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优昙》儒独行

5、第五话 夜

　　夜色降临，银白的月亮出现在天空之上，身边围绕着闪烁的星星们，可谓群星闪耀，不曾孤单。

　　这样的月亮，有着星星的陪伴，何尝可说是孤单一人。这样的月亮，这样的星星，都要互相珍惜才好。

　　然而在这样美好的夜晚里，上空的月亮高高在上注视着下方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并无半点动容。而下方快速掠过的脚步声也没有心思驻足停留欣赏着美好的夜空。

　　因为这一切都太习以为常了。

　　“哈.......”脚步声快速掠过，其中还伴随着浓重的喘气声。可见来人不是在逃命就是在追捕。

　　相如是擦着汗，凤眸里满是无奈。他虽是苍音鹤释爱的化身之一，一路跟随殊瑶花路过各种奇闻异事，但是这样玩命的奔跑还是第一次。

　　原因无他。只是在三天前，他和殊瑶花路过一次荒无人烟的村落时，被一种名唤“无夜”的东西缠上了。无夜这种东西，是特别喜欢这种无人村落的，因为有村落就代表有繁华，但繁华过后便是荒芜，而无夜需要的就是这种由盛至衰的气息生存着。而无夜之所以名唤无夜，是因为它们栖息在由盛至衰的气息中，付出的代价便是只能在暗夜时分出现，谓之：无夜。

　　而之所以会缠上殊瑶花和相如是，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他们栖息在那村落里，而好死不死的是，到达村落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由此，惊动了沉睡在村子里的无夜，就这样跟随上了。

　　无夜一般不吃人，但若是村落里那由盛至衰的气息不存在了，饥饿的无夜就会吃人了。于是，他和殊瑶花就变成盘中餐了。

　　相如是快步跑走，时不时的回眸看几眼，以防无夜的追击。

　　他和殊瑶花走分散路线，以此来躲避无夜。起初就算遇上无夜也没有关系，毕竟他和殊瑶花是两人。但倒霉的是，这次栖息在村落里的居然有两只无夜，而且其中一只还怀着孕。无夜们又饿又怀着孕，其暴躁的脾气可想而知了。

　　追击着自己的无夜是怀着孕的，他倒是不太担心。但殊瑶花那边，为了不出现纰漏，还是尽快解决的好。

　　相如是向四周探查几眼后，停下了脚步。此刻那只怀着孕的无夜还没有追上来，他可以利用此地的地形布下结界，用来抓那只无夜，或者...用来引诱那只无夜，然后自己去帮忙殊瑶花。

　　但无论哪一种，布下的结界，无夜必须上钩才行。

　　想到此处，相如是一挥手，拂尘出现上空，伴随着相如是轻声呢喃咒语，一股刚柔并济的气息席卷着整片树林，无形的结界在月光的反射下越发的明显了，同时也昭显出远处快速奔来的巨大黑影。那正是一路追击相如是的无夜。

　　“疾光·束。”相如是的咒语刚落，无夜的黑影骤然出现在结界中。顿时，天光大亮间伴随着巨大哀嚎，是无夜的惨叫。而这惨叫也惊醒了追击着殊瑶花的无夜，只见它放弃了追击殊瑶花，转身快速奔跑，方向是它的妻子。

　　背后的殊瑶花面容温柔，轻啊一声，默默摇头，“这家伙又玩这么大。”但是，其实殊瑶花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这种状态就相当于：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所以...我们是在说什么？嗯？就是这样不懂装懂，但其实好像莫名全懂的感觉。

　　“赶紧解决后，好好欣赏月夜吧。这么好的晚上，可不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殊瑶花的武功其实全废了。那一场比武和中毒，让他的武功全散了，并且还容貌大改。现在的他，武功内力不超过三成，而且每月十五全身剧痛、双眼失明，双手无感，并再度经历中毒比武的那一年的惨痛，说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并不为过。而且，他的寿命在那年过后，仅有五年活头了。算上今年，他还有两年的时间......

　　双眼和双手在每月的十五过后，都会出现盲证。双眼失明一到两个月，双手宛如不存在一样，三个月无法动弹，自己也感觉不到双手的存在，就好像双手被人砍去一般。而如今，他刚刚用仅有的三成内力的一成躲避无夜追击，那两成用于压制体内的毒素，现在他可跟不上无夜的速度了。

　　再加上......

　　殊瑶花注视着头上的月夜，双眼中的月亮渐渐模糊起来，双手也渐渐失去了温度。这说明...他的病和旧伤复发了。

　　原来今夜...是十五啊。

　　难怪...月亮这么圆，真好。

　　“砰！”在相如是所在的树林莫名爆炸后，殊瑶花所在的位置也出现了诡异的一幕。暗夜下的树林里，阵阵浓雾后出现了一个浑身鲜血宛如血人般的物体。他的身上一直都在流血，其身体上好像还受了极为严重的伤，皮开肉绽的，身上好似被鞭挞许久，无数的鞭痕裸/露在眼前，森森白骨看的分外清楚。双手双脚的趾甲好似也被扒掉了，汩汩的冒出鲜血，但更为恐怖的是，那指甲好似活了般，长出来就被无形的物体恶狠狠的扒掉然后再长出来再扒掉，永无止境，可谓疯狂。

　　那血人的脸上也是鲜血席卷。脸上虽然没有皮开肉绽，但那已经用红线缝补上的伤口疤痕却还在缓缓流出鲜血，同样的永无止境。血人的双眼是全黑的，宛如暗夜里的漆黑，没有光明。

　　“呵呵......”就在此刻，那血人竟然笑了。而笑的同时，那双全黑没有眼白的双眼中忽现一对瞳孔，红金色的瞳孔在暗夜里十分明显，在宛如恶鬼般带笑的血人面前，更是叫人胆寒。

　　原来，这就是每月十五殊瑶花都在重复经历的惨痛回忆。

　　而在月光逐渐将那血人包裹在月华时，一片云朵掠过，挡住了下方的视线。待云朵过去后，下方的血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样的暗夜里，谁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也只有这样的暗夜，这样的事情发生，才是在正常不过了。

　　而在另一边，相如是再度回眸。

　　结界里还在惨嚎的无夜其实并没有受伤，她惨嚎是因为...她要生了，身边陪伴的是赶来看护也戒备的无夜相公。相如是之前本是打算在结界里解决他们的，但看在是自己打扰了无夜他们，而且他们也没有杀生，便布下结界不让外来物伤害他们，转身离开了。

　　为什么说是殊瑶花和相如是打扰了无夜他们呢？其实之前说错了，无夜他们的确是栖息在村落里，不过那是为了养精蓄锐，毕竟无夜妻子要生了嘛。而要生孩子的无夜他们遇到了外来人的侵扰，的确会暴怒与驱赶。而这一段时间，他们并不需要村落的气息也不需要吃人，只需要静静等待孩子的降临就好。还有一点必须提出：无夜并不吃人。他们所需的仅仅只是那股由盛至衰的气息，这样就可以存活下去。

　　是的，无夜并不吃人！

　　转身离开的相如是快速前往远方。他感觉到殊瑶花不在这个树林里了。而且...今夜是十五啊。

　　他的旧伤和病又复发了。而一旦复发，他一定会消失一段时间以此来躲避自己的寻找。

　　真是的，一个两个的都让人这么担心。

　　在树上开始飞奔的相如是甩动拂尘，双眼里满是无可奈何啊。

　　所以说，贫道相如是啊，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成为殊瑶花的好友，更倒了千年血霉成为苍音鹤释爱的化身之一啊。

　　殊瑶花，等我找到你，一拂尘把你扇回无岐山。

　　月光下，一身紫衣道袍的相如是飘渺如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