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二十五章 韦夷闻讯而 ...
-
韦夷闻讯而至,我正在铜镜前端详我的脸,满面腥红,诡异丑陋,而且长满许多黄色的针刺,全扎进肉里,那就是小青所说的仙人球刺吧。原来我也有这么丑陋不堪的一面,如果倾国倾城的霓裳是一张这样的脸,不知会如何。
小青一边掉泪一边用温热的毛巾在一旁帮我轻轻擦拭,每碰一下,我就颤抖一下,真的好痛。盆中的水渐渐染红,颜色鲜艳夺目。
“这些刺要拔出来,可能会很痛,你忍住不要流泪,泪水是咸的,落在伤口上会更痛。”韦夷暗暗叹了口气悲戗道。
我点点头,不敢说话,嘴角微动也会扯到伤口。
韦夷拿出一把像剪刀一样的物体在灯火上消毒,比剪刀要小,看似很轻巧。
“这是我的暗器,能够在□□里取出一些细小的东西,而且也可以取人性命。”韦夷漫不经心的说道,似乎在安慰我,不要担心。
我默然。
这时清凉室又闯进一人一狐,那人看到韦夷幽蓝的双眸更蓝得发亮。
“青帝,你也在。”他径直走到韦夷身边,露出娇羞,越看他越不像男人。
“天女,你怎么弄成这样,天啊,你不会毁容吧,我现在可是失去法力了,不能帮你。”织绵半天才注意到我,看到我的惨样立即大呼小叫起来。
说来也怪,云儿回来后依旧不怎么黏我,倒是整日整日的跟织锦在一起。
这织锦更怪,他说他是守护昆吾神剑的灵兽,所以可以变幻人形,昆吾神剑失窃所以这次下凡他是来寻找神剑下落的,他说我是天女,有我出现的地方,神剑自会出现。我知道神剑在白凝那里,只是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因为织锦说,盗取神剑的人必死无疑。
我不能让白凝死。
虽然他现在冒天下之大不韪窃剑弑君夺位,但我一定要尽力劝服他。
“你们这么多人别嚷嚷了,就让大巫师帮她治理,其他人都出去吧。”这话是倍越说出来的,他紧皱着眉头看着众人,然后转身朝室外走去,身形落寂而又坚定。
“他是谁啊?是谁啊?”织绵看着离去的背影继续嚷嚷,眼睛询向我。
“他是大世子——倍越。”韦夷道。
“倍越?”织锦喃喃着,手指微动,眼里突然出现惊异,朝站倍越离去的方向怔在那里。
“不得了的人,唉……天命不可违啊。”半晌他才冒出一句。
我从韦夷嘴里听多了命数,宿命,劫难,看来织锦也和他是同类人。
韦夷准备好了只待动手拔刺,朝众人沉声道:“你们都出去吧,不要惊扰。”
“青帝,我要呆在这里……呆……”织锦还没说完,就被云儿咬住衣角拖出去了。
“云儿,你放开我,否则我翻脸啦。”云儿不为所动。
等织锦出门,小青也随后出去且关上门。
韦夷的手托住我的下巴,飘逸俊雅的脸凑到我面前,我心下一紧,感觉脸上热热的想逃离他的手。
“你千万不要动。”韦夷温柔道。
我只得规矩起来,尽量忽视他的双眸里散发出来的怜惜和柔情。
“你总是可以让自己伤痕累累,而我不能保护你,你知道你每一次受伤会让我多心痛么?看着你俞渐长大,我不能自拔,所以我只能冷冰我们之间流转的情谊,我多想叫你霓裳,可我不能,我按耐住自己叫你小姐,我能算测到你的一切,而我最大的悲哀就是不能算测自己。爹爹跟我说,夷儿,你的命运会影响一个人,你可以预测她的一切,然而却无法把握,所以受伤的总是她。真的对不起,霓裳。”韦夷注视着我,半眼都不放开,我脸上的痛轻了许多,我知道韦夷是在帮我转移痛楚,可我的眼泪快满溢。
我闭上双眼,尽量回忆起那些美好,和他在一起谈琴论茶的日子,一起放纸鸢的日子,还有义兄、白凝,我们在一起是多么快乐无忧,今昔对比,更是令人伤感。
“韦夷,不要说了。”
“霓裳,你后悔么?”
“不,这都是宿命。”
我睁开双眸迎上他的柔情,淡淡的说:“你我都是宿命,因果轮回,百世劫难。”
织锦在室外来回踱步,嘴里咀咒着:“云儿,你现在胆敢欺负起我来了,当初你不告诉我青帝在这里,现在又阻击我和青帝在一起,为什么?不什么?”
云儿不语,攀在檐上哀怨的注视着织绵。
突然织绵又忧伤起来,泪水盈在眶内:“我从他的眼里看不到自己,他变了,果真变了。”
小青看着又怒又哭的织锦,怪异莫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道:“公子,公……子,大巫师说了不要我们惊扰,公子你就先静一下好么?”
云儿也跳下来落在织绵身上嗞嗞的叫,似乎在说些什么。
织锦安静下来。
我一再嘱咐小青不许告诉兰虔我受伤的事情,择日,见到兰虔她一脸惊讶:“小姐,你脸……脸怎么了?”
我说话不敢动作太大,轻声道:“夜晚熟眠蚊虫咬的。”
她一脸的不可置信,哪有这般厉害的蚊虫把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咬得这么惊世骇俗。我听到身后闷闷的笑声,是织锦,他一副忍辱负重欲笑非笑的样子,我不禁莞尔。
兰虔古怪的看着他。
“小姐,他是?”
“哦,他名叫织绵,是……是韦夷的朋友。”我解释道。
织锦听我说他是韦夷的朋友,甚是高兴,我更加肯定他们之间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庭中多了一个人,安静的站在那里,任樱花洒满整肩。
端木瑾。
兰虔慌张的跪了下去,臃肿的身体有些滑稽。
我定定的看着他,凄然。
他缓缓抬起眼,眼神狂野而犀利,如野兽一般,削瘦的身躯仿佛积蓄着某种力量支撑站他的行走,他憔悴了但更坚毅了,我依然像深湖般沉静。
渐渐地,他的犀利的眸光融入在像湖水的眼眸中,变得柔和而安静,我捕捉到那一丝绝裂与柔情。
“你怎么来了?”
“你的脸怎么了?”
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在彼此的眸光里,生生世世,绵绕不休。
“我来看看倍越和尢年。”
我吩咐宫女去带他们过来,小青早已被身边的侍女扶起,悄然而退。
端木瑾把尢年抱在怀里,轻轻的,像伤到他似的,对着他微笑。
复又抬眼睇着我道:“霓裳,对不起。”
我想笑,但怕牵动伤口,只是声音有些怪异:“你何错之有?”
他淡言:“我叫大夫来帮你看看脸。”
“不用了,韦夷已经帮我看过了。”
他凄迷一笑,“我忘了他在这里。”
倍越对他行了礼之后一直静静的呆在我的身边。
“越儿,好好学习功课,听……听……皇妃的话。”他脸色不自然。
倍越戏谑道:“哪个皇妃?如果是俪皇妃,那就不用了,我怕我的脸也会被毁。”我来不及捂住倍越的嘴,狠狠的瞪了一眼他。
端木瑾莫名起来,“你的脸是被俪妃伤的?”
我不置可否。
“越儿,你退下吧。”
端木瑾把尢年递给嬷嬷,支退他们。
他抬起头看着满树的樱花,脸色忧伤,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像利刃一般射入我的眼中,万花落,相思苦,一抹飘逝,两行清泪。
他哭了。
“霓裳,明日我要出征了,我不能再让西兰国的双脚站在我金德国的土地上,我要毁灭他们。”他脸上无任何表情,更显得整个人深不可测。
他猛然抱紧我:“霓裳,我走后最担心的就是你和孩子们,我会留一万将士保护金端城,这个是令牌,只要出示令牌,那一万将士都会听从你的号令。”
端木瑾递给我一块金色令字牌号给我。
“这个,不是应该给皇妃的吗?”
“在金德国,你永远都是皇妃。”
“瑾……”我心里一酸抱紧他的身躯,喜及而泣,泪水滴落面颊,韦夷没有骗我,泪水落在伤口上,真的很痛很痛。
“瑾,你要早回,我等你,你一定要回来。”
“霓裳,金端城就交给你了,我怕的就是北方暴民,听说他们已往金端城的方向而来,一路举旗示游,造谣生事,但毕竟是我们金德国的百姓,不能派兵征讨,也不得伤及。蛮夷也攻至泗水了,不出数月必也会到金端城,国相带兵征伐。西兰国已毁盟,三十万大军侵略我境,我必须得出征。霓裳,这里就全靠你了。”
我听得胆战心惊,金德国似乎已处在围禁之中,岌岌可危。
国相真的要去对付蛮夷,蛮夷的首将是白凝。
“国相对付蛮夷,胜算几何?”我问道。
“国相用兵如神,金德国有如今的天下,国相功不可没,蛮夷基本没有胜算,虽然他们人人善骑射,但对于我国的地形不适应,他们失利不少。况且他们只有五万之兵,还包括妇孺,而国相带领了二十万将士,多出几倍,个个骁勇好战。听闻他们的首将是我国人,精懂我国战术,所以我才派国相去的,国相可对战术研究深透。”
那就是蛮夷必败无疑,不行,我不能让白凝有事。
“瑾,国相已出征了么?”我问。
“没有,他在苑外,他想见见他的夫人。”
“我能否见见他?”
“可以。”
国相进来睨了我一眼,便不说话。
我眼神朝端木瑾望去,他知晓随即独自朝室内走去。
“国相亲自出征,为百臣做表率,霓裳实在是佩服。”我客气道。
“不敢,希望皇妃能够坚守金端城,岳某自当跪谢感恩。”他讥诮道。
“好了,闲话我也不多说,国相征伐蛮夷保家卫国实乃忠君爱国之事,我自是不能阻绕,但是,我不允许你伤害蛮夷首将。”
“哼……战场必是留不了人的,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蛮夷首将我是不会伤害的,我要看抓回来面圣。”岳南一脸坚持。
“如果蛮夷首将不小心被国相掳了,我要你放了他。兰虔住在我这里,我们情如姐妹,她对我更是忠心不二,我要她死,她就不会活,哼……还有肚子里的孩子……”我用妖邪蛊惑的姿态的缓缓道来。
“你不要说了!你在威胁本相么?你果真非一般女子,哼哼……国之祸啊!”他冷笑。
“用两条人命换一条人命,你值了。”
说完我就转身走了,留他一个人怵然而立。
近秋了,事事都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