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柒·难求片刻安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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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
饭吃完了之后，叶羲和差人来通知清玄，说是新的补给到了，今晚就豪爽一些在军中腾出块地方大伙一起吃饭饮酒，也能活跃活跃气氛。
叶羲和带的话里暗示清玄带唐然一起的意思很明显，听得清玄面色沉冷，正要愤怒推脱的时候，手背忽然感受到光滑冰冷的触感，唐然轻轻将手覆在她手上，压下她不悦的情绪。
「你回去同叶将军说我们知道了。」唐然淡淡说道，神情不辨悲喜，清玄却觉得自己看出了轻松喜悦的感觉。等到那传话兵点着头告退之后，清玄不满地看了看唐然，问：「你说实在话，你是不是看上叶羲和了。」
按道理叶羲和英俊高挺，看起来也是谦逊有礼，年纪轻轻就是浩气盟的得力干将，背后又是藏剑山庄这样显赫的背景，像唐然这种年岁的姑娘倾心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清玄没来由的就是觉得烦闷。
修道之人最终平心静气不动杂念，唐然就像她的劫数，轻而易举搅皱她心内一池春水。
「……」唐然平静地看着清玄，没有说一句话，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清玄只当她这态度就是默认了，突如其来的恼怒让她转过身子去不想再看唐然，她这样的反应引得唐然皱皱眉。
「你想什么呢？」唐然柔声问道。「反正他主要也是想你去，今晚我就不去了，一会儿再看会文书，不然又堆在一起理不完了。」清玄不知道自己的气生自于哪里，闷闷地回答唐然。
唐然的神色却变得沉冷起来，语气似乎也带了几分薄怒：「你这是又不想吃饭了？」「我……」清玄情急之下转过身子来，堪堪收到唐然一个眼刀，惊得一向淡漠示人的清玄副将慌忙低下头去，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那你对他有意思，我去那里作甚，给自己找不痛快么？」清玄嘟哝着，越说越委屈，最后脸都苦在一起，活像唐然欺负她一样，若是让见惯了她威冷模样的人看见一定大吃一惊。
「……」唐然眸中神色一动，语气似嗔似恼道：「你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有意思，我不喜欢他那样的。」
「我，你刚才不是默认了，呃等等，你说什么，」清玄把头抬起来，温润的琥珀色眸子亮晶晶的，满是期许，「那你喜欢哪一款的？」唐然挑着眉睨她一眼，沉冷道：「反正也不是你这样的。」
清玄一张脸又苦回去，委屈兮兮地看了唐然几眼，却见那人面色依然沉静清冷，惹得她想生气也不是想撒娇也不是，一口气全憋在心里，难受得紧。唐然看她这幅样子，面上没有松动，心里却是觉得开心得紧。
晚间，清玄牵着唐然的手踱着步子慢悠悠地走到吃饭的地方，几座营帐被撤到一边，腾出中间一块干净整洁的空地来。往来忙活的兵士看到清玄和唐然都低头问一声好，清玄收了唐然面前的孩子气模样，只眯着眼微微颔首示意，前后反差引得唐然墨眸之内盛满笑意。
叶羲和早在那里等着清玄她们来，清玄走近看见叶羲和的身影，也不避不让，勾着唇招呼了一句「叶兄」，牵着唐然的手也不松开，明晃晃地放在那里看得叶羲和眼疼。唐然却是神色一动，轻巧从清玄手中挣出，对着叶羲和露出清浅笑容，也喊了一身「叶将军」。
叶羲和看见唐然这个微小举措，眼神一亮，上前一步去似乎就要牵起唐然垂下的手，却被面色冷淡的清玄侧身上前拦了一步，清玄语调平淡没有起伏，偏生脸上还是挂着笑，尽管那笑并未到达眼底：「叶兄，不早了，入席吧。」
清玄随意挑了叶羲和身边的位置坐下，她倒是不计较什么尊卑座位，反正一起喝酒图个乐子，只是如今她还带着唐然，她不想让唐然太靠近其他的人，那些炽热探询的目光她都感受得到，也让她觉得太不舒服。
只是这么坐势必要靠近叶羲和，唐然刚才那个举措让叶羲和欢喜的同时却又刺痛她的心，只是想到日间唐然与她说的话，清玄心内叹了口气，她倒底是信唐然的。再者说，靠近一个远离的是一群，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唐然似乎没她考虑得这么多，看清玄坐下之后在她旁边挨着坐下。清幽的冷香从身侧传过来，清玄的抑郁比方才散去了许多。
「听说唐姑娘今天去我营帐中了？」清玄听见叶羲和的问话，想到唐然中午问她的关于叶羲和的话，觉得那股子烦闷劲似乎又上来了，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小口小口地啜着，神色淡淡。
「嗯，去找书，刚好叶将军不在了，怎么了，不方便么？」唐然回答道，大方地回应着叶羲和的注视。
叶羲和笑得温润有礼，客气道：「哪里的话，只是觉得可惜，唐姑娘难得来一次我却不在，没能好好招待，叶某失礼了。」
这时清玄喝完自己杯里的酒，按着袖子又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液自壶中流下，在空中形成细细的一线，稳稳地落在杯子里未漏出一滴。唐然抿着唇看着清玄倒酒的动作，眼里隐隐的有光华流动。
清玄倒完酒，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叶兄公务繁忙，就不用多费心了。」叶羲和一时语塞，脸红了红，唐然听她的话，目光又柔了柔，光华更甚。
「清玄说的是，叶将军忙便是，我一人无妨，只是将军不要觉得不方便了。」唐然端了茶杯要饮，入口却是一股淡淡的辛辣味道，不是茶倒是酒，她惊诧地看了清玄一眼。清玄冲她耸耸肩道：「刚才不小心倒多了，我替你喝了罢。」
「你少喝些。」唐然杯子捏在手中转了转，杯中的酒轻巧地打着旋儿，偶尔有几滴溅出来落在唐然的皓腕之上，让人觉得口干舌燥。清玄蓦然觉得有些百无聊赖，却真的再没拿酒壶，跟着唐然一起把玩起了杯子。
叶羲和张了张口，想插话却觉得眼前这两人动作极为默契相似，坐在那里便有一股天然的契合感，让他实在没有办法插入其中。好在这时候伙夫端了做好的菜过来，一盘一盘摆在他们临时凑出的长桌之上，迟到了些的饭店总算是缓解了尴尬。
唐然刚把杯子放下，一旁手快的清玄就抄起来她的杯子递到自己嘴边。叶羲和和唐然同时皱了皱眉，清玄手一抬将杯中残余的酒一饮而尽，道：「我就喝这一点了，你不喝酒的吧。」
唐然心下一暖，虽然自己没有明说，但是清玄应该是从刚才她的举动和神情之中觉察出了异样，以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免了自己的不适，其中的细腻温柔让她心头一动。
叶羲和打量着唐然，想到手下的人与她说的唐然在他营帐中的动作，他回去的时候也仔细查看过了，没有什么异样。大概是他太过谨慎了，可是事关机要，他这样的谨小慎微也不可以说是不正常。
眼下看着唐然这般自然的动作，从她淡然沉冷的神色之中并不能看出什么异样，偶尔抬眼的对视从她深沉的墨瞳之间能看见自己的倒影，但却也只是倒影而已，好像只有看向清玄的时候她眼里才有温度。
叶羲和依旧笑得谦和，眼底的神色却逐渐复杂起来。
唐然感受到叶羲和的注视，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去，纤长的手指搭在清玄放回她面前的杯子上，心里想的是叶羲和大概没有发现什么端倪，至于叶羲和对她是否怀疑，并不在她考虑的范畴之内。
「怎么了？」清玄看着唐然，关切地问。「好像是喝了酒，有点晕。」唐然说着，拿手扶了扶额头，看上去真的是不胜酒力而有些晕眩。
清玄不顾叶羲和在一边，手指搭到唐然的太阳穴边，因为是要穴，唐然不由自主地浑身一僵，接着就听见清玄轻柔地在她耳边说：「我给你揉揉，一会儿他们要是敬你你给我便是，别喝了。」
唐然咬了咬唇，心底突然生起来愧疚感，从清玄手的缝隙中她看见叶羲和依旧挂在脸上的笑，和他眼底的玩味考究。清玄注意到唐然的目光，顺着看过去就看到叶羲和「热情」的笑容，嗯她是这么感觉的。当下面色一凛，手往下放了点，挡住了叶羲和和唐然两人对视的视线。
叶羲和不悦地看了看清玄，清玄脸上清淡的笑容莫名带了些挑衅的味道，唐然知道清玄大概是误会了，可这又没有办法解释得清。叶羲和不明就里，连带清玄一起加在了猜疑的对象里，非常时刻，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责任他也担不起。
晚饭时候开始，长桌旁边聚过来了许多兵士，有些身上还穿着盔甲来不及卸下，唐然看着他们许多人脸上映着火光，虽然疲倦却带着满足的笑意，又看着一边撑着下巴不时看看她不时又面色深沉地看着其他人的清玄，感受到难得的满足。
是多久没有这样安稳的感觉了，一直以来似乎都奔波在不停的地方，手上沾满滚烫的鲜血，心却逐渐冷了下去，直到遇见这个人。
难以言喻的默契感与熟悉感，莫名地让人觉得安心。如果可以的话，唐然打量着远处沉默燃烧着的营火，火苗「噼啪」的响声清晰可闻，火光熊熊跳动着，可以的话，她希望这一刻的安宁能被放慢，让她们都可以停留在这一刻。
可是时光向来残酷，不会因为她心内的期许而偏心半寸。
【-Tbc-】
最后一句话前半句化用了眉间雪歌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柒·难求片刻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