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惊鸿》葭琬

36、剿灭罡堃

　　尸体，血，漫山遍野。这是公孙纯第二次看到这样的惨状，唯一不同的是，上次是雷雨交加的夜晚，这次是艳阳高照的午后。
　　她是杀手，杀过人，却从未参与过灭门屠城的任务，今天是头一遭，虽然她只需要站在独孤睿身后和他一起看玄沅阁其他杀手执行命令，可到现在这场屠杀已经结束一柱香的时间，她满脑子还是刚刚的画面，她似乎还能听到在震耳欲聋的刀剑铮鸣声里夹杂着血肉被刀剑割开，血液汩汩流出的声音。
　　冷，好冷。从指尖到血管里的血液都好冷，这么大的太阳也暖和不了从心底冒出来的寒气。
　　独孤睿看着手下把放在他面前的一百多个箱子通通打开，里面装的都是不计其数的金银珠宝。怪不得罡堃堂的成员整日吃喝嫖赌、横行霸道，原来是乔装成山贼抢劫。平日里他们在江湖上得罪了不少人，那些门派每次上来讨伐他们都是还没上山就被拦截，就是因为这山贼寨。那些名门正派怎么都不会想到一个江湖门派居然会干山贼的勾当，是以讨伐不成功反被贼剿。不过，他们今天碰到的是独孤睿，玄沅阁一早就调查清楚，这山贼寨自然就被铲平了。
　　“飞鹰，把这些都运回据点交给忠叔。”独孤睿仰望高耸入林的山顶，那才是罡堃堂真正的总坛，这山贼寨只是设置来保护总坛的屏障。
　　好半会儿，路飞鹰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独孤睿不悦的回头，看到的是路飞鹰定定的盯着身旁。独孤睿这才发现公孙纯脸色苍白，全身看上去极其僵硬。
　　一年前，她开始接刺杀任务。第一次杀人，是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她计划得很周详，任务完成得很顺利。目标还没来得及感觉到死亡的痛苦就闭眼了，而她却在逐渐冰冷的尸首旁站了整整一个时辰，脸色苍白四肢僵硬得好像她是另一副站着的尸体。但后来她还是继续接刺杀任务，锲而不舍的倔强渐渐把心炼得麻木不仁。
　　他以为她早就习以为常了，没想到让她亲眼目睹一次灭门惨案，又变成“死尸”的样子。
　　“路飞鹰！还不快把这些箱子装好，让大家都在这里等你晒太阳吗？”独孤睿怒吼，把心里的烦躁都归结于路飞鹰居然敢无视他的命令。
　　路飞鹰回神，主公的怒气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可他却鬼使神差的开口，“要不，让小姐送这些回去。”从一开始，他就发现小姐的异样，虽然她是杀手，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女孩儿，这样的场面不适合她。
　　独孤睿走到一个箱子前，弯腰拿起一串珍珠项链，这不是普通的珍珠，产自南海。这世上购得起这么珍贵的饰品没几个，阮家就是其中一个，看来这里面有十几箱是阮夫人给胡家的聘礼。
　　当初，阮熠炫请他剿灭罡堃堂时，出的是十万两黄金，但依附了两个条件，不允许白华容参与这次行动，而且要他放她离开玄沅阁。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阮熠炫的狂妄是他没想到的，明明有求于人，即使是场买卖，但这么明目张胆地要自己的人，的的确确也撩起了自己的狂妄。所以原本不在计划内的公孙纯才会出现在这里，如果现在放她回去，岂不是正中阮熠炫的下怀，他肯定守在灵堂装可怜等她去安慰他。既然这里面有阮家的东西，就当是他阮熠炫给的报酬，至于那两个条件，哼。
　　独孤睿把珍珠项链丢回箱里，负手仰头看着山顶，“什么时候，玄沅阁由你来发号施令了？”
　　路飞鹰意识到自己犯了个愚蠢的错误，立即弯腰行礼，“属下这就去办。”当下挑了十个人作为护卫队，把箱子封好装车。
　　在路飞鹰行动的同时，独孤睿和公孙纯这一拨人也向山顶罡堃堂开拔，行至一处密林，独孤睿停下，“可曾听说过罡堃堂的祖师爷？”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公孙纯心下了然独孤睿是在问自己。“师父曾经讲过，这位祖师爷全名叫狄罡堃，武功盖世，精通奇门遁术，研制了很多奇毒，是至今许多医者的天敌。据说他临死前找到了再生石，可却因为不知道怎么用，只能把这块石头当成陪葬品，而自己默默等死。”这也是毒圣为什么会和她讲这个死了一百多年老家伙的原因。
　　“一个奇人，却教了一群饭桶。”
　　也别怪独孤睿看不起，罡堃堂现在的成员武功平平，却整日为非作歹，若不是占着他们祖师爷留下的烈焰焚火和护卫总坛的奇门遁术，早就被人铲除。烈焰焚火绝于公孙纯之手，如今这剩下的奇门遁术今日也要绝于独孤睿的手。
　　“听说，从密林进去就可绕道至罡堃堂历代掌门的墓地。”独孤睿面无表情的看着密林，似乎前方就只是一片树林这么简单。
　　公孙纯明白，这就是她的任务，从墓地取得再生石，“属下先行告退。”
　　看着那道往密林深处渐行渐远的白色身影，独孤睿在心里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不忍让她再次面对灭门惨状。转身带着一干人等向总坛走去，眼神凌厉，头发无风自动，树枝上的鸟儿因浓重的杀气惊得扑翅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