擦的生疼,水面上还是映照出自己那半是修罗的脸庞,她眼中蓄满泪水,一滴一滴的滴落在水面画像上,左眼的泪水漆黑一片,右眼的泪水清澈无比;仿佛一个妖怪!
“为什么?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是谁!究竟是谁!!!”刘锦情绪崩溃,大声的喊叫,长门殿失火、母后去世、幽若消失、兰苑根本不存在,神荼、招司!甚至连自己都已经有一个存在的!那自己究竟是谁?是石邑公主刘锦?还是哪个半人半鬼的妖魔!
哭的累了,刘锦便趴在石板上抽噎着,她开始回想这一件件事情的发生经过,母后去世,长门殿失火,幽若将自己敲晕绑在马上,接着自己被人贩子拐卖,遇到秦志升,再便是成了这个模样,秦志升!刘锦骤然想到这个人,自己昏迷前只有他在自己身边,要说自己现在被毁容与他无关绝无可能!她坐起身,擦了擦红肿的眼睛,接着用绣花针割下身上一小块衣服,将乌黑的半张脸蒙住;望着池面上那一个只能看见半张脸的自己,她站起了身,过去是自己太过懦弱,这整件事情自己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东方朔近日来一到下朝便直直回家,甚至已向朝中递交归隐的折子,颇有些不为寻常,但他做事向来只顾心情不顾其他,在众多同僚眼中也颇为正常。长门殿大火一事传到东方朔耳中已是第二天,他正准备急冲冲出门去看看具体情况时,幽若却陡然出现在他的门外,尚未说一句话便瘫倒在大门口,东方朔这才看见她腹部竟插着一支匕首,连衣服都被染得满是血。请了大夫为她诊治一番,又每天出去打探消息,可得到的却也只是一些寻常百姓都已口口相传的消息,想等幽若醒来细细问问,可她却一昏迷便是数月,若非大夫告知自己都要误以为她已经死了。
东方朔正在小房间外熬煮汤药时,听见内室一阵动静,急忙跑进去,只见幽若面色灰白的靠在塌上,地上掉落这一把宝剑。
“幽若!你总算醒了!”他一个箭步上前,手中的汤勺也不要了,扶住幽若,又将地上的剑捡起来放在案上。
“我昏睡了多久?”幽若却并无他那么喜悦,面色铁青且凝重。
“已有两月多了,你要再不醒,我……”东方朔还未说完,幽若便挣扎着要起身,可奈何大病刚愈,根本使不上力!“你别动,小心伤口裂开,长门殿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可知若是匕首再深入几寸,你就会没命!”
“曼倩,你不知事情的严重,可有公主的消息?”幽若心中十分担心,本是早已计划好的步骤,却未想半路不知被谁破坏,自己被蒙面之人刺伤,竟昏迷如此之久,若是耽误了大事岂还有颜面去见翁主!
“石邑,石邑她受伤毁容,此刻被安置在将军府养伤,前日陛下颁布了诏令,赐太中大夫霍光大人与她结成金玉良缘,想必再过几月便会举行婚礼。你才刚刚醒来,别想太多,石邑吉人自有天相,她已长大,就算没有你照拂也会活的很好的。”
“那长门殿呢?近况如何?”幽若心中冷哼一声,想来自己安排的计谋也算成功了,那个冒牌货迄今为止还算表现不错,起码连曼倩这样的人都未能察觉到不同,只是公主究竟有没有与云中盟联系上,这点还得自己前去确认。
“长门殿陈皇后已经去世,葬于霸陵,宫婢也都遣散了。幽若,你别再问了,好好休息休息吧!”东方朔心中有些气恼,她一生都在为这些事情奔波,如今刚刚醒来,竟从不过问自己如何,虽说石邑那丫头也是自己一路悉心教导长大,但人人必有自己的路要走,幽若为何要一直如此操心。
“葬于霸陵,哈哈哈哈……也好!翁主一生为他所累,这样了结也算好事。曼倩,这些日子多亏你了,只是还有一件事,能否麻烦你去宝昌号为我送个信。”幽若有些愧疚,此次若非他搭救自己,想必自己早就死了,如今还要麻烦他心中不免愧疚。
“幽若,现今事已如此,要说陈皇后已经仙逝,石邑也已长大成人,你要报答的恩情也已经报答完了,别再管这些事情了可好?我已向朝廷递交请辞,择日后我们便回乡下,来长安这么多年,也该回去了!信我不会代你去传,你好好歇着,我去看看药好没有。”东方朔叹了一口气,转身出了屋子,幽若听到他说的这些话,心中有些唏嘘,自己何来不懂这些道理,但是多年以来早已将公主看做亲生女儿,又哪是说放下便能放下?只能等自己好些了亲自去一趟,公主若已经平安无事,那与他回乡也并非不可,想到这里,她脸上染起一抹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