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惊鸿》葭琬

28、湖中泛舟

　　就在公孙纯感叹之际，独孤睿不知从哪弄来一条小舟。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路是由他自己走出来，是尽头还是出口，他说了算。
　　独孤睿先跳上小舟，向还站在岸上发愣的公孙纯伸出手。她忙把自己的手递到他掌心。这个男人的手，很稳，很有力。
　　上船后，公孙纯才发现没有撑杆的船夫，难道独孤睿想自己撑船？
　　事实确实如此，独孤睿坐在船头，有模有样地摇着橹，小舟在湖面上飘荡，渐渐偏离了岸上的喧闹。
　　水上赏月，别有一番韵味。夜凉如水，明月当空，倒影在粼粼水面，波光荡漾，远处两岸青山飘渺，湖面上飘浮着稀薄的白雾，身在这片看不到边的烟水，令人感觉轻灵飘渺，好似不在人间。
　　小舟缓缓向湖心靠近，两岸亭台楼阁慢慢向后退去。在这里向四周一望，湖面漂满了各色游船，有楼船，有画舫，不管什么样的船，都挂着灯笼，灯火辉煌，几乎可以夺去月光的颜色。向他们这样单调的小舟，只有这一条，隐匿在这片夜色中。
　　“玉人共处双鸳枕，和娇困、睡朦胧。起来意懒含羞态，汗香融。素裙腰，映□□······”魅惑的歌声从离小舟最近的一条花船上传来。
　　公孙纯脸色霎间苍白，这样的歌声她是第二次听，而且还是同样的曲子，同一个人唱。抬头向那条花船看去，果然，严老爷把酒看舞，舞者正是当初他要留给独孤睿的那个娇儿。
　　这个严老爷果然是骄奢淫逸，这里所有的船就属他的最豪华。不仅在舱内挂满了灯笼，就连舱外，也是挂着灯笼，灯笼的材质还是琉璃，摆设也极其华丽，地上还铺着红毯，靠边摆着一溜座椅，华丽非凡。
　　公孙纯赶紧低下头，免得让那个色鬼认出。她一直女扮男装，那老家伙还对她垂涎三尺，要是让他发现是女儿身，往后还真的见不得面。
　　发现公孙纯动作，独孤睿朝花船一看，心下明了，移到公孙纯前方撑船，高大的身影把她遮个严实。灼灼月华萦绕着他，散发出一股镇定自若的气息。夜风骤至，拂起他的玄衫，衣袂飘飘似要乘风而去。
　　小舟悄无声息地穿过周边的大船，向远方树影扶疏的水面荡去。竹竿荡起的水花，溅到公孙纯身上，凉丝丝的。夜风轻轻吹拂，荡起她的白衣素裙，墨发飘飞，带来一阵阵馥郁清冽的荷香。看着她溢满欢快的秋水双眸，独孤睿的嘴角微微上扬。
　　小舟移到了一处树影里。独孤睿忽然扔掉摇橹，小舟失了去势，在湖面上打转，随着湖水飘荡，说不出的飘逸洒脱。
　　独孤睿似乎累了，枕着手臂，四面朝天的平躺，双眼就这么盯着上方的树叶。婆娑的树影里，看不清他的神色，柔和的月光透过枝叶留下斑斑驳驳的残影，却能清晰地让人看到他的双眸，那里是一汪极深邃的黑。
　　两人就这样一躺一坐，享受这宁静的夜色。
　　就在公孙纯以为今晚不会再有什么语言交集时，独孤睿突然轻飘飘的抛出一句话，“往后严老爷的生意你不用亲自去，我会着忠叔重新选人去接洽。”想必每次见面，严老爷对男装的她还是很上心，那就不要再去见这种人了。
　　“我有把握不会让他认出。”
　　“不仅严老爷那，其他两大家族的生意你也放一放手。”
　　怎么突然这样？
　　“这几日我会让忠叔找人和你交接······”
　　公孙纯急了，未等独孤睿说完那就开口，“主公······”
　　心知她要说什么的独孤睿打断她刚开口的话，“不是你完成的不好，任务在接下来的行程中会有些变化。”独孤睿坐起身，“罡堃堂近期应该会找阮熠炫麻烦，但是他们还没想好用什么方式。你最近要和阮熠炫走得近些。我要借此机会，铲除罡堃堂。”那些斑斑驳驳的月影此刻犹如无数利剑，随时会挥向敌人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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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公孙纯预测的一样，她决定入住阮熠炫在客栈留给她的房，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他人就找来了。
　　“华容——”人未到，声先到。而且还很没礼貌的没有敲门就推门而入，“华容，你真的决定入住这间房了吗？”
　　公孙纯淡淡的扫视了一下来人，继续转头看窗外的风景，算是默认阮熠炫的说法。
　　“好，我决定，把这间客栈买下来，改名叫华容居。”阮熠炫兴奋地在房里龙行虎步。
　　果然，阮家的钱够多，怎么败都没败完。
　　阮熠炫是兴奋的，白华容从未说过她的去处，他知道她是故意隐瞒。每次只能等她来找自己。等待是漫长的，相处却是短暂的。每次分离他都害怕她不会再来找他，而他却不能主动去寻她。不只是不知她的去处，更是因为他深知，她不愿意他来寻她。
　　而此时的公孙纯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思却早已飘到十万八千里。她之所以愿意入住这间房，就是为了就近接触阮熠炫，好帮助独孤睿一举铲除罡堃堂。
　　“啊，我等下就叫管家去洽谈这桩买卖，我还要请当世最有名的书法家来题华容居这三个字，然后用金镶在匾额上······”
　　金？不到一个晚上就肯定被人盗走。再说，书法家大多是清高的，想请他们题字可是千金难买。看着阮熠炫一个人像个螃蟹一样挥舞着手横走地天马行空，公孙纯摇了摇头，继续转头看窗外。
　　阮熠炫还真的是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带公孙纯到客栈门口看他的功绩。
　　看到白华容一脸愣住的表情望着匾额上的白华容，阮熠炫脸上的得意之情再也藏不住。
　　公孙纯真的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短时间就可以把殷城最大最豪华的一间客栈买下，而且匾额也真的镶上白华容三个字。不过这三个字······公孙纯歪着她那颗漂亮的脑袋把当世的书法家想了个遍，想不出是出自谁之手，看字迹倒是有点像阮熠炫的手法。
　　“这是哪个书法家写的？”受独孤睿的要求，公孙纯对书法还是颇有研究，但这次还真难倒她。
　　阮熠炫得意的摇着头，“阮熠炫。”他请了当世各大书法家题字，可看了他们写出来的字后，虽然各有千秋，但还是不尽人意，总觉得缺点什么。然后他拿出自己写的白华容，却觉得自己写的更甚一筹。放在一起对比，他终于知道少了什么。感情，他们在写这三个字时只是简单的题字，而他，倾尽了自己内心的感情。白华容，虽不是她的真实姓名，但却是他赋予她的。
　　“怎么样，是不是写的很好？酣畅浑厚、苍劲有力、飘逸随性、洒脱不羁。”
　　公孙纯不理会阮熠炫在那里自卖自夸，径直走进客栈，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字，的确漂亮。不过他出口的评价却让公孙纯觉得好笑，四个词，四种笔风，他也真好意思全用来夸他自己。就知道他请不到书法家题字。
　　阮熠炫还在她身后不依不挠的追问，一直追到房间。
　　公孙纯正想着找个什么办法把他“请”出去，眼睛不经意瞥见桌上放这个盖着的盘子。什么时候有的，她刚刚出去是还没有呢？
　　公孙纯打开盖子，盘子里面装的是桂花糕，摆放得极其精致。看着这盘桂花糕，公孙纯的思想立即回到昨天早晨。
　　洗漱完毕的自己就看见侍儿提着个扁扁的食盒走进来，而那个食盒显然是前一天晚上独孤睿交给马车夫的那个。侍儿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盒盖后跟自己说是主公交代给小姐的早餐。当时她看到食盒里的桂花糕，有种想哭的冲动，她以为他早就忘记自己喜欢吃桂花糕，原来他记得，他一直都记得。
　　看到公孙纯一直盯着盘里的桂花糕没有动作，一向清冷的眸光如今是毫不掩饰的感动，不知道她感动是源于另一个男人的阮熠炫心里突然多了一种叫雀跃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