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怨》忘言

1、楔子：

　　楔子：

　　正殿之上，百官噤若寒蝉，汉成帝端坐殿前，面色凝重，正殿中央一白衣女子盈盈下拜：“罪臣之女班玉婵愿代父赎罪，入宫为奴。

　　“好一个班况，联还未治他延误军机之罪，他倒把女儿给联送来，以他班况一个女儿能换来大汉那么多将士的命吗！”成帝质问，余怒未消

　　“臣女自愿入宫，家父并不知情，边关遇险，天威震怒，玉婵愿代父赎罪，望皇上成全。”白衣女子并不畏惧，只是再次下拜，语气中说不出的坚定。

　　百官之中，一人出殿向上拜道：“启禀皇上，此次军机延误险些铸成大错班校尉罪不容恕，但事出有因也不是班况一人之错，何况此时班校尉远在边关身负重伤生死未卜，还望陛下开恩！”

　　“看来楚参军的意思是说联留下他的女儿，免了班况的罪？”

　　“臣不敢揣测圣意，但是班况已然将功赎罪，边关并未失守，况且班校尉还不知生死，陛下此时治班校尉的罪怕是边关众将士心寒，皇上莫要失了人心啊！”

　　“好一个莫失人心，虽说楚参军言之有理，不管是何原因，班况延误军机属实，联若不治他的罪，只怕难振朝纲！”

　　“回皇上，班校尉久在边关，膝下只此一女，现如今此女自愿入宫为奴，也足以显示班家对皇上的忠诚，皇上可先收了此女，安抚边关将士，他日班校尉立下军功再封此女为妃以示天恩，如若班校尉失了皇上的信任，再一同治罪不更显出皇上仁慈，对众边关将士也是一种安抚啊！”

　　“楚参军果然心思缜密啊，就依你所说。班玉婵抬起头来。”

　　殿下女子应言抬头，双目微红但不失灵秀，肌肤如雪吹弹即破，五官精致小巧却难掩一丝丝稚气，此女子分明还是个半大孩子，但目光中有一种超然的坚定，令人不敢小视。

　　“你今年多大了？”

　　“回皇上，臣女今年一十一岁！”

　　“十一岁？还是个孩子，难为你有此孝心。”

　　“臣女闻说，汉文帝时缇萦救父，时年缇萦五岁，既知为救生父入宫为奴为婢，臣女今年一十有一，岂会不如五岁女童。”

　　“班况教女有方，女儿尚且如此见识，班校尉真乃我大汉忠臣，也罢也罢，联看你年纪尚幼，也不要入宫做什么奴才了，联封你为少使，他日你父胜利还朝，再论功行赏！”

　　“谢主龙恩！”

　　五年后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独自对月抚琴，心中说不出的凄凉，六十个月圆之夜了，整整五年，五年没有回过家了，爹啊，你在家中可好？对月感怀，心绪不由大乱，指下琴声随心而变，更显逛乱，想压却压制不住，算了，顺其自然，就算一种发泄罢了。正在埋头打理思绪，忽觉院外似有人形移动，心下不由诧异，手下却未停音，但见一黑衣男子从院外翩然而至，见我微微一愣，旋即身形一跃，消失于梁上，只听得院外人声嘈杂，心知是为梁上此人而来，淡淡一笑，继而埋头抚琴。不消一会儿，又听得院内大乱，御前侍卫冲至面前，手下音停，端放于前，冷眼旁观，倒要看看这侍卫怎么搜查未得皇宠的宫妃庭院。

　　侍卫人虽不多，但也四五十人，前厅之内空无一人，只有我坐于厅中抚琴，见到侍卫前来，既不起身，也未询问，众侍卫倒也不敢造次，但见侍卫两边一闪，从中走出一紫衣将军，三十岁上下年纪，生得剑眉虎目，英气逼人，上下打量两眼，忙起身下拜

　　“玉婵见过楚将军。”

　　楚将军见我如此显是一惊，听我报完名后问道：

　　“你可是班况班校尉之女班玉婵？”

　　“正是小女。那是楚将军殿前为家父求情，此等大恩玉婵铭记在心，一刻不忘，只是未曾当面答谢，令玉婵难安，请将军受小女一拜！”说着便要行大礼，楚将军忙将我扶起：
　　“不可如此，我与你父乃是至交，何况班家满门忠烈，我所做之事乃是本份，于情于理都该如此，不必挂怀。”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将军之恩玉婵此生不忘，它日定当报答。玉婵入宫五年，家父他可好？”

　　“你父亲他好得很，只是很想你。那日皇上金殿之上封你为少使，如今为何在荣妃宫中？”

　　“入宫之后，荣妃怜我年幼，怕是事事不得周全，便许我同住月华宫，倒也做个伴，两年前容妃被贬冷宫，这月华宫便只我一人。”

　　“既便如此，这宫内上下，为何一个奴才都没见着？”

　　我淡然一笑：“自荣妃被贬，皇上不曾踏入这月华宫一步，但凡有点本事的奴才都另寻高枝去了，留下的，看玉婵年幼，也非是这宫中正主，自是不放在眼里。今儿夜也深了，玉婵思家抚琴，不劳烦他们，都打发睡去了，也省得奴才们人前背后的交嚼舌根。”

　　楚将军闻言半天无语，面色深沉似水，心下不由笑自己，瞧这主子当的，下人们都快骑我脑袋上了，可是人在矮沿下，低头也不过是自保的办法。看楚将军脸色如此，便岔开话题问：

　　“不知将军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楚将军眼睛一亮：“刚才你可看到有人进来么？”

　　“人？什么人？将军是来拿人的？莫不是看错了吧，玉婵一直在前厅抚琴，并没看到有什么人啊。”

　　“没有便好，今夜宫中有可疑人物，是刺客也说不定，你便警醒着点，身边留几个奴才是要的，既然这里没有，我别处去寻，告辞！”

　　“将军慢走，还请将军小心……”楚将军听罢转身就走，我起身便追：“楚将军……”将军停步，回身望我，我如哽在喉，千难万难开口，泪痕初现，开口求到：“玉婵宫中境遇，还望将军不要告诉爹爹，就当将军没有见过玉婵！”言毕，两行清泪滑下。

　　“你放心……”楚将军深深望我一眼，消失于宫门之外。

　　失神愣了一会儿，自嘲的笑笑，最终，我还是失态了。坐于琴前，继续抚琴，心中却是难得的宁静，若非眼前人影一晃，险此将此“梁上君子”忘了。此人此时正站在我面前，而我专心抚琴竟是头也不曾抬一下，少些时，自己也觉无趣，抬头看他，而手中继续抚琴。面前此人眉清目秀，虽是一身黑衣，但还是难掩浓浓的书卷气，真看不出竟然还有本事独闯皇宫内院。而且他看来年纪尚轻，且没有蒙面，想也不是什么刺客之流，只是眉眼间露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凝视他许久，想问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只得作罢，低头抚我的琴算了。

　　“方才多谢姑娘相救，此恩它日定当报答，告辞！”他终于沉不住气了，说完转身便要走，报答，你出得了宫再说吧！

　　“站住，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那姑娘说怎样才肯放在下走？”我眉头一皱，心想，此人到是好玩的很，你以为我想留你住宿不成？

　　“我倒是无心留你，你以为那楚将军是个好相与的人？念在家父旧情未在我这月华宫动粗，只怕此时宫外少不了侍卫把守，你现下从我这月华宫出去是必连累于我，你说我怎么放你走？”

　　“还是姑娘心思缜密，在下唐突了，既是如此，打扰了！”

　　“自便！”言毕又是两下无语，独自抚琴。

　　与此同时，月华宫外

　　“将军，那黑衣人就是在月华宫外消失，将军怎好搜也不搜，就这样走了？”一个副将模样的人问。

　　“方才月华宫处听到琴音，追踪黑衣人来些你可听到音停？”

　　“不曾！”

　　“宫内只有班校尉之女一个，若真有人进去，如此惊吓她一介女流怎不慌张？怎么可能琴音未断？就算她生在将门非一般女子可比，但她也没有理由保护一个刺客。”

　　“将军言之有理，属下受教了！”

　　“既便如此，人毕竟是在月华宫不见，传我令下，留十个侍卫宫门四周把守，宫内如有异动，定当保得班校尉之女周全！”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