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三十九章 将军府后院 ...
-
将军府后院,一名身著云白色长衣,发丝轻挽成结的女子正坐在一堆堆幔锻后面,右手手腕上一枚朱红色镯子,正随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床沿。屋内药香四溢,安静非常。而床榻旁边站着一名雍容华贵,身著千金一匹云锦的中年妇人,妇人神色紧张且不安。
“不是说过若无要事,不得私下见面吗?碧玉,莫不是你这两月富贵日子过得顺了,就忘了规矩!”说话的女子脸上缠满白色纱布,看不清面貌。单从身量、气质、乃至右手上的镯子判定,确然是刘锦的装扮。
“呵!若无要事,你当真以为老身愿意来你这里!不过做了几天公主,你莫不是真当自己是公主了?!我们的好戏演不长久了!”碧玉冷冷笑道,若非为了下半生的日子,自己绝不会做出此等与虎谋皮的事情,现在想来后悔已是多余!
“你什么意思?”女子语气冷淡貌似不在意的问道,但隔在床边的手指节奏变快透露她心中的急切。
“她回来了!现在就在我家!!”
“谁?哈哈,怎么可能?莫不是你老眼昏花认错了人吧?!牙婆子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未失手,岂会如此容易便逃脱?”
“信不信由你,昨日我儿将她接进府中,若非她已昏迷,老身怕是早以败露!”
女子听到这些话,叩击手指的速度越来越快,隔了半响,她站起身走到碧玉面前,碧玉望见她一张缠着纱布的脸,有些心惊,这人真够疯狂的,为了一个男人,竟然对自己下手毁容,这张纱布下面不知是怎样的触目惊心。
“碧玉,你我现今已是一条船上的人,成败荣辱共系一体,若成功你安然做你的首富夫人,若失败…咱们做的可是谋害皇亲的罪过,最轻也得是满门抄斩!”女子还是冷冷清清毫无波折的声音,听在碧玉耳中却后背冷汗淋漓,她说的没错,若事情败露,秦家满门…她不敢想象后果的严重性。
“后果如何,老身自然比你清楚,不然也不会站在这里。”
“这个东西,研磨成粉,喂她吃下。”女子嫩白的手指夹着一颗亮红的小小丹药,落在碧玉的手掌中。
“这是什么?”
“夕颜丸”
一听这个名字,碧玉手掌颤抖了一下,夕颜丸,取五种毒药炼制而成,药性猛烈,只需小小半粒即可另女子容颜尽毁,全身盘满黑色纹路,丑陋不堪。碧玉有些犹豫,毕竟与她相处多时,若说没有情谊是不可能的,可一想到事情败露的后果,她便紧紧的握住药丸从后门出了将军府。朝为红颜,夕为陋妇!
夜半时分,碧玉领着两名府中壮丁悄悄潜入秦府客房内,她掀开幔锻,刘锦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脸颊上一丝丝泪痕,嘴中念念有词,碧玉见她如此模样,心中万分愧疚。公主,老奴也是情非得已,要怪就怪你命不好,非要生在皇家,非要在这不该来长门殿的时候来了长门殿,她咬了咬牙,上前轻轻掰开刘锦的双唇,将手中的小半颗夕颜丸塞进她的嘴里,奴婢只能这样了,究竟药效如何只看您的命运了。
处理好一切,她又从身上掏出一包沉甸甸的银子塞在刘锦的手里,点了点头,两名壮汉上前,一前一后将刘锦卷在被子里速度极快的出了秦府。
未央宫金华殿内,细君正举着蒲扇一下一下的温着药罐子,近来诸事不利,长门殿失火,阿锦受伤已有很长时间未曾来信;也不知她究竟伤的严重不严重,还有太子,自己已经拒绝多次,他仍然死死苦等不愿放弃,细君被脑袋里面的这些烦心事缠绕,心神不宁。
“细君,别看火了,快快去看看公主,今日不知怎么的,又不肯吃药了!”负责前殿的宫女见细君一直心思不宁,提醒道。
细君这才反应过来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蒲扇进了大殿,只见大殿内阳石公主躺在病榻上,面前跪着一名太监,细君一看才认识是在宣室殿当差的一个小太监。
“细君,你可听见刚刚小邓子说的了吗?乌孙使者真的来我大汉朝求亲了,父皇有意和亲,上次德邑说的话并非虚构!”阳石情绪十分激动,她最怕的便是自己会被送去和亲。塞外那种地方若自己真的被送去和亲,恐怕连乌孙还未到便会死在途中。
“公主不必如此忧心,后宫中诸多皇子皇女,陛下如此看重此次和亲,必然不会派遣您的,您身体欠安,定然是不在和亲考虑人选中的。”细君想了一个理由劝解她,却并非搪塞她,确然她体质柔弱,若真送去和亲,恐怕连乌孙国都到不了便死在半路上。
“可诸多皇姐皇妹中,长姐、德邑都已许亲,石邑毁容,其他的皇妹都尚且年幼未曾出阁,除了我别无人选。”阳石说着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原本瘦弱枯黄的脸庞此刻看起来更是心惊。
“话虽如此,但历来和亲并不一定需是…”细君说到这里,心跳慢了半拍,向来和亲若皇女公主未有合适人选,会从王室宗亲中选择。自己也是宗亲中的一员,万幸自己早被充至后宫为奴为婢,不然…不然自己也会被列在宗亲贵女名册上,等待被送至塞外和亲!
“圣旨到!金华殿上下跪地接旨!”阳石正想询问时,外面进来一名传旨太监,只得停住下半截话,从床榻上慢慢起身,跪倒在地。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汉朝历来以仁治天下,今乌孙特使求亲我朝,为共建两国邦交!,今特赐江都王刘建之女细君为‘江都公主’,十日后远嫁乌孙,共结两国连理,钦此!”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中来回传诵,跪地的一众宫女,连同阳石公主都愣愣的不敢接旨,细君更是心灰意冷,父王母妃因叛乱之罪被斩首,家中一百零六口人唯有自己侥幸活了下来,被充于内廷,为奴为婢数十年,无一所谓的皇亲贵族记起自己也是郡主贵女的身份,而今,他们却想起了!
“江都公主,快快接旨吧!”太监皮笑肉不笑的望着瘫坐在地上的细君,细君闻言抬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中满是泪水。
“臣女接旨!”细君双手升过头顶,接下了这道生不由己的旨意,太监见她接旨,陆陆续续数十个嬷嬷捧着各色金玉锦服进殿,可细君心中除了愤恨之外再无其他情绪!
诏书下达之后,朝中重臣后宫妃嫔都闻得讯息,却无一人敢前往金华殿祝贺的,椒房殿内,卫子夫坐在软榻边上细细的品茗今年新上贡的茶叶,外面吵吵囔囔,不多会儿便见太子刘据气冲冲的站在了她面前。
“为何是她?!!!为何!!!”太子手中一枚玉扳指重重的摔在殿内金边镶嵌的台阶上,上好的玉料瞬间四分五裂。
“你这是什么态度!为了一个女人竟敢与本宫如此无礼!”卫子夫重重的放下手中的茶碗,见自己的儿子此刻一脸的怒气,更加确定自己做的决定实在正确。
“母后,这么多年来!我只得这么这个牢牢记在心上的人,您为何这样?!!难道看到儿臣伤心至极您才满意吗?!!”
“你这是什么话!江都公主之事本宫也是在诏书下达之后才知道。”卫子夫对站在一旁的秋蕊递了一个颜色。
“殿下喜怒,娘娘确实是才知道这件事情,诏书这不还搁在这里呢,况且和亲之事乃是陛下圣断,又岂是娘娘能左右的?”秋蕊低垂着头,声音不大不小平平静静,司在陈述一件事实。
“父皇圣断!呵!细君在宫里十来年从未有人想起过她也是王室宗亲,这会子便想起来了!母后,您别逼儿臣!!!”刘据一拂宽袖怒气冲冲的出了椒房殿,这件事情若说与母后无关,他是万万不相信的,可是诏书已下,事已定居,他思及此心中的郁气无法排解,竟生生咳出了鲜血。
卫子夫还是坐在那个位置,目光紧锁地上那碎成一瓣瓣的玉扳指。冲冠一怒为红颜,好一个自己教出来的儿子。她叹了一口气,遂又举起茶碗细细品茗。她见过那个名为细君的女孩子,温文尔雅,习得一手好字,若说自己成全他们二人也非不可,可是生在帝王家,哪里能容得下真情?太子的良配断断不可能为一个失了家族庇佑的孤女,只盼来日方长,细君远嫁乌孙之后,太子能够渐渐忘记这桩孽缘。
“秋蕊,你也备一份厚礼给江都公主送去吧。乌孙寒冷,将去年陛下赏赐给我的那件凤羽金丝袍也一并送给她。”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