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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抽丝剥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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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客栈门前的那棵梧桐叶子全黄了。
阮熠炫这个人是很无聊的,因为他说的话让人都不想说话了,可跟他在一起又很有趣,因为他总能变出不同好玩的花样让你开心。最让公孙纯感到糟心的是,每次和他出去,都能有羡慕嫉妒恨的眼光让她如芒刺背。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家伙有一张人神共愤的脸蛋,再加上干净的笑容,风靡了万千少女,而她也成为万千少女的假想情敌。
公孙纯看着窗外梧桐叶打着旋落地,在心里无声的叹气,独孤睿说的近期到底有多远。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敲打算盘声又开始嘈杂地响。
这几天一直这样,原本就郁闷的心情,在这嘈杂的声音感染下,烦透了。
公孙纯不想再忍了,径直向隔壁房走去。门是虚掩的,公孙纯也不敲门,直接进去。反正这么大的敲算盘声,说明他也没干什么不方便让人入内的事。
“小声点······”
“你好吵!”没等公孙纯说完,一直埋头拨算珠的阮熠炫不耐烦的打断。
公孙纯愣住了,他说她好吵,形势扭转的也太快了吧。
公孙纯靠近,想和他理论,哪知阮熠炫突然抬头防备地看她。她没看错,是防备,阮熠炫用防备的眼神看她。
阮熠炫把放在桌上那几叠纸张胡乱收起,他不想让她看到,公孙纯看得明白。纸张上是什么内容,公孙纯确实没看到,但是有几个字,她却看得清楚。如果她没猜错,他应该是在算独孤睿说的那笔交易。可他为什么怕被自己看到?是因为密旨?或者他在调查什么?还是,他已经知道什么?
“生意遇到麻烦?”公孙纯转首看窗外,假装不经意开口。
正在整理纸张的阮熠炫嘴角微抽,“相反,很顺利。”顺利地太尽人意,就不知到底是尽谁的意。
“赚钱你也心烦?”公孙纯回头看阮熠炫,不漏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赚钱也是有风险的。”阮熠炫放下手中的纸张,双眼盯着上面那些让他心惊肉跳的内容,“搞不好,连命都给搭进去。”
“你是说上次熊将军的事?”公孙纯装作无意的提问,她想知道阮熠炫对那桩买卖持什么样的态度。
阮熠炫的手指在冰冷的算珠间来回抚摸,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回答白华容的问题。他在等,等待验证,答案和他猜测的到底有多远。
“你没答应他,他现在要摘你脑袋了吗?”她知道阮熠炫一定是答应做那桩买卖,虽然从未过问,但一定是这种结果,她对独孤睿很有信心,那个男人,会把一切都掌握在手里。
“我答应了。那天回去后,我调查过,他们说的确实是真的。既然是皇命,那我只能遵旨。”阮熠炫抬头看公孙纯,当听到自己的话后,脸上出现的是她意料之中的表情时,他的手握成拳,掌中是一颗被捏碎的算珠。
“你猜,我还调查出什么?”阮熠炫笑嘻嘻地问,可眼里却藏着往日没有的考究。
他真的有调查!
“什么?”连公孙纯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问完后是屏息等待回答。
“他向我购买的这些东西,里面有将近一半不知去向。”阮熠炫看着那叠纸,双眸微眯,“怎么查也查不出来。而他却能在账目上做的天衣无缝,明明知道他盗用,可却怎么也算不出哪里有错。”想不到他身边还有这么精通账务计算的人,不管是户部的人,还是身为商家的自己,都看不出他的账目哪里对不上。
阮熠炫用的是“他”。他是谁?熊将军?皇帝?还是,独孤睿?
“你是说······”公孙纯点到即止,她想试探阮熠炫是持什么样的看法。
“有人利用皇权向民间购买制造武器的器材并私藏。”
公孙纯全身僵硬,她从未看过阮熠炫是这样的眼神,仿佛能洞悉一切。
“你说,一个武功盖世的江湖人物,带着手握重兵的将军,暗藏兵器,想干什么?”阮熠炫的语气好像是一个不懂就要问的好宝宝,可他的问题却犀利的不能再犀利。
危城里那一幕,朱照他们整齐的排列挥舞着木棍,但是她就觉得他们的样子好像是在练兵。为什么?难道······
“是要造反吗?”
心中猜测的那个词被阮熠炫肆无忌惮的说出来,公孙纯像一只被击中要害的动物,奋起反抗,“你别没有证据就在这里危言耸听,乱扣罪名!”
阮熠炫静静地看着公孙纯发火。原来,事实离自己猜想的真的很远,他从未想过她和那个人还有这一层关系。能让她乱了方寸去极力维护的人,在她心中很重要吧。
阮熠炫自嘲的笑了,心觉得酸,还有疼。心酸自己,心疼她。无论她怎么对自己,他还是不想她卷入这样的事,这件事的后果太严峻了,他怕到时候无法帮她承担,那她怎么办?
“你生气什么?”
公孙纯被阮熠炫这么一问,才发现自己失态。刚刚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太不该了。他不会发现什么吧?
“你生气是因为紧张。”阮熠炫又开始自问自答,只不过这一次的情形让公孙纯心惊肉跳,“可你又在紧张什么?”
明明是他自己在自问自答,可是站在旁边听的公孙纯却觉得听他再这么抽丝剥茧,她会崩溃的。
“你想知道什么?”这句话问完,公孙纯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她应该问“你想说什么”,两句不同的问题,得到的答案是相同的,只是前一句是暴露自己,而后一句是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是因为被他说的心神不定,一时把心里想的给说出来。
就在公孙纯懊恼之时,感觉耳畔有温热的气体萦绕。公孙纯赶紧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阮熠炫的俊脸已近在眼前,那眼神似乎把她看透。公孙纯不敢开口说话,因为阮熠炫的双唇离她的小嘴还没有一指宽,伸出手想推开眼前这个危险人物,却被他不遗余力的轻松化解,甚至把她双手反剪在头顶,一阵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压在桌上,阮熠炫刚刚整理完的纸张被震飞扬起,又在他们四周纷纷飘落。
有那么一刻,公孙纯觉得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认识他这么久,是不是这才是真实的他?
阮熠炫居高临下定定的看着身下的人儿,她只是睁着那双秋水剪眸惊异地看着自己,“这样子了,你还能不动手。”阮熠炫指尖轻轻划过公孙纯细腻如娟的脸颊,动作轻的好像在抚摸一件宝贝,深怕自己一个用力她就会受伤。
他知道自己会武功!他从什么时候知道的?是调查出来的?还是从一开始就知晓?
“你很能忍。”阮熠炫停下抚摸脸颊的右手,随即又放开将她双手反剪举在头顶的左手,“能忍的人是可怕的。”
一被松开手,公孙纯立即弹坐起身,离开那张桌子。整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和衣物,心里却在想是要赶紧离开还是再等等,试试他到底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