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求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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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园内遇到皇上我跟谁都没有说，皇上的性子哪会事事记得，说要来喝梅花酒怕也是一时兴起，过后就忘，这都几日过去了，也没见人来。还好我对皇上来并不期盼，若放在别的妃子身上，皇上这一句话，得引出多少相思来？话虽如此，这梅花还是日日差人去摘，酒还是日日亲自去煮，哪日皇上真来了，这酒没煮可是犯了欺君大罪。
酒是天天煮，但也不能日日给荣妃送，我这月华宫虽不得宠，一切吃穿用度还是不缺的，想也是爹爹怕我受苦，上上下下没少打点，这几日日日举杯小酌，虽说至小爹爹不管我喝酒，但自己的毛病还是知道的，少饮几杯没事，多了可是要出笑话的，我的酒品还真不是一般的差。酒喝不了，便拉小喜一起来喝，小喜几次问荣妃跟我说了什么，为何打冷宫出来，我便日日借酒消愁，我拉着那小丫头一阵调笑，有酒你就喝，主子亲自煮酒给你喝还委屈了不成？
不几日，又降大雪，此次雪比前些时的还大些，整日闷在屋里无聊得紧，回想起以前青姨总是在雪后将一坛青梅酒埋至雪地，来年盛夏拿给爹爹喝，夏饮冬梅酒，爹爹总说这也是人生一大美事。民间酒再香，也比不得这宫中酒醇，想到此带了小喜，拿了前些时煮的一坛青梅酒来至花园，就埋在了红梅树下。天下万物都是有灵气的，这梅花酒埋在梅花树下，可是应景的很，怕是来年，这酒也更香醇。雪花未停，刚挖的土马上就被雪盖了严严实实，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这红梅开了也有些日子了，想必花期也不久要过去，出门前命小喜带了小巧瓷盆，我便与小喜一起采摘这红梅，整摘了满满一盆，轻盖上盖，捧在手里，无来由的升起一阵满足感，小时候上树摘红梅，青姨也是拿这么个瓷盆，最后也是由我捧回家拿给爹爹看，如今，梅还是梅，只是一道宫墙，便隔了两个世界。
手捧瓷瓶回到月华宫时太阳已快下山了，宫里比往常还要冷清些，这些奴才还真是手懒得很，整个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来至正厅门前，发觉不对，厅门口立着两个手拿拂尘的太监，心下不由一沉，一挑帘子进了门，只瞅着奴才跪了一地，个个抖如筛糠，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抬头向前望去，椅子上坐着的不是皇上又是何人？赶忙下跪：
“臣妾参见皇上，吾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了！你去了哪里，用了这许久才回？”
“回皇上，臣妾去摘红梅，没想到今儿皇上有空来，若是知道，臣妾就差下人去，在这里恭迎皇上了！”我站起身来。
“这屋子里的奴才你还差得动吗？一路进来院子里一个当差的也没有，听联来了一个个慌慌张张滚出来竟连杯热茶也沏不上，这群奴才，就是这么伺候主子的吗？”
“我还当发生什么事儿了惹您生这么大的气。”说着我来至暖炉上拎起一把银壶，小喜从家里带来的，我的心爱之物，壶里长年温着开水，打发小喜从内室拿出明前的狮峰龙井，想了想，配了少许茉莉花，又少调了一匙莲花蜜。
“皇上喝点茶消消气，其实这也怨不得奴才们，臣妾喜静，平日里这屋子不许奴才们随意进出，臣妾就一个人，有小喜在身边也就够了。况且这些奴才进宫不久，不懂规矩，皇上天威，吓也把他们吓着了，平日的伶俐能使出三分也不容易，瞧把他们吓的，臣妾讨个情，打发他们下去吧！”
“饶是如此，这帮奴才也是该死，院子里雪都没人打扫不说，还没有一人应着，联还奇怪上次的刺客怎会在这月华宫不见，一个应着人的都没有，难怪会让刺客逃了！”
闻言我的心咯噔一下，面上带笑说道
“皇上教训得是，是臣妾管教不严，院子里的雪是臣妾不让动的，臣妾就爱看雪景，若是皇上不高兴，差人扫了就是。”
“即是你们主子求情也就罢了！以后再敢偷懒，决不轻饶！下去吧！”
“谢皇上”丫鬟太监们一个个战战兢兢离开了正厅。皇上品着茶看着我说道：
“有你这样的主子，难怪奴才们如此放肆，若是荣妃在，借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如此。”
“现荣妃身在妃冷宫中，怕是连这也不如。”我小声说道，瞅着皇上面色稍变，急忙说道：“瞧让奴才们气得，臣妾都忘了今儿新摘了红梅，皇上稍待，臣妾这就去煮青梅酒。”
“单你这儿东西新鲜，就是这茶也与别处不同，酒先不急着煮，等晚膳送来再煮也不迟，你陪联说说话吧。”
“时候差些不入味，不如叫小喜拿了酒具在这暖炉上煮可好？”
“楚将军说你蕙质兰心，果然是个通透的人儿。”
“让皇上见笑了。”说罢我来至外厅，皇上在月华宫用膳不是第一回，那不过是荣妃的荣宠罢了，与我来说可是头一遭。打发奴才安排一切应用之物，这五年来奴才们可是头回这么听话，手脚麻利得很。拿了一壶陈年老酒进来时，皇上正在看墙上挂的荣妃画像。我边小心调着红梅酒，说道：
“臣妾生性喜静，这宫里不比其它娘娘精细，就是比荣娘娘在时也差了好多，还望皇上不要笑话。”
“这宫里是简单了些，不过倒是大气的很，跟你这小小年际就敢上金殿的主子很相衬啊，。”
“皇上又笑臣妾了。”看着皇上瞧着荣妃娘娘的画像若有所思，我轻轻走过并肩而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这是荣妃几时画的？”
“皇上，这是臣妾拙作。”
“喔？倒与荣妃手笔有些相似之处。”
“这水墨丹青，臣妾师承荣娘娘，皇上果然慧眼，样子是学了几分，却远没有娘娘技精。”
“荣妃才情乃后宫之首，这画技虽不如荣妃，但这灵气却是荣妃没有的，画本是一死物，却灵动的很。几时挂上的，联怎么从未见过？”
“荣娘娘离宫之后，臣妾感怀娘娘恩情而作，挂于屋中，随时看看，也是一念想。”
“你这丫头倒是有心的。”
我刚要开口为荣妃求情，皇上接着说道：“你这屋里琴棋书画倒是一样不少，听楚怀山说你琴技惊为天人，今儿晚上联定要好好瞧瞧，联饿了，传膳！”
一声传膳下去，屋子里顿时热闹起来，这种奢华还是荣妃在时见过，当年年少，躲在内室不敢出门，只是耳听得脚步声声，想也热闹异常，如今亲见，只觉物是人非。
梅花酒煮好，亲自端了上桌，皇上已坐于桌前，布菜的太监立于身边。早是珍馐美味摆了一桌。
“皇上尝尝臣妾煮的青梅酒。”给皇上斟好酒后我立于一旁。
“玉婵坐啊！”
“臣妾不敢。”跟皇上平起平坐，就是皇后心里也得打个掂量，何况我。“皇上，臣妾给你布菜可好？”说着我便给皇上盛了一小碗金鱼戏莲一品汤端至皇上面前：“臣妾听说皇上脾胃弱，这膳前先唱点汤润润吧。”皇上听完，伸手接汤的手显是顿了一下，我装作不觉，伸手夹了一筷子上汤野山菌在寿字人参鸭方汤里过了一下布给皇上，接着又布几道菜，皇上拉着我的坐下笑道：“你这丫头莫不是联肚子里的蛔虫，布的菜个个都合联意。”
“皇上，臣妾还命小喜去做了如意卷，今儿晚上给您做夜宵吃。”
“这更是奇了，连联喜欢如意卷你都知道？”
“您是不知，荣妃以前在宫中整日念着皇上，皇上爱吃什么，什么皇上不能吃，听得玉婵做梦都记得下来。荣娘娘不在这宫了，臣妾去看她，她跟臣妾念叨的还是皇上，天凉了有没有添衣服，小全子有没有膳前布汤，皇上批折子是不是又好晚……”我边说，边偷眼瞧皇上脸色，感觉有些不对，便拿起酒壶：“皇上还没尝臣妾这青梅酒，尝尝可还习惯？”
皇上举杯小品一口，道：“梅香浓郁，别有一滋味！”
“怕是皇上不是很喜吧。”我笑道。
“你怎知联不喜欢？”
“荣娘娘常说皇上不喜花香，若不是如此，那时节就命臣妾煮给皇上喝了。”我说完，悄悄看着皇上。
“你常去看荣妃吗？”
“不常去，若非时节，想见娘娘一面，也是不易的。”
“荣妃她还好吗？”
“也说不上好不好。”我瞧着沉默的皇上仔细拿捏着用词“娘娘她很想您，您得空去看看她吧。”
一阵沉默。
“皇上，娘娘她心心念念全是您，当年玉婵年少，不知娘娘做错了什么，如今娘娘身在冷宫，身子一天比一天弱，奴才们又不把她放在眼里……，皇上，看在娘娘全心全意对您的分上，您去瞧瞧她吧。”
沉默，一阵令人焦心的沉默，皇上面沉似水，屋子里的大小奴才大气儿也不敢出一声，我的心里一阵打鼓，直觉冷风阵阵，冷汗渗出，唉，自己太冒失了。
“今儿联还有些事要处理，改日联再来听你抚琴，今儿就先走了。”
“臣妾恭送皇上，天寒，皇上小心着凉。”我边说着，边给皇上整理衣襟。
“知道了，你回去吧，联改日再来。”说罢起驾离开月华宫。
丫鬟太监们忽忽收拾着几乎没动过的杯盘碗盏，小喜立在一边一动不动。
“小喜，被皇上吓傻了？人早走了，快回回神儿吧。”
“就没瞧见过您这样的主子，别的宫的主子都是眼巴巴盼着皇上能来一回，您到好，皇上爷好不容易来了，硬把爷往荣妃那推！小姐入宫五年，这皇上头回来，好好的一顿饭，硬是没吃几口，就把人给气跑了，真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
“你这丫头越发本事了，竟然教训起主子来，皇上要走我有什么办法？”
“这话您哄别人没准还信，您几时吩咐小喜去准备如意卷了？若真有心要留皇上，皇上晚上要吃，你拿什么出来？若不是本就没打算留皇上，依着小姐的性子，这没影的话是断不敢说的！”
“嘘，隔强有耳，你是要让我犯欺君大罪不成？什么时候成个小人精了？别这儿傻站着了，今儿主子我可是一口饭没吃，一会儿把这点心送我屋里去。”
打发小喜离开，看着丫鬟太监收拾完东西，转身往寝室走，想想方才，心里真是后怕的紧，只想快些回去休息。推开屋门进去，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桌前背对着我坐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现下正在吃桌上小喜留下的点心，身影却有几分熟悉，震惊之中，男子回头，天啊，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求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