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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长门殿的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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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殿的池塘结满冰层时陈皇后的病如同冬日的大雪般重重来临,已经接连一周躺在床上无法下床,吃食每日也最多能喝下半碗白粥,人也瘦了整整一圈;刘锦见她这样消瘦开始衣不解带的侍候在塌前,这天好不容易出了一点太阳,陈皇后半梦半醒的躺在床上说着刘锦听不太清楚话,芍珍自门外跑了进来。
“公主,刚刚门口来了一个小厮,传话说神荼公子回来了,邀您尽快到兰苑一叙。”
神荼回来了,刘锦突然想到神荼可以御风而行,说不定他可以有什么办法救好母妃,急急忙忙披上厚厚的外套,现在正值白天无法驾驭招司,只得骑马去长安了。
“准备两匹马匹,让幽若陪我走一趟。”
冬季骑马冷风如刀般割着暴露在外的肌肤,但心里想着或许就能找到治好母妃的办法她便丝毫也不觉冷,幽若跟在刘锦的身后,见她一脸的期望心中也好过了些,公主自翁主生病以来已连续两月不肯出门,如今有个希望也是好事。
兰苑内神荼正坐在茅草屋内烹制一壶乌龙茶,茶香伴着水汽萦绕在屋内,刘锦掀开门帘带进来一阵冷风,神荼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这地方真是没法跟苍梧山比呀!
见着神荼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刘锦竟然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笑着凑到他对面的垫子上盘腿坐下。
“神荼,你这就回来了啊!”
“恩?”她这话什么意思?是嫌自己走的还不够久?
“没事没事,你派人来长门殿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接过神荼递来的茶,刘锦伸嘴就喝了一口,却被烫得嘴唇发痛。
“急的跟猴子似的,这急躁的性子该改改了。”神荼见她的样子不禁笑了笑,那笑容犹如冬日的艳阳,让人不敢直视。
“以后一定改正,只是近来我母后病重,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想问问你可有什么灵丹妙药能治好母后的病,若您肯帮忙,我日后做牛做马报答您都是可以的。”
“做牛做马就不必了,翁主的病已是并入膏肓,哪怕是我也是无能为力。”神荼浅浅低头喝了一口茶不敢看她失望的神色,虽然自己拥有生死白骨的能力,但这是凡人的命运,哪怕是神也是无法擅自更改的。
“是吗?”刘锦燃起的希望瞬间被破灭
“生老病死乃是天道,天道不可逆,既是定局何须烦恼?活着却没有活着的意义,难道不必死了更加痛苦。”
“活着的意义?母后活着的意义不过是为了见父皇一面,但是我却做不到。”
“未曾尝试岂知自己做不到?”神荼摊开手掌只见五枚铜钱展现在手心“卜一卦,问问便知。”
刘锦有些犹豫的接过铜钱,随意往面前的地上轻轻一抛。
“五行之术,风主力。风?”刘锦看着卦象呆呆的说出了这一句话,正想问神荼,神荼摇了摇头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待刘锦出了屋外,只见神荼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这可是她自己测出来的办法,与本尊无关!!!
回去的路上,刘锦坐在骏马身上一直苦皱着眉头思考刚才的卦象,幽若见她一直久久不语,有些担心,于是打马向前与她并排而行。
“公主,可有什么不解之惑?说出来或许奴婢可以帮的上忙。”
“幽若,风是什么?风,难道风可以使父皇出宫来见母后吗?不对,风是一种力量。谣言,流言蜚语都可以是一种力量,如风一般,绕过高墙。哈哈…一定是这个意思。”刘锦猛然豁然开朗,她开心的望着幽若。“我有办法让父皇母后见面了!!!”说完双腿夹了夹马腹,只见马儿如风般奔腾而出,在雪地里留下一整串的脚印。
比风的速度更快的是流言蜚语,今年的冬季不知何时起,长安城随处可见一支名为《长门赋》的词曲,长门宫陈皇后千金买赋,盼得帝王归的故事妇孺兼知;就连当年‘金屋藏娇’的故事也开始在长安城内重新流传起来,百姓们虽不敢明面上谈论,却不难在茶楼,饭馆,乃至街边听见这样一曲‘阿娇宠极爱还衰,何用黄金买赋为。覆水欲收宁复付,此情唯有谪仙知。’
朝中大臣们都多多少少开始知道京城中流传的故事,但却无一人敢上书纳谏皇上,需知当年皇上命令禁止任何人谈论陈皇后,就连宫中关于陈后的所有物品也都被收纳于库房,不见天日;不同于皇上的是后宫诸位娘娘,皇后卫子夫得知此事时正在殿内修剪一株开的枝繁叶茂的牡丹,秋蕊的声音在大殿中显得有些刺耳。
“皇上知道了吗?”
“宣室殿未曾传来消息,想是还不知道。”
“那就好,传令下去,宫中不得有人议论此事,不过本宫觉得奇怪的是,那首长门赋是怎么一回事?派去长门殿的人都死了吗?一个幽静于宫外的人都看不好!!!”
“回禀娘娘,属下昨日便去探察了一番,不知何时我们派在长门殿的人早就不在了,现今长门殿内内外外都是那人的势力。”
“废物!让你手下的人带着暗卫将长门殿给我团团围起来,本宫再不想听到里面传出任何消息!!!”卫子夫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最近仍是诸事不顺,太子在前朝与皇上争论不下,后宫却又有李夫人处处与自己分庭抗争;最让她头疼的却是太子为了那个叫细君的小宫女竟敢与自己背道而驰!实在令人恼怒!!
刘锦布好了一切的局就在长门殿一直等着事态的发展,等了数日却丝毫动静也没有;想要出去看看可是陈皇后的病日渐严重,自己根本不敢离开半步;中午扶着她喂药时幽若面色铁青的走了进来。
“公主,请您出来一下。”
刘锦见她鲜少的皱着眉头,想必是紧要之事,将手中的药碗递给旁边的碧玉,便走到屋檐下与幽若说话。
“公主,外面突然来了一群身穿铁甲的军队,将整个宫殿前后门围上了,今日要出门采购食物的人也被挡在门外进不来,恐怕是宫里派的人来。”
“宫里?随我去看看。”倘若宫门被围上那便意味着父皇已经知道了消息,还是去看看问问才能知晓究竟是何情况。
只见宫门外原本熟悉的几个侍卫都已消失不见,数十名身着黑色盔甲的将士手执长剑站在门口,将几名早晨出门去长安买生活用品的宫人拦在外面,刘锦一走近宫人纷纷想上前靠近,将士唰的抽出长剑相对。
“宫门禁地,闲人免入!”语气生硬且冷冰冰,一名似乎为领队的将领见刘锦走了过来,跪倒在地行礼。
“参见石邑公主,此地为宫门,还请公主留步。”
“本宫自知这里的宫门,只是不知这位将军为何不让这些宫人入门?”
“长门宫不得自由进出,需有令牌在身才能出入,这几位并无令牌,因此恕属下不能放他们进来,请公主见谅!”
“令牌?”来这里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说过令牌一事,见刘锦有些疑惑,幽若急忙附耳解释,原来之前所有的侍卫都是长门殿自己的人,如今恐怕确实是无法自由进出了。刘锦得知这点也不再纠结,她现在急需知道的便是父皇是否有得知《长门赋》,究竟何时才会来长门殿探望母后,须知母后身体已经越来越虚弱。
“你们是奉谁的命令来此驻守?!”
“属下奉陛下之令,为保公主及翁主之安全。”
看来父皇确实已经知道了,刘锦心里小小的安稳了一点,那父皇来长门殿想来就是这几日的事情了。
“这几位宫人是本宫早上遣出去买些必备用品的,还请将军行个方便放他们进来。”刘锦说了一些好话,示意幽若递上一袋钱银,领队的将军见此情景也不好再说什么话,反正自己接到的命令是不允许任何人出去,那有没有人进去也是无所谓的,便点了点头同意了。
在长门殿静心等了几日,刘锦未曾等来父皇的影子,这天清晨时分,幽若来报说宫门口又来了一批士兵,刘锦只觉连头都大了,什么时候宫里开始如此关心这个僻静的宫殿,前前后后派人来驻守,要知道光是前几日那一批人,就已经把宫门口守得滴水不漏,连每日出门采购物品都不被允许,幸而长门殿内有宫人们开辟的菜园,这才没有导致上上下下数百名人饿肚子。
既然现在又来了一批人自然是要去看看的,刘锦拿起挂在墙上的长剑便走在幽若前面朝着门口去;宫门口果然比昨日又多了数十个生面孔。
“参见石邑公主!”见她靠近,零零散散跪了一地。
“你们领队是谁?叫出来。”刘锦面色冷淡,这群人即不准进也不准出,究竟来这里所谓何事?今日必要问个清楚。不多时只见从不远处走过来一个刘锦想都没有想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