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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尢年提前出世，身子极弱，时不时就生病，我忧心如焚在守在他身边，韦夷每日为他诊断调理。
“世子出世那天皇妃是不是接触到什么东西？”冷不丁的韦夷问出一句。
我起身走至窗前，看着这个雾蒙胧的春天，闻到一阵别致的香味，鼻翼微动。
“先生为何这样问？”
“世子出生时有一道白光破出，宛若游龙，在室内游走如蛇，光芒万丈，最后消息于世子的眉心。我掐指微算，世子生于天王星出现之日，北斗之首，乃命中孤煞之星，所以……”
没等韦夷说完，我就激烈的打断：“我绝不能让尢年成为储君。”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也绝不会让先生你得逞。”
他愕然，寂静无声。
“看来皇妃那天遇到重要的人了。”
“是的，我遇到凝哥哥了。”
没有听到脚步声，只有一抹青影疾至身旁，扳过我的身子，四目相对。
“许多事情也并非只在梦里生动，你可以实现，比如你想过桃源生活，我可以带你走，霓裳，你知道吗？我不能就这样怯懦的陪着你，我要带你走带尢年走！”
他长长的睫毛上闪着晶莹的露，如雾朦胧，我看到了眼中的忧郁，明镜般的心有了层层涟漪，他真的堕落尘劫了。
“从离开流沙城起，我就断了自己隔世仙子的梦，救赎不了芸芸众生，我只是个悲哀的精灵，有禁锢的枷锁，却阻挡不了离恨天外的灵魂，和青埂峰旁的生命。
爹爹和义兄死不眠目，你叫我何去何从了？就让我了断这尘劫吧。”
寂廖的声音听起来模糊绝冷，呈现出一个坚强挥毫的我。
“霓裳？！”韦夷低嚷，“我救不了你，或许真是宿命。”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韦夷忙放开我。
“进来。”我喊道。
小青惊恐万状的模样出现在我的面前：“皇……皇妃，锦贵妃自缢了。”
我身体一僵，没想到锦贵妃会如此决绝。
半晌与韦夷对望一眼。
“小青，派人通知圣主否？”
“回皇妃，圣主正与军务部的人密谈，旁人不得相扰。”
“军务部？现在边防吃紧么？”
“听说是北方的臣民暴动了，还有东北蛮夷开始进攻我们金德国下的城池。”小青敛眉道。
没想到小青这丫头懂得还真多，有些事我都是一知半解中。
我疾步到锦绣居，还未进门居内就传来哭哭啼啼，人数之多。
室内所有侍者宫女们跪在地上哭叫，床上躺在一位华丽锦衣的人，苍白的脸庞，紧闭的双眼，双手平放在胸前，冰肌玉骨无一丝人气。
倍越孤弱的身影跪在床塌前，双眼死盯着他的娘亲，没有泪，整个人僵硬着。
“世子！”
“世子……”
我唤了两声他才慢腾腾的扭过头来看我，眼底森冷异色骇人。
我近旁微蹲下来，手抚过他的脸，冰冷，绝裂。
“跟我回竹林苑，可好？”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森冷之色淡去不少，仿佛一刻间长大成熟，眉目间增了一抹苍郁。
溪梅堕玉，槛杏吐玉，旧燕初归，暖莺已啭。
这生机勃勃的春暖花开之季却充斥着太多死亡。
坐于窗前，远远的便看到端木瑾朝竹林苑奔走而来，我微笑看着在庭外熬药的韦夷，心中冥思着。
当端木瑾行至我身前时我依旧未动，他身后跟着岳国相还有大批的侍卫。
忘记有多久未同他一起上朝执政，亦忘记有多久未好好注视他了，端木瑾，我相敬如宾的丈夫，我细细的打量他，看到他眸中闪动的竟是噬血的光芒，在春季的阳光下冷冽似冰。
“圣主这么大张旗鼓的来竹林苑是何为？”
他冷道：“曾有人告诉我，皇妃乃国之祸也！我不相信，如今我不得不信，这后宫里的妃子陆陆续续毙命中毒，不要说不是你所为。”
“妃子们毙命中毒就是我皇妃之祸？圣主的理由未免牵强了。”
“你欺君罔上，逆天而行，肆意毒害嫔妃，你是皇妃居然做这些人神共愤之事，惹百朝文武争相讨伐，现还俱不认罪。”端木瑾的眸底一闪而过的痛心很被快怨恨所替。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圣主是有备而来的，还须霓裳应允罪过么？”
我看向端木瑾身后的岳国相，他赶紧避开我的目光。
“岳国相乃朝中能臣，熟知朝律，你觉得我这皇妃犯了如此不赦之罪，该如何处治？”
无人作声，任风过隙，发出籁籁声响。
“废黜，打入冷宫！”
春季的风，竟然也能凄清到让人落泪。
“韦夷见过圣主。”正待端木瑾转身出苑之际，韦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端木瑾应声而滞步。
“这一切都是韦夷所为，不关皇妃的事，请圣主查明处治韦夷。”
“韦夷！”
“大巫师。”
韦夷还是要替我担下这罪名？我凄婉的看着他，也亦看着端木瑾眼中越来越浓的痛楚。
岳国相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悠然道：“大巫师为何如此做？”
端木瑾脸色大骇，韦夷低着头回：“我和皇妃是一个地方的，我不忍看到她的皇妃之位受到威胁，所以下毒害了众侍妃。”
现在轮到我骇然了，他怎么能这样回答，这无疑是把我们两个人都往绝境里逼啊。
突然端木瑾勃然大怒：“来人啊，把竹林苑和芜湖苑都给围起来，从今往后不准任何人出入。”
“大巫师，请回苑吧，世子的病我会请最好的名医来治的。”端木瑾怒容而向，说完拂袖出苑，岳国相若有所思的眼神在我和韦夷之间流转。
我和韦夷呆在一边，蓦然许久才各自回神。
韦夷被侍卫逼着回苑了，两个苑里苑外站满侍卫，又是软禁，这就等同于幽禁在冷宫吧。
两天后，端木瑾的旨意就通布全国，皇妃因其阴险狡诈，不能德淑待人，废黜。可笑的是居然立了那个俪侍妃为皇妃，这真是一朝成举一步登天。
春季很快过去了，千朵万朵的樱花飘在天空，抬眼望去竟去如祥云一般华丽多彩，白色半透明的花瓣下，红尘落满双肩，纤弱的身子瘦如樱花，有些憔悴脸上忧结成伤，鬓发未绾，一肩青丝，空垂了寂寞三千尺惹恨伤怀，白衣争舞，无力掀帘，我的顽症又犯了。
自从这竹林苑成了冷宫之后，我的头痛病不再见好，身子骨愈发轻若无依，每日乏力起身，只得闭眼垂目，静默安然，等待消陨。
“喝药了。”倍越端着一碗黑黑的药过来。
这孩子来到苑里后不再多言，六七的岁孩子稚气未脱却心思老成，是我害了他，本来大好欢乐时光却因我而湮灭。
“越儿，你恨我吗？”我有气无力，轻笑而语。
“为什么要恨你？”
“因为你娘亲的死可能是因为我。”
“生死由命，怎赖他人。”
“你还真是个善良的孩子，等我病好了带你去放纸鸢。”
他沉默不语，仍是端着药递到我面前。
我皱着眉娇怨道：“能不能不喝？”
“不行，你病一直未好，怎么能还不吃药。”他俨然像个大人般。
“你快点喝，这是小青自制的冰镇梅子，喝完就给你吃。”他哄着我。
我差点失笑，这角色怎么像是换过来了，他像大人，我却成了小女孩。
怕他那一本正经小大人的样子，我于是接过药敛着眉喝了下，刚停下碗，他就递给我梅子到嘴边，难道他要喂我吃？
“张开嘴。”
我摇了摇头。
“你不怕苦哦，那就不要吃了。”他拿过碗欲势走人。
“等等……”
我怨怼的张开素唇闭着眼，半晌一颗冰凉透甜的梅了落于香唇中。
虽说这苑中不准任何人出入，但还是有大夫、姬学士等时常来偏苑给尢年看病，教倍越功课。
当初端木瑾要接走这两个孩子，我以死相逼他才未果。
我是怕俪侍妃对他们下毒手，不对，应该是俪皇妃。
俪侍妃已经不能生育了，为何端木瑾还要立她做皇妃了？
我移塌躺在樱花树下想得凄凄然，纤弱的身躯因病更显单薄，仿佛一缕仅存的幽魂。
突然一阵哧哧声响起，好熟悉好熟悉。
满树的樱花摇落，树枝颤抖，只见一团白物如云朵一般飘来飘去，速度之快，转眼串过了几颗樱树，落到我肩上，轻柔盈落，忽的又跃起，几条如云袖般的带子飞舞起来，扬起未落而逐渐下跌的樱花，顿时漫天樱花飞舞，漫天白絮如丝，柔软的飘带旋转得唯美飘然，如临仙地。
像一场舞宴，舞姿翩跹，云袖飞扬，一双七彩瞳眸流转，明眸中漾着泪水，将春夏秋冬四季的绝美俱汇在身边，银河飞渡、七夕含情，一切的欢喜与悲伤都集于腾越挥洒间……
“云儿！”我欢呼道。
云儿这才停下来，落在我的怀里，双眸盯着我一刻都不放松。
“云儿，你终于回来了。”我抱起它把脸贴在我的脸颊上，泪水摇落。
它回应似的嗞嗞叫了两声。
“你去哪里，为何一走这么久才回？”我像对待久别的亲人一般与它相拥而泣。
“你长胖许多，咦……尾巴多生了两条。”
九尾雪狐未成年时只有七尾，而今它已是九尾了，长一尾是要修炼很多年的，没想到云儿已经成年了。我细细抚摸着它的毛发，刚刚那云袖起舞，就是它的尾巴了，这畜牲倒是越来越美，越来越灵性，身上流转着仙气一般。
云儿在我身上蹭着，仿若很高兴注意到它多生了两尾。
过了一会，它突然安静下来，七彩眸子里闪着忧郁和担心，我不解。
“怎么了？”
与它还是有些心心相通，我知道它有事。
它咬住我的衣袖似要带我去哪，我于是起身随它走到后苑花园。
许久都没有来花园，花势不好，池中的莲叶青盛。
这云儿不是不来花园了的么？为何又拉着我前来。
它在花园左转右转，终于转到一个暗黑角落，角落里堆积如山的花瓣像是刻意采摘下来的，云儿松开我的衣角，去拨开那些各色花瓣。不一会儿，只见一双晶莹剔透的幽蓝眸子出现在面前，在暗暗的角落里流光溢彩。
“这是……”
云儿嗞嗞对我叫，似乎叫我蹲下来。
我蹲下去帮它拨开那些花瓣，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美艳无双的红狐，全身散发着火一般的光彩，红色的毛发似要燃烧起来一般闪着光芒，在黑暗里格外夺目璀璨。
幽蓝的眸子，火红的毛发，我惊讶的张大嘴，红狐，不就是守护昆吾神剑的灵兽么？它怎么在这里。
云儿又咬着我袖角往红狐那边蹭，它叫我去抱起它。
我伸手抱起红狐，有些沉重，比云儿大多了，只有一条尾巴，如拂尘一般，毛发很长，有风拂晓过便扬起如丝飞舞，眼底沉痛。我手不知碰到哪里，突然它嗞的叫了声，我的手上感觉有热热液体浸满，是血。
“你受伤了？”我低嚷。
红狐点了点头，绝美的嘴微微动了动。
它听得懂我说话？
我抱起它飞快往苑中奔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