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惊鸿》葭琬

35、雇佣杀手

　　白色，到处都是白色，原来白色是这么悲伤，就像他看到母亲躺在血河里，才知道，红色原来也是冰冷的。耳边是唢呐吹的丧曲，唢呐的声音平时不是很嘈杂吗？为何今天听来是那么的伤感？
　　看着大堂那个大大的奠字，他似乎看到那个午后，母亲喊住他要出门的身影，骂他不要整天老往外跑，要给他找个媳妇回来，好好拴住他的心。他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的回答母亲，他这就要去给她找个天仙般的儿媳妇，然后就跑开了。母亲朝着他的身影，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的大喊，她的儿媳妇是在家中，不是在外边。他没有理会，因为他得到华容愿意入住华容居的消息。
　　如果，当时自己能细心些，发现母亲的属意的是表妹，能向她老人家解释清楚，也许她就不会去汴城下聘，后面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那句遥远的骂喊也不会成为最后的遗言。
　　“独孤睿拜访——”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亲人谢礼——”
　　公孙纯是跟着独孤睿一起来的，在长长的念腔中行完礼，担心的看着阮熠炫。她不是担心阮熠炫的状态，她现在知道阮熠炫这个人深不可测，早已过了当时接到消息时的冲动魔障，她担心的是阮熠炫怀疑独孤睿，会不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来。
　　“阮少东家，节哀。”独孤睿慢慢的吐出这句话。阮熠炫来找他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从那天公孙纯回来的样子，他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熊将军原本是要来的，只是公务缠身，睿替将军问候少东家。”
　　“我找的是你，不是他。”他知道，在熊将军和独孤睿之间，谁才是那个真正厉害的人物，“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少东家随意。”
　　转身要带独孤睿往后院去，想起白华容还在，回头吩咐管家带她到客房，备好花茶和桂花糕。
　　听到桂花糕这三个字时，独孤睿垂在两侧的手握紧，阮熠炫居然知道她喜欢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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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巴巴的白菊泡在茶水中，舒展花瓣，又回到当初绽放的模样，香气宜人。公孙纯从茶刚上来，一直到它冷却，都未呡过一口，餐盒里精致的桂花糕她也未尝过一口，只是一直看着门口，直到阮熠炫一身孝服走进房间，她赶紧迎上去。
　　“你们男人也有那么多话说，居然说了整整两个时辰。”她在这里坐立难安，原本想问他们到底说些什么，可又不好直问。
　　聪明如阮熠炫又怎会不知她的小心思，苦笑一声，“他真的知道。”
　　“他······”
　　“我没怨他。”她说的对，母亲决定去汴城下聘是事出突然，没有人会料到，就算独孤睿愿意告诉自己，也为时已晚。
　　“我······”
　　“我知道他没跟你说，我说过的。”看到桌上的糕点茶水均未动，阮熠炫问，“这些不合你的胃口？”
　　她刚才哪有心情吃得下，当然，她也是腹诽而已，“正餐吃的多，现在没胃口。”
　　看着往日她最爱的桂花糕，阮熠炫想起那晚睡眠时间，她翻窗去见独孤睿，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寝食难安吧。
　　阮熠炫捻起一块桂花糕细细端详，动作优雅的好似捻的是一朵盛开的桂花。过了许久，他才开口，“谢谢你，谢谢你这个时候能在我身边。”
　　会在他身边，是因为她已经从心底里接受他，把他当成朋友。想告诉他不用道谢，可却不知如何开口。
　　“等这件事过了，你还会在我身边吗？”阮熠炫的眼就好似一汪清澈的湖，被名为希冀的小石投入，荡起一圈圈涟漪。
　　这个问题把公孙纯问住了，会吗？应当是不会的。她是为了任务而来到他身边，即便她心里把他当做朋友，但是，杀手是不可以有朋友的。
　　“应该会的，他还要和我继续做铜铁生意。”如此悲哀的自问自答，公孙纯却从阮熠炫的脸中看到安慰。
　　“这件事还没过，想那么多作甚。”公孙纯端起花茶猛喝了一口，花茶凉了果然苦，让她淬不及防的蹙起好看的峨眉。“你准备怎么报仇？”
　　阮熠炫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花茶，一口饮尽，面无表情。
　　如果她没记错，那壶花茶也早就冷却，向来最讨厌苦的他居然眉都不皱一下就一口饮光。心里到底有多苦，才能感觉不到茶的苦。
　　“请杀手。”
　　公孙纯差点没拿稳茶杯。杀手？玄沅阁吗？这就是他要见独孤睿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