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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结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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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影晃动骤然加巨,眼前又是一暗,又灭了一根,看来夜真的深沉了。院外月光很好,倒比屋内烛光更加清亮,起身离琴,好晚了,困意袭来,望向黑衣男子,心中暗笑,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正在思量如何安置这个大麻烦,忽然发现他面色苍白,唇无血色,似在强忍什么,细细打量,他的右手腕处似有几道暗红,低头下望,地上已有一摊血迹。
“你受伤了?”我惊道
“一点小伤,不防事。”他下意识将胳膊往后藏。
“给我看看!”
“不防事,不防事……”
“给我看看!”我加重语气。
“真的不防事……”他话音未落,我僻手拉过他的胳膊,他料想不到我会如此举动,竟傻在那里,轻轻掀起长袖,小手臂上一道三寸余长的伤口清晰可见,虽是不长,但看来极深,正向外渗血。
“跟我回寝室。”我皱了皱眉说
“这……恕在下万难从命!”
“你要不要命了!”
“男女授受不清,夜深了,孤男寡女独处一室……”
“你以为皇宫是你家后院进出随意?莫说你现在身上负伤,就是没有想出的深宫也是不易!你不要命我还要,侍卫交班你若不能出去,会害死我!” 我怒骂到,看他低头不语,随后重重扔下一句:“跟我回寝室!”说罢扭头便走,他显是愣了一下,乖乖跟了上来。
我的寝室从未来过生人,就是下人也很少进来,我终究是个爱清静的人。看他四下打量,怕也是初次进女子闺房。
找出不久前调配的金创药,幸而爹把祖传的方子教给了我,各宫娘娘又时差人过来讨,毕竟下人们磕着碰着,或是用了私刑,叫太医来总是不妥,所以这东西身边到是不缺。
清洗过伤口细细上药,他的伤口极是奇怪,非是刀剑所伤,更不是弓箭射伤,看样子倒像是什么生生给勒成这样,暗中奇怪,随口问道:“你这伤是怎么弄的?”此言一出,他的手腕微微抖了抖,竟像个大姑娘似的红了脸:“可能是被线割的。”我好生奇怪,丝线怎能割成这样?
“方才翻墙进来的时候,先躲在树上,没想到那枝上挂了许多线,夜深没看着,一用力,就……就这样了。”
树上的丝线?心中暗自思量,忽然想起笑道:
“过年祈福时树上是用丝线挂了许多女儿家玩艺,奴才们手懒,这些年来都没有清理过,想也结成一片,没想到还有这力气,能将人伤成这样,你可是用了多大力气?”
看他不知说什么好,脸上倒比刚才更红的几分,我心上暗笑,此人真是有趣的紧,又逗他道:“刚才进来你已负伤,为何还死撑了这些时候?也是你这一身黑衣,我硬是没瞧出来。”
“姑娘相救,在下已是感激不尽,怎好再给姑娘添麻烦。”
“你若受伤过重出不了这月华宫才是给我添麻烦,而且是掉脑袋的大麻烦!”口中说着,正在包扎伤口的手却暗中使劲儿,直疼得他冷气倒抽。转身去寻平日练字用的宣纸,听到他在身后自言自语:“若是真出了宫,决对不会连累姑娘。”心中暗笑,你说不连累就不连累,此人莫不是个呆子,还真好玩的很。
“你在这里稍待,我去去就回。”转身来至前厅,细细擦洗方才留下的血迹,还好入宫五年,事无巨细,但凡能自己动手的决不让下人去做,本来只想落个耳根子清静,现下看来还是好处不少。吹灯离去前,抬眼看到小喜留下的食盒,忽然想到今儿晚上的晚饭还没用过,顺手提了回来。进门看到那呆子正拿着一套毛笔把玩,那是荣妃娘娘给我的,摆在桌上,也是个念想。
“呆子!”他没理我。
“呆子,别玩了!”我加大声音。
“我不叫呆子,在下是……”
“嘘——”我将手指放在唇上,“不要告诉我你是谁,我没见过你,不管你今晚出不出得了宫,你都没来过这月华宫,你可记住?”
“在下记得!”他应到,面色如水。
我将烛台移至窗口,焚着那叠染血的宣纸,唉,好好的东西就这么糟蹋了。焚完回头,那呆子正傻傻的看着我,眼中尽是迷离。
“呆子,你莫不是要变成傻子了不成?”我调笑到,他的脸果然又红起来。
我把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盘桂花糕和一碗粥,小喜这丫头向来都是明白我的喜好的。
“呆子,把东西吃了,到寅时,侍卫交班,那时你一定要出去!”
“可是在下不喜甜食”他看了一眼盘子
“唉——看来你不只是个呆子,还是一根经的呆子,人在深宫还由得你挑嘴吗?方才失了那么多血,一会儿出宫还不知怎生险恶,若再不吃东西,你可能出得了宫?”
“姑娘说的是,在下受教了!”
两下又是无语
窗外的月亮很是清亮,愣了一会儿神,忽觉一阵寒气,烛火跳了跳,身上觉冷,随手把窗关了,灭了灯,屋里一片黑暗。想了想,又把窗子推开,月光洒了进来,倒是感觉心静得很。
“若是这屋里再不灭灯,怕是有心人要起疑了。”
“嗯!”他应了一声便不在言语,专心吃那盘桂花糕,眼瞅着一盘桂花糕就要见底,心想你是爱吃甜食还是不爱吃甜食啊,这呆子直是听话的很,怕是撑死了也会吃光吧。
“后宫不比寻常地方,不是一般人来得了的,一个女人进了宫就是皇上的女人,你这样贸然闯了来,于事无补不说,万一出了什么事,掉的可能不是你一个人的脑袋,你可明白?”
“姑娘误会了,在下非是为了儿女私情而来。”那呆子一口桂花糕没咽下,急急辩白。
“不是为了儿女私情,那你还真是为刺王杀驾不成?”
“不,不,姑娘此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都不是,你总不会说你是一小毛贼吧?偷到后宫来可是活够了?”
“姑娘又说笑了。”
“后宫有的不过是女人,你深夜独闯后宫,如若真不是为了女人,我还真想不出什么值得你冒这么大风险。”
“在下确是为一女子而来,但却无关风月。”他脸上显露一种无奈,但很快便消散了。
“你可知宫门一入深似海?无论什么样的女子,入了这宫门,便无复出之日,以前的爱也罢,恨也罢,不过是前尘旧事罢了。似你这般割舍不下,不光于事不补,只怕还会害了她。”
“谢姑娘指教,只是这深宫我还会再来,但请姑娘放心,在下决不会连累任何人!”
我淡然一笑,只怕下次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呆子毕竟是呆子啊,言尽于此,似他这般不开窍,多说无益。
月向西沉,离寅时不远了。
“呆子!”
“姑娘叫在下何事?”
“寅时就快到了,一会儿你向后门走,西北角上有棵梨树,你放心,上面没有丝线,先不可出宫,树上看清,四下无人便向西行,大概三百余丈,便是冷宫,见了冷宫再西行便是宫墙,此时侍卫交班,大概有一刻钟时间,应该够用,出不出得去,便看你的造化了。”
“谢姑娘救命之恩!”说着便要行大礼
“罢了吧,这宫中礼数够多了,也不差这一回,只是下次,怕是我也帮不了你了。时间紧迫,你快走吧!”
“姑娘保重,在下告辞!”言毕,翻身从窗户越出,转身便没了踪迹。
唉,呆子就是呆子,放着好好的大门不走,非要翻窗。
凝神细听,后宫之内静静的,只有虫子在低吟浅唱,看来那呆子出安全出宫了.今夜的一切都似没有发生过一般那么不真实,,独自凝望月亮,心却飞去好远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