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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我推开朝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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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朝门的时候,所有的朝臣都回过身来看着我,大殿上端坐的人也禁不住微微起身。
我尽量步履平稳,眸子清亮如冰,平静的脸庞静若止水,施施然的走向侧殿。
惊讶之中的人蓦的都回神过来。
端木瑾低沉问道,声音嘶哑:“你怎么未经我的许可擅自离开苑宫了,而且这个位置不是你可以坐的了。”
我低颔浅笑,“圣主为国为民劳心伤神,怎不见皇妃来为您分忧了。
“你不要太放肆。”端木瑾勃然大怒,憔悴的面孔更显不堪,杀气萦回在眉目间。
“霓裳放肆么?霓裳只不过想为君分担些国事,这也不容许?”我扮出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情。
“不要忘了,你已经不是皇妃了。”
“我没忘,但我也要告诉你,我只是想为你分担些事情,现在朝中不是很多军务大事么?”说完我的幽眸转向朝堂下的众臣。
“威武大将军,关于东北蛮夷的进攻和西兰国的侵占,你先说说局势。”
一身铁马戎装,红樱头盔的粗壮男人揄越了半天,也没出列回话。端木瑾满面怒意的狠狠盯着我,咬牙切齿道:“你可以回苑宫了,就算要分担国事那也是皇妃的事情。”
我依旧淡雅一笑,眼光掠过端木瑾落到朝堂下首列岳南身上。
“既然国事不容我参与,那霓裳只得闭口不言,但有件事情得跟岳国相说一下,自兰虔嫁与国相府,我们姐妹便鲜少聚在一起,而我现在幽禁在竹林苑,不免觉得清冷,更想起昔日的姐妹之乐,还望岳国相宽宏大度体恤下我们之间的姐妹情谊,能够准许兰虔过竹林苑小住一段时间,不知可否?”
岳国眼中大骇,但转瞬又恢复如常,出列拱手道:“敝夫人因有孕在身且底子薄弱,大夫说得悉心照料,臣恐怕得有负妃子的请求了。”
我冷笑一下,“难道霓裳还照顾不了你的夫人么?还是岳国相有意推却。”
“这……”岳国相脸色难看。
端木瑾沉声道:“岳国相就允了她,宫中这么多宫女侍者大夫,我会派更多的人至竹林苑照料的。”
我嘴角的微笑更甚。
却看到端木瑾冷冽的眼神盯着我:“你可以走了吧。”
“臣妾告退。”我温顺的福身下去,端庄的退走,最后望了一眼岳南,他亦正望着我,眼神不悦。
我冷笑。
回至竹苑我就嘱咐小青收拾一间雅室出来给兰虔。
经过朝堂的敛神应对,回苑松懈下来,全身都无力,也懒得去过问倍越还有送走尢年的事情。
回到我的寝室,只见室中塌上侧躺着一个绝美艳丽的红人,全身绛色,就连委地长发都是火红的,云儿趴在他的怀里睡得酣然,我双眼朝床上看去却没见到睇到那只红狐。
他是谁?
我提步轻轻走向塌边。
他真是太美了,细致完美的面孔,羽睫密长,红色的头发更衬得整张脸妩媚风情,肤如冰晶,手指柔润修长,娇丽动人。他是男人还是女人?世间怎会有如此目炫神迷的人了。
我不禁怔在那里。
就连云儿警戒的醒来我也惶然不知。
它嗞嗞的叫了两声,还用那尾巴去噌他的脸,那唯美的人睁开眸眼,幽蓝泛着光彩的眸子,如湖泊一般宁静幽深,如谜,令人想投湖深窥。
红狐!掠过我脑海的就是这个词了。
“你回来啦。”悦耳丝竹之音。
“我……嗯,那个……”我不知该怎么回话,只会怔怔的看着他优雅的起身,动作轻巧的拂起落于胸前的束发至身后。
“我叫织锦。”
“织锦,呃……那你怎会在我室内?”
“你忘了么,是你把我抱回来的。”他很无辜的睁大蓝眸。
“我……”我仔细回想,难道他真是那只红狐。
他点了点头,猜到了我脸上的怀疑。
我连连后退,“你是妖怪!”
“妖怪?”
“云儿,过来不要落在他身上。”我开始担心云儿。
他好笑的看着我,眼眸里尽是笑意。
“天女,你真是天女,在天宫的时候你也是这般迷糊,哈哈哈……”
我看着他放肆大笑,却也绝美嫣然,但他所说的每个字我都听不甚明。
云儿从他怀中一跃到我身上,狐脸上也是布满笑意。
次日晨起,兰虔在一行宫女的陪同下步入竹林苑,我迎在庭外。
“小姐,兰虔罪孽深重,晨早露重的怎可让小姐侯在门外。”她清丽的脸上布满诚惶。
“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好姊妹,怎能不着急见到你了。”
我拉过她的双手往苑里走,她的腹比次显圆很多。
待坐定,我微笑的睇着她的腹,“兰虔,有没有想过是女孩还是男孩啊?”
她的小脸刹那染红,“小姐取笑兰虔了。”
见她无所措的样子,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不打趣了,要不要见见尢年。”
她希翼的点点头。
“叫嬷嬷抱小世子过来,顺便叫上大世子。”
一宫女领命而去。
“这些日子,安排你住在我隔壁寝苑,我也好照顾你。”
“谢谢小姐。”
“嗯,岳国相这些日子为朝中事忙上忙下鞠躬尽瘁,怕是照顾不到你,所以我才要你搬来我这里小憩一段时间,兰虔,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兰虔的脸瞬间惊恐万状,手摆得厉害,“小姐,哪有,兰虔感谢都来不及,怎会怪小姐了。”
这时,嬷嬷抱着尢年进来了,旁边还跟着倍越,一脸的不悦,随意的瞟了一眼兰虔。兰虔费力的起身,欲向倍越行跪礼,我加以制止,“你身子不便,那些繁礼都可免了,越儿不会见怪的,是吧?”
我抬眼看着倍越。
“国相夫人不必多礼,倍越是晚辈,理当不用受此大礼,况且国相夫人身子不便,依……依……”倍越满是严肃的说道,后面却结巴下来。
他盯着我半天,可能不知该如何称呼。
也是,我现在不是皇妃了,最多算是打入冷宫的妃子,没地位,没名份。
“依娘亲所言,以后都不用行礼了。”
他居然真的叫我娘亲,只见他那稚嫩的脸上满是红晕,低眉顺目,我哑然失笑。
正当兰虔逗着尢年玩的时候,外边的侍者急急的闯了进来,跪着道:“皇妃,俪皇妃一行人朝竹林苑来了。”
他们还称我皇妃,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
“抬起头来回话。”我厉声道。
那侍者战战兢兢抬起头眼神慌乱。
“我已经不是皇妃了,如果实在不知怎么称呼我,就叫我主子好了,你们知不知道祸从口出?别再落下什么把柄,送了自己卿卿性命,下去吧!”
豆大的汗水从侍者额前滚落,匍匐着退了出去。
我转向一旁的兰虔,“这么久也累了,我叫小青送你回房吧。”
“是。”
一行人陪着兰虔走了出去。
嬷嬷抱走了尢年。
“越儿,你也下去。”
他固执的看着我,默不作声。
“回书房去,晚上我要考核你的功课。”我冰冷着脸。
“你为什么总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了。”他低语。
倍越越来越令人寒蝉若惊了,他根本没有属于孩子的想法和行为。
我深吸一口气,他经过我的面前停了下,默默的走了,我看到他身后一抹孤悄然升起,凄凉悲怆,这孩子今后的宿命定是很伤。
俪皇妃一身旖旎盛装,趾高气扬的踏进竹林苑,后面跟着十来个华丽宫女,排成两行。我立在庭苑的樱花树下,一脸漠然。
她行至我的身前巧笑嫣然,笑靥如花,不得否认,她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霓裳,怎么见到本宫不行礼?”她冷嘲热讽道。
我欠身下去,敛眉低目,“霓裳参见皇妃。”
说完欲站起身,却见俪皇妃的贴身侍女抬起脚往我小腿一侧踢,我双腿发麻,身形不稳,跪在地上。
“你无名无份,连侍妃都算不上,应该行跪拜礼。”俪皇妃的声音激烈,带着不可一世,这样的女人太傲骨。
“皇妃教训得是,霓裳知错了。”
“哼,霓什么裳,你是否不知道金德国的宫中规制,像你这样什么都不是的女人,应该自称奴婢。”
我咬住下唇忍着双膝的疼痛,头磕了下去:“奴婢知错,请皇妃责罚。”
“好,你既然能够深知自己的错误,请求责罚,那本皇妃愿意帮你悔改,茗儿,给我掌嘴十下。”
那贴身侍女茗儿毫无顾虑的又扳起我的脸,狠狠的一巴掌打了下来,顿觉右脸颊一阵火热的刺痛,像针扎一般,她……她掌中定藏有尖锐之物。
不一会左脸也挨了一巴掌,我想,十掌下去,我的容颜算是毁了。
她今天果然是来报仇的。
这时,台阶上传来稚嫩而又充满愤怒的声音:“都给我住手。”
是倍越。
那茗儿看到倍越赶忙停了手,移至一旁跪了下去:“奴婢见过世子。”
所有人赶忙行了礼。
倍越后面跟着小青,她看着瘫在一旁的我,潸然泪下,但不敢哭出声。
“倍越参见皇妃。”他还是很懂事的朝俪皇妃行礼。
俪皇妃露出和善的笑容,亲自扶住倍越的双臂:“世子不必多礼了。”
倍越冷冷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众人,最后昂起头盯着俪皇妃:“皇妃难道不知道动用私刑是有违宫中礼制的么?”
俪皇妃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世子难道要为她求情?你不知,你的娘亲就是被这个贱女人所害么?”
“我的娘亲是自缢的。”
“那都是她逼的。她当初下毒致害了宫中所有的妃子,像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欺君犯上,逆天而行,离经叛道的贱人,不该处治么?”俪皇妃两眼都快喷出火来,修长的手指指向我,怨气冲天。
倍越老成的答道:“这件事父皇自有分寸。您是皇妃,该有容人之心,管好后宫也是你义不容辞的责任,现在后宫紊乱你却不理,反倒越俎代庖的对前任皇妃动用私刑,如果父皇知道此事,恐怕你这皇妃之位亦不可保。”
他真是倍越么?他真的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么?这一番道理他说得面面俱到,言辞灼灼,他真的长大了,我早就该知道的,只是……为何我的心如此不安,有一种莫名的痛集聚在胸口,疼痛难耐。
“世子你……”俪皇妃面色一凛大惊失色,没想到世子还会帮我说话,转而一双美目紧盯着我差点要把我生吞活剥。
“世子,你如此不明是非黑白,锦姐姐死不眠目啊。也罢,本宫暂且可放过她,但是我一定会求圣主严厉处治她的,她施在我身上的痛苦,我要十倍的还给她。走,回苑!”
俪侍妃气焰嚣张的撂下狠话,气极败坏的走了。
小青扑到我身上,看到我两颊血渍淋淋,再也控制不住哭出声来。
“她们怎么可以这样狠,居然用仙人球的刺扎主子的脸。”小青哭得声嘶力竭,可我这当事人半滴泪也没掉。
倍越寂然的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痛,吩咐道:“小青,扶她回室。”
小青喊来几个宫女,费力的扶起我住清凉室去。
行至几步,我微微转过身来,对倍越笑了笑:“谢谢你。”
笑时牵动脸颊,痛得让我倒吸一口冷气,她们果然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