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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刘锦一直望 ...

  •   刘锦一直望着霍光的背影期待他可以转身看到自己,奈何霍光丝毫没有转身的样子,她想了想决定先回去写封书信,待会等他们回程时再将书信请守卫交给他;虽然自己做不了什么,但是年少相识写些话语开导开导他还是自己该做的。
      她回到自己的寝殿,找了一张平日与细君写信的白纸,写了几个大字‘斯人已逝,风华长存。’然后在纸张的最下端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蛇。
      “将信交给宫外的侍卫,如遇见回去的队伍,请他们交给太中大夫霍光。”刘锦将信纸放进一个小竹筒,然后仔细塞好递给芍珍,自己则开始回复细君的信,上次细君寄信来问自己是否认识一位身长八尺,面色如玉,能在宫中行走的男子,自己实在想不出来这人究竟是谁?刘锦提笔回复道‘不如你试着将他的样子画下来,说不定我便能知道是谁?’自从可以与细君联络上,两人又宛如还同在宫中,不论发生哪些事情也都会告诉彼此,分享着忧愁喜乐。
      霍光办妥一切事情之后已是黄昏,随行的车队行至长门殿门口时他掀开马车的帘子望了望高高的城墙宫门,为了不引起同行的人的注意,他没有过多的刻意去关注,但眼神总是往窗外看去,这时却见一名守卫宫城的侍卫追着自己的马车跑了过来,霍光出言让车夫停下,不多时侍卫递进来一个小竹筒,霍光装作漠不关心的收了起来便吩咐车夫前行,待行了数里之远时,他这才从袖中拿出那只小小的竹筒,只见其中一张雪白的纸张,摊开一看‘斯人已逝,风华长存。’八个簪花小楷跃然纸上,他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微笑,多天以来无数的人劝慰自己,却抵不过这八个字的功效,他捧起纸张放在鼻端,深深嗅着上面的淡淡墨香,沉醉其间久久不能自己。

      一眨眼间冬天渐渐到来,刘锦已经月余未到兰苑,刚开始刘锦还偶尔几天去看一眼,神荼一直久久未归每次去了也是白去,渐渐的她也就不去了,只偶尔在长门殿待闷了这才出去到处散散心。冬季的清晨寒冷且干燥,刘锦一大早醒来睁着朦胧的眼睛正想去练剑,却陡然发现眼前白雪茫茫的一片,兴奋的跳了起来,正想跑进屋内叫幽若和芍珍出来看雪又想到此时才黎明,她们怕是尚未睡醒,这才作罢!
      每日整个长门殿除了刘锦,当属陈皇后起的最早,有时刘锦都会想母后究竟有没有睡觉,为何不论自己何时醒来她的宫内总是灯火通明;下雪的天气到处布满白雪不适合练剑,刘锦披了一件披风便顶着雪朝着陈皇后的寝殿跑去。
      一路小跑至正殿,站在房间的外面,刘锦拍了拍身上的积雪,要是被母后知道自己不带伞淋雪而至不免又会担心,刘锦正想推门而入却听见里面一阵嘈杂的声音。
      “翁主已是寒症入肺腑,这咯血便是心力交瘁之兆,本就已经强弩之末怕是凶险!”
      “周先生,您乃国医圣手还请救救翁主!”碧玉的声音断断叙叙夹杂着哭声,而太医还未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咳嗽所打断,咳嗽声久久未停,刘锦站在窗外只觉手脚麻木,心力交瘁、强弩之末!母后何时病的这般严重了,昨日不还气色明朗的与自己在河心小筑品茶弹琴吗?
      “碧玉,休得为难周先生,本宫的身子本宫自己清楚,只有一点切莫告诉锦儿,她这个孩子心性未定;若得知此消息保不定做出什么事情来。”陈皇后语气虚弱的说道,而这些话听在刘锦心头早已激起千层浪,她想推门而入,可显然母后并不想让自己知道实情,只得伸手抹了抹眼泪原路返回自己的住处。
      自从得知陈皇后重病的消息,刘锦开始每日每夜一有空便黏在她身边,甚至在她午睡时自己也要守在她身旁,陈皇后虽觉得有些异常但也只当她小孩儿心性,也就随她了。午后是人最容易犯困之时,陈皇后本就浅眠这回却好不容易睡着了,刘锦坐在矮塌上实在无聊的紧,望见窗台边梳妆台上有一摞竹简,便来了兴趣俯身上前取了过来。
      竹简用黑色缎带束起,已被抚摸的带些光泽,解开缎带只见慢慢都是细小的楷书记录着一段一段的文字,元月初十,车十乘,过长门殿未入;九月上旬,车一骑,驻足门外,未入;元月二十三,未作停留,未入…洋洋洒洒满是这样的记录,时间不断变化都却有着相同的二字‘未入!’刘锦挨个挨个的细细数了数,总共有三十三个‘未入’二字,翻到最后只见用朱红色笔墨写道‘妾心未改,君心似铁,纵然情深,奈何缘浅。’
      只一个瞬间刘锦意识到这是记录父皇经过长门殿的次数,总共三十三次经过,却无一次踏入殿门探望母后;纵然年少情深奈何事态凉薄,从始至终,以为母后早已放下,在自己面前从不提起关于父皇的总总,却不想她只是把所有的事情深藏心底,表面云淡风轻,却又无数次去记录他经过的次数。
      竹简边上有个檀木盒子,刘锦揭开只见里面摆满了层层叠叠的书信,打开第一封只见墨迹新鲜,似乎是近日才书写的,刘锦回头望了一眼陈皇后,只见她仍然熟睡这才放心的展开信纸。
      ‘彘儿,近日长门殿中已是寒冷之际,长夜漫漫却无心睡眠,偶然想起年少时,你我也是这般的寒冷夜晚执棋而对,你总不肯稍微让我一步一局,致使每局我总是必败。不知我爱的那套白玉棋子,是否还被收在宫中某个角落?
      近来寒疾发作,怕是时日已无多,想我漫长的这一生,到这最后时刻竟还是不能理解,为何你我会行至如此地步?大婚时你对我说过的一字一句动听誓言,至今仍在脑海中萦绕,可你为我建造的椒房殿如今却住着另一个人,岂能叫我不恨呢?或许金屋藏娇,并不一定指的便是我陈阿娇!
      迁居至这幽静之所,每个日夜我不断沉思,终于想的透彻,此生你能如此伤我弃我,无非是我爱你,敬你;既如此那么我们便以今生做个了断,下一辈子我只愿与你不相知、不相识!若有来生,再不相见!!!!’
      刘锦只看完这一封信内心已是心惊,而匣子下面竟还有数十封,有的信纸随着时间久远已有些泛黄,既然母后为父皇写过如此多的信,为何却不遣人送给他呢?既然放不下却为何有不肯妥协,一个不肯踏出,一个不肯踏入!刘锦心中苦闷非常,人生并无太多个日夜可以等待,他们却任由时间飞逝;未经感情之事的她殊不知有些事情,哪怕面对面也会显得苍白无力,结局早已注定颓然挣扎也是无果!
      见陈皇后没有醒过来的样子,刘锦将竹简与盒子原位放好,轻轻抬着脚步出了寝殿;如何才能让父皇得知母后已经病重?若直接派人进宫传达怕是消息根本递不到父皇面前,光是据幽若所说,卫子夫便是恨透了母后,岂会任由这样的消息让父皇知道?可除了这个办法还能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一路上她都摇头晃脑的在想着办法,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寝殿,招司一见她回来异常兴奋的围着她转悠,每每招司如此兴奋便是收到了细君的信,来向刘锦讨要奖励的,果不然只见院子的石桌上摆着一个小竹筒,刘锦开心的跑到屋子里拿了些吃的抛给招司以示奖励,这才慢条斯理的坐在石凳子上拆开信件。
      打开信纸,只见白纸上画着一名玉冠华服的男子,刘锦只看了一眼便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是皇长兄的画像?不对不对,自己有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虽然画的有些不好,但是还是一眼便能认出这是当今太子,自己的皇长兄,难道细君像自己打听的这个人便是太子?她有些搞不明白了,细君跟太子能有什么交集?刘锦担心发生什么意外急忙将答案回在信上,也顾不得白天便让招司去送信。

      细君虽然一直清楚他定然身份尊贵,却不想尊贵到这个程度。望着左手的同心结,又看了看右手的信纸,长安城内素有以同心结作为表达情意的传统,至认识他以来,原以为他不过是个京城贵族,温文尔雅,如若将来自己到了年龄,陛下开恩说不定自己也可以嫁与他做个小妾,为了她自己宁愿不顾身份只求能在一起。但是,他是东宫之主,未来的皇上,细君嘴角上扬,虽然笑着可是眼泪却从眼眶中滴滴垂落,面前红红燃烧的黑炭被泪水一淋冒着嗤嗤的白烟,只一个瞬间她颤抖的松开双手,同心结与信纸掉落到火盆中;或是不忍又想要伸手去捡那同心结,却不想碰到通红的木炭,手指一阵灼痛眼泪更加凶猛的滴落了下来,不多时鲜艳美好的同心结已变为乌黑的焦炭。
      晚上在金华殿当值时,原本只在后殿为阳石公主煎药的她由于手指受伤,与前殿伺候服药的宫女调换了一下;阳石公主自那日长公主出嫁得知自己有可能被送去和亲之后,病情更加严重,现今更是连下床都无法了。细君在金华殿当值已有七八年,对于阳石公主虽并无过多交集但也颇有些情谊,见她又不肯吃药便开口劝解。
      “公主还是好好喝药吧,奴婢从未听说乌孙国有派遣使臣来我朝,想来那日德邑公主是与您讲的玩笑话,您不必放在心上。”
      “真的吗?”阳石公主闻得此言,睁着大大的眼睛似乎是不相信的望着细君,细君见她瘦的已经皮包骨头,点了点头,阳石公主这才稍微开心了点将药全数喝下。
      大汉朝建立以来便有派遣公主和亲之旧习,自高祖年间便有和亲之事记载。匈奴之地远在塞外,如若被送去和亲便是一生恐怕也不得以回故土一次,因此不仅后宫诸位公主,乃至宗室贵女也都是害怕担心自己被选中送往和亲。细君不禁有些可怜这位身体羸弱的公主,虽身在帝王家,但却幼年失了母妃,如若乌孙国真的遣人前来求亲,或许皇上真会选中她作为和亲公主远嫁塞外,毕竟后宫中不得宠的公主往往的命运也是不济。
      椒房殿内,太子刘据正与卫子夫闲话家常,随着长公主出嫁,德邑公主也在侧殿准备大婚事宜,身边还能陪着说说话的子女也就只剩太子;依照往常太子请过安便会以还有公务要处理的理由,急急忙忙的就要走;而今天却不同寻常的喝了好几杯茶也丝毫没有起身的样子,卫子夫知道他或许是有什么事情,于是吩咐左右宫女退下独留母子二人。
      “说吧,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母后的?”
      “母后说的哪里话?儿臣是心想着长姐也出嫁了,母后怕是无人陪着说话,故才多留会儿给您解解闷。”刘据虽然面上带着笑,但心里却也有些忐忑不安,细君如果只是一个普通宫女反而好办,奈何她是宗亲之女,还是带罪宗亲之女,如果此刻说不出来也不知母后是否会同意自己纳她入府。
      “知子莫若母,你有什么事情就别藏着掖着的了。”卫子夫笑了笑,自己这个儿子每每想要什么都会先示示好,想来是有所求了。
      “果然瞒不住母后,儿臣是想像母后求一个人。”
      “哦,说来听听,你是看上哪家的贵女千金了;可是太子妃又有什么事情惹你生气了?”
      “此事与太子妃无关,儿臣所求之人乃是金华殿宫中的一名叫细君的宫女,细君与儿臣两情相愿,志投意合,恳请母后恩准。”刘据边说边不断观察卫子夫的表情,生怕她生气否定,自己是确实喜爱细君,只望能得到恩准可以长相厮守。
      “细君,名字听起来倒是有些耳熟。”卫子夫默念了好几遍这个名字,一个宫女按说赐给太子也算不了什么,可如今李夫人正正为皇上新添了一名皇子,风头正热,断不能在此时让人逮到把柄,宫中严令禁止的便是宫女与男子私相授受,哪怕是太子也是不允。可自己一口拒绝只怕太子会与自己间隙。她思量片刻这才笑着回答。
      “皇儿,不是母后不允,现今宫中的形势你也清楚,若此时你纳一名宫女入府,不仅为你带不来任何利益,相反被人逮住把柄,那是万万不利于目前局势的。”
      “母后”刘据正想辩解,却见卫子夫示意他不必再多费嘴上功夫,刘据只得无奈的起身,行了个礼便出了椒房殿,太子一走卫子夫便吩咐秋蕊进来,看来这个细君得要好好查查了,太子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开口要人,想来这个女子也并非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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