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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饮鸩止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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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知道公孙纯的想法,阮熠炫一针见血的问道,“你想了解我知道多少吗?”
公孙纯转身正面面对他。是的,她确实想知道,而且很想很想,但这次她不会再轻易开口。她的思绪已经渐渐进入稳定,这个时候她说多只会错多,倒不如安安静静听听他有何高论。
“我有个推论还未证实,说与你听听,如果有错,帮忙修正一下。”
阮熠炫突然的转弯让公孙纯有些措手不及,听起来无害的一句话,却让她倍感压力。
“我一直好奇,一个医术高超、武功深厚,有长得超凡脱俗的女孩在这个世间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呢?你就一直像个谜一样,而我却不能猜,只能等你把这个谜底揭开。直到一个月前,他的出现。”阮熠炫看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危险的眯起眼。
“他是谁?”他口中的“他”,代表他对这件事了解的程度。
“独孤睿。”阮熠炫说出这三个字时,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低沉,“从你走进这间房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认识,不是一般的认识。”
如果他不提醒,公孙纯差点忘了,现在阮熠炫所在的房间就是当天独孤睿和熊将军在这里等候的地方。
阮熠炫走到当时独孤睿坐的位置,“即便他再怎么隐藏,哪怕坐在主坐的是手握重兵的将军,还是无法掩盖他与生俱来的霸气。就是那股霸气,让我认出他是谁,无需再去确认什么,我就知道他是独孤睿。”
确实,独孤睿有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质,有时候公孙纯都觉得他不应该是个江湖中人。
“我和他素未谋面,但曾经在汴江边我远远地看过他骑马的背影,明明是一个江湖浪子,却骑出了君临天下的味道。那只是个背影,离现在有一年了吧,虽然从未在意,但也记忆深刻。所以那天我一直觉得他喝茶的感觉为什么那么熟悉,我可以确定没见过他,可他却令我觉得认识他。终于在那晚我想起来一个人,独孤睿,我知道,就是他了,也只有他。”
居然是凭一股气质去辨别一个人,而且还是吻合。阮熠炫这个人,不一般。
阮熠炫拿起旁边的茶壶,往杯子里倒茶,轻抿一口,似乎真的是因为口渴才喝这茶,“我在令人打听朝廷对外作战动向时,也着人打听独孤睿的消息,得到的消息着实令我震惊,他居然和三大家族做着不同的生意。一个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剑客,哪来这么多钱?”
跟那么多人合作,只有阮熠炫质疑独孤睿钱财的来历,说明江湖上对独孤睿的评价,他并不信。
“我想起了你,想起你说过一个地方,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阮熠炫看向公孙纯,他要看她的表情,接下来他要说的,他想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哪里?”
“玄沅阁。”
风从开着的窗户吹进来,拂起公孙纯的白裳,衣袂飘飘似要乘风而去。
好冷,为何刚入秋,这风让她感觉这么冷?
“如果,你真的是玄沅阁里的人,那么,身为武功造诣在你之上的独孤睿,在玄沅阁里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他居然是这样联想到他们和玄沅阁的关系。
当初她准备让独孤睿和他碰面,就没存着要瞒他独孤睿和她认识的事,因为她从未想过他可能会联想到这方面。阮熠炫这个人心思很缜密,也很大胆。只是玄沅阁的事是不能让外人知晓,如果知道她是里面的杀手还坏不了什么事,但是独孤睿不行,他在江湖上建立的名声是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基业,是他为将来奋斗的基础。
“这些只不过是你个人凭空的猜测。”
“还有个猜测,请你帮忙解答。”
还有?
“是他告诉你我是阮少东家,让你告诉我去玄沅阁买药材来缓解当时的困境,之后让你引我和他见面做生意,只是现在,他把你放在我身边,又是为何?”
“药材是我自己的主意。”她不会承认任何正确的猜测,但也不想去对他撒谎,她知,无论她要掩盖什么,阮熠炫都能看透。“你只管做你的生意,没人会伤害你。”
“带着目的的接近,就不会受伤吗?”
公孙纯语塞,她一直觉得阮熠炫这个人是可有可无,可是此刻听到他充满受伤害的语气,突然发觉,她是不愿他被伤害的。或许,这些日子的相处,自己渐渐把这个总会给自己带来快乐的他当做一类人,被人们称作朋友的那类人。
“说抱歉也不能改变对你做过的事,我确实是在知道你是少东家后,想出让你向玄沅阁买药材的主意,如果要恨,那就恨我吧。”
恨?如果可以,就不会在这里跟她说这些在他心里早就下了定论的猜测。
她总拿药材说事,看来药材确实是她的主意,那么他刚才话里后面的两个猜测就是事实了。
“我现在就离开。你也别再想这些,知道太多才是真的危险。”拿出怀里的玉佩,当初她不知他是谁,不屑这块价值连城的配饰,而他死活要把它系在她腰间,如今该还给他了。“玉佩我就放在桌上了,自己保管好。还有,最近要小心些,罡堃堂可能会对你下手。”她也只能言尽于此。
公孙纯转身,带动白色的衣裙华丽的旋转,就犹如回到那个午后,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衣袖翻飞的她为自己解毒,恬静的样子犹如山间百合,遗世独立。
这次转身,她就真的不会再回头了。这个念头一在脑海产生,阮熠炫如疯了一般,立刻跑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她不能走,不能。
阮熠炫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公孙纯吓坏了,越是挣扎他越抱得紧,似乎要把自己融到他骨血中。
“可我也知道,当初在终姥山上,是你把我从死亡边沿抢回来,每天不辞辛劳的为我解毒。在我被田家逼得快要撑不下去时,也是你把我从困境中解脱出来。殷城美好快乐的时光,还是你陪我度过。”
公孙纯不再挣扎,因为心里不忍。阮熠炫一向一副不务正业的样子,却从未如此失态,着急的嗓音里带着苦涩的哭腔。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当初给你玉佩时你不肯要,你开始是真的要救我,后面也是逼不得已。”
“救你是为了得到烈焰焚火的解药。”你只是个试验品。
“可是让我活下来,让我快乐的人,却真真实实的是你。”阮熠炫把公孙纯的身转过来,让她面对面的看着自己,“华容······”
“我不叫白华容······”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要在那个虚拟的世界里活着。
“我只要你是我的华容!”未等公孙纯说完,阮熠炫突然开口咆哮,抓着公孙纯双臂的手加重力道。
公孙纯全身僵硬,刚刚阮熠炫的样子,他坚定又复杂的眼神,代表什么?心中隐隐有个答案让公孙纯觉得害怕。
“华容,你······”
“你刚才不是说我带着目的接近你,伤害你吗?”害怕阮熠炫会说出什么自己不能面对的话,公孙纯赶紧抢白。
“这不重要。”
“那我的身份呢?”
“你是不是杀手对我来说无所谓。”
他说无所谓?杀手,血腥、黑暗、无情,他觉得无所谓。
“这些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忘掉不愉快的,重新开始,就像在终姥山上,一切从头再来。”阮熠炫认真地望着公孙纯的双眸,他发誓,他从未如此认真过。“离开他,到我身边来。”
“回不去的,一开始吸引我的是烈焰焚火,不是你。”有些东西它从一开始就存在,回去也只能重演。
是啊,她认识独孤睿是在见到自己前,他输在了时间上,时间是无法改变的。这是不是就代表他们之间已经无法改变?
“如果你是因为我救了你,那请你记住,我只是为了拿到解药才拿你试药。”
试药。好无情的字眼。这么狠心的话为什么只能伤自己的心,而无法让它干脆死了。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再每次见到她时的悸动,哪怕是世间最毒的毒药,他也愿意饮鸩止渴。
“你无法离开他吗?”她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在这片名为爱情的沼泽深陷泥足而不能自拔?
就是为了不再离开,她放弃了等待,放弃了天真,放弃了天堂,走进血海,走进黑暗,走进地狱。付出这么多,就是不想离开啊。
公孙纯的沉默在阮熠炫眼里,就是她浓浓的深情。
“你这是把你血淋淋的心抛开,去贴他冰冷的剑锋······”
阮熠炫后面说什么,公孙纯听不清楚,她只看到他的唇不停的一开一合,耳朵里回响的只有那句话,“你这是把你血淋淋的心抛开,去贴他冰冷的剑锋······”
“你这是把你血淋淋的心抛开,去贴他冰冷的剑锋······”
就像是一句魔咒,不停在你耳里回响,一遍又一遍,在耳朵里震荡,一直延续到心脏。
她是这样吗?
真的是这样吗?
“你怎么了?”阮熠炫终于发现公孙纯的不对劲,她双眼瞪的大大的,一直在摇头,双唇微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华容······”阮熠炫试着轻轻握住她的柔荑,刚碰触到她,公孙纯猛地把他扫开,转身冲出房间。
“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