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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卑职御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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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御林军都尉金日磾参见石邑公主”语气生硬冰冷,仿佛互不认识的陌生人。刘锦虽然有些讶异,但是从金日磾的语气中便能听出他并不想认识自己,于是也公事公办的口气说道。
“不知金都尉又是受何人旨意前来,真没想到我小小一个长门殿,竟需要如此多的将领们前来看守!”
“卑职谨遵圣谕前来奉职,这是公文,请公主过目。”接过金日磾呈上的公文,只见里面确然白纸黑字写着命他前来驻守长门殿,而公文右下角更是有父皇的亲笔批注。刘锦望着那字迹心中愤恨不已!年少情深难道竟然抵不过岁月吗?母后痴痴等待了大半生,如今就快要病死了,他却连抽身片刻的时间都不给?!!!不但如此还派重兵把守?在宫中时他任由自己自身自灭不闻不顾,自己可以不在乎,可母后与他有如此真挚的感情;莫不是真的是‘昔日芙蓉花,今成断肠草!’这样温婉高贵的女子在他眼里真的就如此不堪吗?!!
刘锦的泪水盈满了眼眶,只见她突然咧嘴笑了一笑,眼中憋得通红将文书抛给金日磾,毅然决绝的转身朝着正殿跑去,金日磾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印象中刘锦永远是高高兴兴、云淡风轻的样子;而今这样却是伤透了心一般,金日磾心里涌起一阵愧疚与难受。想上前安慰脑海中却又陡然出现那日城墙上,她望着霍光的模样,心中陡然觉得好笑,自己何必如此自作多情?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自己不过一名小小侍卫,自己的安慰对她而言又有什么作用?
傍晚时刻,刘锦趴在陈皇后的塌前发呆,听见一阵细如蚊蝇的声音,她连忙抬起头见一直沉睡不醒的陈皇后一直在说着什么,急忙俯身上前去听;却奈何总是听不清晰。
“碧玉,你听听母后在说些什么?是不是渴了想喝水?”刘锦望着站在一旁的碧玉说道,碧玉其实早已听清楚陈皇后所言,伺候翁主多年,每个日夜她都会叫着这个相同的名字。
“公主,翁主所言的是‘彘儿’”
“彘儿?彘儿是谁?”刘锦有些疑惑,自己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公主不知也是正常,彘儿乃是皇上的乳名。”
“父皇?!!!父皇如此对待母后?母后为什么还要心心念念的念着他!!!这样狼心狗肺的人,何必记在心中!!”刘锦陡然愤怒的高声吼道,碧玉见她怒气冲冲急忙跪倒在地。
“公主息怒”
“息怒?!!我母后已经病重至此,亏我花费诸多心思只为传递消息给他,可他不仅不前来探望还派兵将宫殿围困起来;既然他不肯来我便直接去请他,这样总可以了吧!!”刘锦心中似有一团火被点燃,站起身边朝着门外飞奔而去,碧玉见此场景不妙,急急忙忙跟在身后呼喊她,可刘锦此刻脑海中满是要将父皇找来,什么也听不进去。
回到自己的住处,刘锦从一堆瓜果中拎出正在睡觉的招司,翻身便骑在了它身上,正要飞身出门时,幽若急急忙忙拦在她跟前。
“公主,莫要招惹事端,您此番前去若大闹一场最终吃亏的只能是您!”
“你放心,我定当好好的跟父皇说。”刘锦眼神坚定,轻拍了下招司的头,招司翅膀一张从窗户口扶摇直上,幽若大步跑至窗边对着那抹很快消失的背影喊道“公主…”,如若按公主这般性格,闯进皇宫想必便是滔天大罪,幽若思及此额头上已渗出一抹冷汗。必须要将事情赶紧准备,若来不及只怕事情会无法逆转!!!
招司御风千里而行,从长门殿至未央宫不过片刻眨眼时间,刘锦被冷风一吹已然冷静不少。如若自己贸然出现在宫城内,被发现了的话定然是决计见不到父皇的,她坐在招司的背上盘旋在宣室殿上空好一阵子思考。天色已经暗黑下来,未央宫虽然早早点上宫灯,但未免也有些昏暗,刘锦趁着夜色仔细的查看了一眼宣室殿,门口无人经过,一眨眼命招司飞身下去,还未站稳便在阴暗中听见两名宫女谈话。
“你也是去建章宫帮忙的吗?”
“可不是?今夜李夫人生辰,皇上在建章宫大设宴席;各宫娘娘都得参加,听说这宴席可比皇后娘娘生辰办的更好呢?咱们快快去,说不定还能抢的封赏呢。”
“也对,李夫人现在可是圣宠至极,赏赐定是丰厚。咱们快走吧!”二人你推我我推你开开心心的朝着建章宫的方向跑去,刘锦见人已走远,这才从树丛中出来。建章宫位于未央宫之北,刘锦未离开宫时从未去过这座据说巍峨壮观的宫殿,正想跟着那二人的方向去,却不想身后传来一阵声音。
“你是哪个宫的?为何在此闲逛?!”一名宫女站在自己不远处冷声询问,刘锦心中一愣糟糕,忘了自己还穿着宫外的衣服,宫女走近些看见她穿着并不是宫内的服装,腰间又别着一把长剑,刚想大呼刺客,只觉后脑勺一阵刺痛瞬间晕倒在地。
刘锦一不做二不休将宫女拖到旁边的树丛中,将其衣服扒下自己穿上,怕她不一会儿醒来,还撕了几块衣服布条将其手脚绑住,嘴也被塞起来。这才放心的走出树丛,追着前两个宫女离去的方向飞奔而去。
还未迈入建章宫大门,里面的丝竹、嬉笑声传至刘锦耳内,她心中万分难受,父皇当真是个薄情的人吗?母后病重在床,他却新欢在怀好不逍遥。夹在一群端着各色佳肴的宫女中,刘锦捧着一只银盘迈进了宫殿正门;只见殿内灯火通明,各色皇亲贵胄落坐席间,多多少少都是自己见过的面孔;大殿上帝后并肩而坐,卫皇后还是那样妆容精致,而左侧微微靠在父皇肩膀处一脸娇羞的美人,想必就是那位倾国倾城的李夫人。确然的人比花娇,她突然觉得心生悲凉,母后,这便是你至死牵挂的人,你躺在床上心心念念不忘的人,抽不出片刻时间来探望你,却又有大把的时间与新欢饮酒作乐!
“斟满”礼部尚书举着酒杯递到刘锦面前,却不想举了半天也不见这个宫女为自己斟满酒,正想询问却抬头望见一双犹如古井般的眼睛,此刻黑白分明的眼中盈满泪水;他正想出声,刘锦重重的将手中的酒壶抛至席间,右手轻轻一勾一双银筷拿在手中,从衣袖里拿出一叠早早准备好的书信,左手一个劲力只见数张白色纸张被银筷子直直抵着,最终钉在皇上身后的幕墙上。一系列动作发生的即快又准,待有人惊呼刺客时刘锦已经跃出大殿,纵身一跃跳到招司的背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建章宫内乱作一团,有些胆子小的官员居然趴在桌子下面,李夫人吓的花容失色,皇后也面色泛青。在场中唯有皇上一动不动的望着身后幕墙上被钉在墙上的数张宣纸,久久不语。
“陛下,请移驾未央宫,刺客尚未归案恐有危险!”闻讯赶到的御林军统帅上前谏言,这名刺客实乃功力高深;出了建章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若这次抓不回凶手怕自己这个御林军统帅就算做到头了。
“不必追了”刘彻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银筷子拔出,只见那是一叠并不算厚的书信,只一眼他便认出了那是谁的字迹。
“都退下吧。”
众人闻言都开始跪恩离开,不一会儿原本热闹的宫殿中独留皇后与李夫人陪伴在旁;皇上挥了挥手“你们也退下吧。”李夫人有些不明就里,可皇后却心知肚明。答了一声诺便退出了正殿,李夫人见状也知此刻定然不是发声询问的好时机,于是皇后一走也站起身离开了宫殿。
刘彻坐在空无一人的宫殿中,一拂袖将面前案几上的各色碗碟拂落在地,又仔仔细细擦了擦檀木,保证丝毫无脏污这才将手中的书信一一摆在案上。
他深深呼吸了好几口空气,这才缓缓打开了一封纸张已经泛黄的书信,信中的字体苍劲有力,而书信的内容也如字体般生硬冰冷,但随着一封接一封的阅读,字体也变得不再那么有力,书信的内容也不再带着怨恨的气息,仿若古潭般只是在叙述些事情。
看到最后一封,刘彻望着书信后的‘若有来生,再不相见’八个字时,他狠狠的将信揉做一团,久居高位本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满是痛苦、愤怒。
“朕不许!朕不许!阿娇!!你怎敢如此!!!”他的声音狂怒,至最后却又演变成为哀求,仿若对着空气祈求就能改变什么一样。
他站起身朝着殿门口疾步走去,可在打开大门的那一刻,冷风拂面骤然顿住了脚步。全身颤抖却迟迟不敢迈出大门,最终停顿了半个时辰,又转身回到室内,一次又一次的去抚平被自己抓皱了的书信。
阿娇,再等等,再等等,可是等什么他自己却又并不知道。或许等自己也百年归老,或许等自己找到合适的理由,或许等自己有了勇气面对你。整整一夜,他坐在宫殿冰冷的青石砖上看了一遍又一遍书信…
回到椒房殿,皇后刚迈进宫殿便骤然笑出了声音,秋蕊十分不解但也不敢过多询问。陈皇后!陈阿娇!这真是一个魔咒,哪怕远在京郊为何也能搅得这深宫一片零乱,她想起皇上那失神的眼睛,心中满是嫉妒、仇恨!
“好一个陈阿娇,既然病的都快要死了,那本宫就叫你快死!秋蕊!”
“奴婢在”
“吩咐下去,今夜便行动,做得干净点!”
“诺!”秋蕊领命急忙转身出了宫殿,她脸上竟然带着些许不忍,这后宫真可谓虎狼之地,想想当初温柔和善的娘娘,而今,而今竟然对一个病的将死之人行此恶事,纵然是她经历过诸多生死之事,也不免后背泛起阵阵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