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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久违白凝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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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神不宁的坐在竹林苑,云儿不见了,自从我有身孕后它不太黏我,只是稍微疏忽就离我而去,难道真是畜牲无情么。
端木瑾带上锦贵妃还有世子去首山了,听说北方的百姓已经开始暴动,如果不找到镇国之剑所有金德国的百姓就会涌进宫中讨伐。这样岂不更好,岂不是刚好遂了我愿,我也不用这般处心积虑的对付端木瑾,只要祈求昆吾神剑永远下落不明即可。
天色渐暗,竹林苑里的宫女侍者都是趋之若婺,生怕惊扰了我。
“小青,掌灯吧。”
“是,皇妃。”
灯还没亮就听到小青啊的一声没了声息。
“小青,小青,你怎么了?”室内看不清楚,我掀开单衾下蹋来,摸索着。
“小青,你最好出声,否则我要责罚你了。”
“裳儿!”
“是谁?”我惊叫起来,惶恐的转过身。
灯亮了,一身净白长衣,右手执灯。
我来不及适应灯的亮光,苏袖遮了遮。
漂亮得难以用笔墨形容的男子,俊美得如行云流水般的眉目,清冷得如白莲般的气息,宛然从画卷中走出的仙人一般,他把灯放在一旁,温柔的看着我。
“凝哥哥。”
“裳儿。”
我泪水益发放肆了,近来流泪的次数很多。
我扑进他的怀里,还是那种气息,淡而清雅,飘而袭定。
“凝哥哥,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为什么都不要霓裳了?”我哭得酣畅,一年多的苦痛一直压在心底,不忍触摸。
“裳儿长大了,不哭。”他扶起我帮我擦拭泪水,认真仔细的打量。
“很早以前就想知道面纱下的脸是怎样的一张脸,时常想象着裳儿的容颜,原来是如此的倾国倾城。”
“凝哥哥取笑霓裳,现在霓裳肯定很丑了。”我抹了抹泪水,露出一副小女儿娇态。
“闻名遐迩的霓裳怎么会丑了,这世间再没有一个女子能与你相比了。”他依旧笑得优雅不凡。
他的眼落在我的腹上,一丝痛滑过眼眸瞬而湮灭。
“你已是皇妃,而且还要做娘亲了,我的小裳儿终于真正长大了。”
“凝哥哥。”我不知所措。
他深深叹息,“可惜孩子将来没有爹爹。”
“凝哥哥,你的意思是?”
“我要报仇,而且我要做皇帝。”
“做皇帝?你要弑帝篡位?”
我惊得后退,努力的控制住自己臃肿的身体。
我转念一想:“那当初白稹伯伯还有朝云城被灭的原因不是空穴来风?”
“本来此事是密不透风的,没想到端木瑾那狡猾的狐狸早已安排了奸细探子入城,我们一时大意竟遭灭亡,我一定要替爹爹完成愿望,让金德国的天下成为我们白家的天下。”此时的白凝浑身散发出野性的气息,眸中闪动的是桀骜与不驯,让人想到荒原里的狼,孤傲却带到天生的霸者风范。
那个儒雅的白凝哥哥好像已经遥不可及了。
我连连后退,直到遇到障碍物。
转眼他又温柔的看着我:“裳儿,我会保护你一辈子,一生一世。”
我张大嘴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是瞪大着眼睛看着他。
“裳儿?”
“啊……”
“你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站……站得太久,有些头晕。”
“我扶你过去躺会。”
我看着倒在地上的小青,眼睛紧闭着,像没了生机,她死了么?
“我的侍女,她……”
“她没事,只是被我打晕了。”
“你怎么入得宫来的?”
他淡淡一笑,“韦夷早就把宫中的地图绘给我了,一些出口入口我都安排了人,随时可以出入宫殿。”
我心有余悸的问:“你准备何时动手?”
他冷笑道:“不急,等我的族人都攻到金端城了再动手,我一定要端木瑾看着自己苦心打下的城池一座座失掉。”
“你的族人?
他温柔的帮我盖上锦被,拂了拂落在两旁的发丝:“端木瑾知道我逃脱后一直派人追杀我,我知道他对东北方的一些蛮夷族一向敬而远之,所以我一路往东。途中好些次被他的追兵发现,但奋力浴血逃脱,一直逃到东北,东北有一个富饶美丽的江畔,那里生活着一个以农业为主兼畜牧业和渔猎业的蛮夷部族,族中人不论男女个个会骑射,性情豪爽,无主仆尊卑之分,女人也如同男人一般骑马狩猎饮酒,自由婚配,无论男女都可以自己选择‘达尔’。我被他们救了,端木瑾的追兵不敢在有蛮夷的地方久留,蛮夷人多且个个善战好勇,所以追兵都不敢再继续进行追杀,我才得已逃脱。那个族叫达斡尔族,族长默哈是个好心人,他膝下无子,于是收了我做义子,我现在是达斡尔族的少族长。”
难怪在他身上看到野性气息,原来一年多他都是跟蛮夷呆在一起。蛮夷族我也听说过,他们向往自由,有广阔的草原可以驰骋,女儿也如同男儿一般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
那就是白凝口中所说的自由吧。
“什么是‘达尔’?”我好奇的问道。
“‘达尔’就是心上人的意思。”白凝温柔道,眼底像蘸了一池春水,诱人醉人。
我脸微红,只是黑暗中看不清。
既然白凝来也是对付端木瑾的,那我可以全身而退了,他说过会保护我,可是为什么,心底总是空缺一块,端木瑾会被白凝杀死,所以心底才会空空的,凉凉的。
我还爱他?
不,我应该恨他啊,他毁了流沙城,毁了我的家。
“裳儿?”
“裳儿要睡了么?”
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凝哥哥,你从朝云城逃脱是先生救你的?”
白凝惊讶了一下点了点头,“韦夷救了我告诉我往东北方向逃才有一线生机。”
在遥远的那时,在流沙城的城头,原来看风景的不止我一个,还有韦夷。
韦夷啊,韦夷,我真是低估你了。
我突然感觉这些事都不寻常,猛的起身抓住白凝的手臂,“凝哥哥,你为什么一定要做皇帝了?你可以报了仇然后和族人回江畔过怡然自得的生活,这个帝座注定不是你的?”
白凝沉默了下来,眉目间闪烁着哀伤,半晌才淡淡的说:“我知道这个帝位不可能是我的,因为我抽不出这把剑。”
直到此时我才注意到他左侧腰上悬挂着一把剑。
“昆吾神……神剑。”我捂着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是的,这把就是昆吾神剑,韦夷告诉我,只要未来的帝皇才能拔出此剑,而我根本不能令剑出鞘。”白凝无不伤感的取下剑,我接过来,一股热气在手心萦绕,然后透过肌肤游走全身,凝聚在心口,我闭目看到一道强烈的亮光直劈向我的腹部,我吓得把剑一扔:“拿开它!”
“裳儿,你怎么了?”
我惊惶的看着地上的剑,揪紧被子:“把它拿开,我不要看到它。”
白凝收好剑,看到我额上冷汗直冒,拿起我遗落在床塌上锦帕帮我拭汗,神情古怪。
“裳儿,还好吧?”
只有我知道不好,怪物,剑上有怪物,它要吞噬我,长而多鳞的尾巴闪着光,有长长有触须可以翻江倒海,它全身发着光,如鹰一般的爪子直扑向我,快如闪电。
那不是神剑,那是妖怪,是妖怪。
妖怪进了我的肚子。
我闭上眼睛,突然感受到腹中的孩子一动一动,像感应到什么似要挣破出来,是不是妖怪在我的肚子里,它要对付我的孩儿么。
突然间好像全身所有力气都聚集在腹部,肚子里翻天覆地。
“好痛……好痛。”我捂住肚子。
“裳儿。”白凝看到我的异样,焦急得扶住我不知如何是好。
我开始在床上翻滚起来,腹部传来巨烈的疼痛,汗渍淋淋的脸看到肚子仿佛要爆裂。
“是不是要生了?”白凝看到我的情形猜测到。
孩子要出来了么?不会的,不是还有两个月才足么。
“大夫……啊……凝哥哥,好痛。”
“裳儿,你忍忍,你这就去找大夫。”
白凝离开床檐欲出去,我一把抓住他,“凝哥哥,你不可以离开我,不可以。”
“裳儿乖,我去找大夫,否则你会很危险。”
一阵一阵的巨痛不得不令我松开手。
白凝用茶泼醒了昏迷中的小青,小青迷迷糊糊的醒来,看到白凝的一刹那本能的大叫起来。
“别啊了,皇妃要生了,快去请大夫。”白凝没好气的凑近小青,吓得她脸色发白又发青。
皇妃要生了!
小青这才听到床上传来痛苦的呻吟声,她不顾一切的推开白凝飞奔过去。
“皇妃,皇妃……”泪水叭嗒叭嗒的掉了下来。
我气若游丝,腹部的痛感已胀满全身。
“小青……凝哥哥……”
白凝一把拖过小青,狠狠的眼神扫视她:“别哭了,快点去叫大夫!!!”
小青这才慌不折路的跑了出去。
“裳儿,你要坚持住。”
白凝握住我的手,眉目惊皱,神情惊慌,想必他在逃跑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惊惶过吧。
我渐渐的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耳边寂静一片。
白光,怪物,神剑,孩子,这些影像在我眼前交替。
就在我不知所措时,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抹掉了那些狂乱的影像,是那个老爷爷,送我琵琶的老爷爷。
“爷爷,这是哪里,我为何会在此地?”
“女娃,我们又见面了。”他笑吟吟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不是腹痛吗?怎么不能痛了,我摸了摸肚子,不是隆起的,我低下头去,的确平平的。
“孩子了?我的孩子了?我的孩子被怪物吃掉了?”我使劲的摸着肚子,搜索着寻找着。
“女娃,别担心,孩子没事,爷爷跟你说几句话就放你回去。”那老爷爷一把抓过我的手脉顿时一股清凉之气从脉中腾起,我安静了下来。
“爷爷找霓裳何事?”
“你的琵琶琴可在?”
我点点头,记得我要小青挂在壁上的。
“是不是久没弹了?”
“爷爷,我把握不住琴,所以说过永不再弹了。”
“唉……可是那琴吸了你精血,不是你想弹不弹的问题了,世间万象,虽说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可总有人在逆天而行,这将会是人间劫难啊。”
我听得不是很明白,他断续道:“你这女娃本来有仙根可以渡化成仙的,可惜误入尘劫,虽说这场劫难不是你主使的,但事事牵关你,脱身都难啊,唉……老生晚来一步,晚来一步啊。”
老爷爷长吁短叹,我紧皱眉头,劫难,成仙?
“老爷爷,我听不明白。”
“女娃,爷爷现在只要你一个答案。”
“爷爷请说。”
“你想不想做皇帝?”
皇帝?
谁都想做皇帝,白稹、白凝还有许多不认识的人都在想着做皇帝。我了?韦夷说过,柔居尊位,上下五阳皆应之,意思就是说我将来有一天可能坐上帝位,而且他一直都在处心积虑的帮助我,这哪是我容得想不想的问题。
“爷爷,我有选择的余地么?”
“此刻还有。”
“我不想。”我认真的回答。
老爷爷哈哈的大笑起来,“好,好,女娃,我没看错你,等你的尘劫了了之后我来接你。”
“回去吧。”
“可是,爷爷我还有许多问题,我……”
老爷爷消失了,我却往下落,脚底踩不到任何物体,耳朵呼呼的风声,像魅枭一样的叫唤,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似的,连救命都喊不出来。
此刻我是死还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