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怨》忘言

5、报恩

　　站在屋里，直感觉天旋地转，那眼角眉稍全都带笑的男子不是呆子又会是谁？看着呆子那张欠扁的笑脸，我血往上撞，刚刚受的惊吓一起爆发出来，怒火直冲心头。紧走两步一把抓过点心盘子冲呆子说道

　　“你不要命了？”心中暗暗叫苦，今儿晚上刚刚开罪皇上，这脑袋才算保住，这会儿不会掉在这呆子手里吧！

　　“姑娘的意思是这点心有毒？可是方才明明听姑娘说这点心送到内室，姑娘要自己享用又怎么会给自己下毒？”呆子用明显调笑的语气说到。

　　我语塞，这是我那夜认识的呆子吗？

　　“你什么时候来的？”

　　“比皇上早一点。”

　　我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上次怎么说也是深夜，这次来时天还亮着，这呆子是个疯子！推开门窗四下观看，还好我是个喜静的人，居处偏僻，少有人来。回头再看，那呆子一脸玩味的看着我.

　　“你拿这后宫当青楼了吗？想来便来想走便走，自己掉脑袋也就算了，还要拉上我不成！”我气急，尽量压底声音怒斥道。

　　“姑娘哪里话来，在下拿姑娘当救命恩人，怎能跟青楼女子相提并论？在下此次来是谢姑娘救命大恩。”说着打怀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哪个要你来谢？此处乃是后妃内室，如若被人看到，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还不快走！”

　　“如此那在下就告辞了！”呆子边起身，边似在自言自语“只是不知这个时候后宫里人的还像不像来时那么多，侍卫几时交班？唉，怎么走合适呢？”。

　　“站住！”算你狠！不说皇上前脚皇上刚从这宫里离开，指不定外面多少有心人瞅着，单是现在这个时辰，不被人看到也是难的。

　　“姑娘既然留我，还是把点心还于在下，在下今天急切想要报恩，晚饭也没用过，若是因为饥饿无力而无法出宫门连累姑娘，岂不是罪该万死。”呆子一脸戏谑的看着我。

　　“你到底是谁？来这儿有什么目的？”我把盘子放在桌上问道，若说他只是寻常百姓是断不可能的，以他的身手，还有一而再再而三独闯后宫的本事，对皇宫的熟识程度，他的身份，与这深宫自然是有联系的，他来后宫的目的，怕也不是那么简单。

　　“在下是来姑娘上次相救之恩的。”呆子伸手抓起一块点心，慢慢品着，五官中笑意更深，“至于我是谁，姑娘说的对，还是不要通报姓名的好，出了这门便当在下没来过。”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直感觉这呆子此次是将我当呆子耍定了。再次语塞，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姑娘不看看在下冒着生命危险送的东西可还合意？”呆子说着将纸包往我跟前一推，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什么东西比得上命值钱？你知不知道你此番进宫一个不慎就会命丧黄泉，弄不好要累我一起掉脑袋？”

　　“姑娘放心，真出了意外在下绝对不会连累姑娘！”

　　我叹口气，这人是真傻还是装傻，我是真是瞧不明白！

　　两下无语，呆子将盒子打开，里面端端正正放了一方砚台，砚台不大，程青紫色且通体透光，砚台正上方雕着五种灵兽，个个精雕细刻，灵气逼人，像是一惊就会从砚台上跑下来逃掉。我虽对文方四宝没什么研究，但也看得出呆子拿出的东西绝非俗物，非银钱可买，若是寻常人家决不可有。我不动声色的把玩着那方砚台，心里对这呆子的身份更生出几分猜忌。

　　“此砚名唤‘五灵’。”说着呆子拿起我桌上荣妃留给我的那一套毛笔说道“与这五杰乃是一套”我闻言大惊，曾听荣娘娘说过，这五枝毛笔分别取自五种异兽的毛皮，配以五种不同材质的管材，世间绝无二件，如此奇珍，这呆子不仅能叫出名称，竟还能拿出与此相配的名砚！

　　“皇宫所用之物绝非寻常百姓可知可见，公子出手如此不凡，绝非池中之物，竟是玉婵有眼无珠了。”

　　“姑娘谬赞在下愧不敢当，姑娘才是当今奇女子，临阵不乱，颇有大将之风，真乃将门奇葩。”

　　“公子不必如此，有什么事就请直说。”

　　“事还真有一件……”呆子说到此处压低声音笑道：“姑娘还是叫在下呆子比较受听一些！”

　　今夜第三次无语，这人真的是呆子吗？

　　“公子请自重！”

　　“班姑娘皇上都不放在眼里，区区小生哪敢鲁莽？”

　　“公子不可中伤玉婵，玉婵哪敢轻视皇上？”

　　“这后宫中把皇上往别的妃子那推的怕是只有姑娘一人了吧？姑娘如若想离开这皇宫，在下愿助一臂之力！”

　　“大胆！我乃皇上后妃，你可知凭你刚才的话足可灭你九族？”

　　“如若你甘愿留在后宫，又怎会将皇上拒之门外？”

　　我气急：“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你父明日出征匈奴，今日皇上没有为难于你，下次你可还会有这好运？”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可知皇上虽是高高在上却也是我夫君，就算玉婵开罪皇上，大不过降我品级再不来这玉华宫！荣妃于我有恩我怎忍心看她受苦？况且我相信皇上绝不是无情之人！”

　　“姑娘果是性情中人，如此胸襟在下佩服！夜深了，在下不再多留，就此作别，它日再见还望姑娘忘了在下失礼之处！”

　　我未语，冷眼旁观。呆子深深望我一眼，抱拳行礼之后，一个闪身，跳窗而去。

　　第二次了，又是跳窗，这呆子对跳窗还真是情有独钟。此时天色虽也算晚，但还不是人静之时，呆子青天白日便敢闯皇宫，身上还是有些本事的，况且此人身分神秘，只怕就是大大方方行走于皇宫也是无人敢拦的吧，所以对于他能不能出宫我并不担心，只是他的目的究竟如何？心中不免起疑。

　　月亮很清很亮，没有想到这大雪夜还能见着如此清亮的月亮，而且今日，又是月圆，爹爹又要出征了，战场上凶险自不必说，单是一个失利就有可能诛我班家九族，爹啊，你要保重自己，如今女儿虽身在后宫，与皇上只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若说恩情却是半点也无，我父若不能胜利还朝，玉婵纵是身死也无能为力。

　　我得做些什么了，看来在这后宫中平静的日子已经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