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天平两端》郭午阳

2、Chapter 2

　　若成再也没有问关于夏璇婚后的生活,只捡一些上学时的趣事和她聊聊,夏璇每一次开心的笑,都在企图把若成带回从前,再次蹂躏这颗支离破碎的心。
　　若成要走了。高盛和夏璇把他送到门口,高盛说,“成哥,以后多来啊。你看你一来,璇少见的露了笑脸,看来还是老同学最能逗她高兴。”
　　若成笑了笑,点点头,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好”也不行,说“不行”也不对。夏璇脸色泛红,低垂着头。
　　奇怪得很,若成这个夜晚轻轻松松的睡着了,说他没心眼吧,他心中又是那么的激动的难以抑制。只是因为此时此刻在他心中,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名字,二十五画,一千四百六十天,想着想着,就入梦了。
　　“若成,我回来了。”在梦境中,夏璇的声音温柔如春风,笑得如春日般温暖灿烂。
　　“璇,你回来啦!你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若成有点哽咽了。
　　“嘘,若成,我没有去哪里,哪也没去,我就在你的身边啊。”
　　“可是……璇,为什么你的手这样冰”若成紧握着夏璇的手,越来越紧。忽然,夏璇的手变成了散沙,一粒一粒从他的指缝间溜走。
　　“璇……”若成从梦中醒来。
　　窗外,阳光耀眼,分外夺目,树梢间传来几声“啾啾”声,不知道是什么鸟儿发出来的。清风掠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树影婆娑,隐隐摇曳。
　　门外,敲门声响起,若成眉头一皱,不用多想,听这敲门的节奏,猜都能猜到是若溪。
　　打开门,只见若溪脸上泪痕斑斑,应该是刚刚哭过。
　　若溪一下子扑进若成怀中,“哥……振之,佟振之……他欺负我。”
　　若成满脸无奈,拍了拍她的背,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情侣吵架是正常的事,怎么跑到我这里来哭诉了”
　　若溪离开若成的怀抱,抹了抹泪。“我在这里朋友也没有几个,被欺负第一个当然就找你了。再说,小时候你不是常常帮我打那些欺负我的孩子吗”
　　若成苦笑,“我怎么可能帮你打振之你都二十三岁了,遇到事情总要学会自己解决了。”
　　“我才不呢。我宁愿永远做你那个长不大的小妹妹。”
　　若成笑了笑,“难道你将来不成家了难道永远像小时候一样跟在我屁股后面”
　　“那也行啊!”
　　“那振之怎么办”
　　“哼!谁管他谁要和他成家了”表情上虽然斥责,但心中却还是有一种甜甜的味道。
　　“好啦,你是刀子嘴豆腐心,说是一套,做的又是一套。我看你是巴不得振之快点把你娶回家呢。”
　　“我哪里巴不得啦再说,你二十八了都还没结婚,我忙什么”
　　若成听她这样说忽然又想起夏璇,心中一痛。
　　若溪看见他的神色,忙说,“你怎么了,哥”
　　“没,没什么,你回去吧。和振之好好谈谈。我收拾一下,上班去了。”
　　若溪点点头,虽然看见哥哥的不开心,却不明所以,只好悻悻的走了。
　　来到公司,林圻拉住他就说,“你怎么现在才来你来晚了,高盛刚才把她的老婆带来了,说是要做我们公司的设计总监。哎呀呀,高总真是人生赢家,年少多金,还娶了个这么漂亮的老婆,啧啧啧。”
　　若成一凛,夏璇设计总监难道我真的避不开她了
　　“说起来,他老婆也是D大广告系毕业的,难道是你的同学啊”
　　“你把你八卦的精力多放点在工作上吧!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怎么比女人还罗嗦”若成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你今天吃火药了火气这么大”林圻念念叨叨的走开。
　　从今以后,难道真要天天见她不,我不想,不见她虽然会有点想念,但一想到以后会天天相见,他真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了。我有什么办法若成心中异常纠结,终于他决定了:辞职。
　　走到高盛的经理办公室门口,他有些踟蹰,最后,他还是敲响了门。
　　“哦,成哥,是你啊,我正好有几个问题问你。”
　　若成慢慢走过去,“高总,以后公司的事你可以多问一下林圻。他这个人虽然有点不正经,工作上的事他还是很上心的。”
　　“怎么了难道我已经问的你不耐烦了”高盛有点不解。
　　“当然不是,如果我以后还在‘Imagine’,我当然义不容辞。可是我今天,是来辞职的。”
　　“什么辞职成哥,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的原因”高盛站起来,有点激动。
　　“不是。你别多想,是我自己的原因,不过我也不想细说了。”
　　“成哥,你真的决定了没有余地了”高盛试图挽留。
　　若成点点头,“我心中有别的打算。”
　　高盛点点头,“那好,虽然我舍不得,但万事不可强求,你想走……就走吧。”
　　若成说了一声“谢谢”,转身走出办公室。
　　“什么你辞职了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辞职”当林圻听到这个消息,难以置信。
　　“我不是不想做,只是不想再待在‘Imagine’而已。”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高盛”
　　若成想了想,“恩,可以这么说……也不可以这么说,不过说到底都是我的问题。”
　　“你说得我都糊涂了。”
　　“你不要想了,以后你自己好好工作吧,别整天只关心八卦了,做点男人做的事。”
　　林圻笑了笑,“你别挖苦我了。以后我们还会再见吧”
　　“那当然,以后你都可以打电话给我,不管是喝酒,还是泡妞。”说完,自己也大笑起来。
　　林圻也跟着大笑。
　　林圻回到家,感到一种无与伦比的轻松,起码是这几天里,他再也不用起早贪黑的赶稿子了。在家里睡了一个午觉,中午随便吃了碗面,觉得这样惬意舒适的日子真的难得。
　　下午,门忽然响起,不是若溪,他已经习惯了若溪敲门的节奏。而此时的敲门声,时起时伏,断断续续,敲门声显得很犹豫,门外的人似乎虽然想见主人,好像却又怕真的看见主人的脸庞。
　　若成许久才听见真的有人敲门,他好像以为是风声,他慢慢的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的人,是他曾经想见,现在怕见的人:夏璇。
　　“怎么不欢迎我”夏璇看见若成吃惊的样子。
　　“没……怎么会”若成干笑着。“进来吧。”
　　夏璇在沙发上坐下,若成跟过去,呆呆的站在一旁。
　　“哦,我给你倒水。”若成恍然大悟。
　　“不用了,我不渴。”夏璇停了停。“我有事跟你说。”
　　“哦……好。”若成慢慢坐下。
　　“我从林圻那里知道你的地址,有几句话想对你说。”夏璇看着若成,并没有什么表情。
　　若成看着地下,听见这话抬起头,“啊有什么话”忽然看见夏璇冷冷的眼神,又低下头。
　　“你……逃什么”夏璇语气更冰冷。
　　“没……我……没什么。”若成心中一凛,头垂得更低了。
　　夏璇看他低着头,心头无名火起,“我承认,当初是我先离开你,可是那是我的错吗你什么都怕,什么都不敢负责,什么都承担不起,我难道能一直等下去我能等多久你多久才会长大”夏璇一句接着一句,是质问,也是控诉。
　　“我……”若成语噻。
　　夏璇哼了一声,“我如今回来了,你就辞职如果知道你在‘Imagine’,我宁死也不会让高盛接手它!可是,我都违心的进去了,你却要跑了你把我当什么你就这么怕见我”
　　“你……你已经结婚了。”若成嗫嚅着。
　　“这算什么理由我是结婚了,难道你以为我还会对你怀有旧情”
　　“不不不。”若成急忙站起,连连摆手。
　　“我不是来劝你回‘Imagine’的,我从来没有劝过你做什么事,从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那你……”那你今天来是什么意思若成心里这样想。
　　“我只是来说几句不得不说的话,如果不说出口,我以后都不会好过。”
　　夏璇站起来,“我走了,我想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是好,所以‘再见’就不必说了。”
　　“我送……你慢走。”若成低声说。
　　若成看着夏璇的背影,已经不是他曾经熟悉的模样了,生了孩子之后,夏璇明显体重有一定的增加。
　　“璇,你知道吗你的背影是我见过最心动的,是让我有迫不及待的冲到前面去看这个女孩长什么样子的冲动的。”
　　“那你到底见过多少女生的背影”夏璇面色泛红。
　　“背影嘛,大街上到处是,我只钟情你的。”
　　夏璇呵呵一笑,“是吗”
　　若成关上了门,电视里他喜欢看的《人与自然》开始了。
　　一连无所事事的休息几天,若溪来问他时,他只淡淡地说了辞职这件事,细问他原因,只是说“你不懂”。
　　觉得自己休息够了,给以前认识的一个姓范的经理打了电话。
　　“喂,范总哎,我是‘Imagine’的湛若成啊!”
　　“哦哦哦,小湛。你好啊!”
　　“范总,我打电话就是想问你。以前你不是说过,随时欢迎我去你的‘Dream’吗我就是想问问,现在还欢迎吗”
　　“哈哈,原来是这档事。我范绍成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怎么老罗走了,你在‘Imagine’呆不下去了”
　　“当然不是,只是想换个工作环境。”
　　“原来如此,我当然欢迎你来了,你什么时候来都成。小湛啊,我是一直很欣赏你的,你肯来我的‘Dream’,我很高兴。”
　　“真是谢谢你了,范总。”
　　“那你明天到人事部报到吧,我跟他们说一声。”
　　“好,范总,那我不打扰你了,我明天准时到。”
　　“好。”
　　若成穿戴一新。从今天开始,重新开始一段生活,重新认识周围的人和事,重新试着忘记夏璇……
　　踏出房门,阳光普照,又是新的一天。
　　若成来到“Dream”广告公司的人事部,和接待的人说了,是范总介绍他来的。
　　接待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听说是范总介绍,忙赔笑说:“原来范总说的湛大设计师就是您啊!果然是仪表堂堂,一看就是很能干的样子。”
　　若成呵呵一笑,“范总过奖了,其实我这个人是一点实力也没有的。”
　　“哪里哪里,有的有的。”那人眯着眼笑着说。
　　“哦,范总让您去设计部找张部长,听他的安排。”
　　“谢谢!”突然想起什么,问,“还不知道您的大名呢”
　　“我叫张羡,弓长张,羡慕的羡。”
　　若成来到设计部,找到部长张洋。四十多岁,一脸不好惹的样子。
　　“老范和我说了,我们部最近有一个外国企业的设计案,你就帮忙看看吧。”张洋递给他一沓资料。
　　若成接过来。
　　“设计部向来就是广告公司的主心骨,可不像其他部那样良莠不齐。虽说你是老范介绍进来的,我以前也听过你的大名,但耳听为虚,我这里还是靠实力说话的。”张洋一腔一调的说。
　　“那是自然。”若成说。
　　若成告了退,心想我又不是得罪过你,犯的着第一天就这样训我吗转念又想,说不定他平常就这样,倒是我少见多怪。
　　来到自己的办公位置,看了资料,觉得自己有许多方面虽然理解,但是万万不能擅自作主,免得招惹人。
　　“嗨,你好。你是我们部新来的同事吗”若成正看得认真,想得投入,忽然听见身后一个轻柔的女声问。
　　若成回过头看,看见一个二十四五岁,穿着紫色连衣裙的女人,眉清目秀,肤色白皙。
　　“哎,对,你好,我叫湛若成。”若成站起身,伸出手。
　　那女子也伸出手来相握,“我叫柴雨。”
　　若成握她的手时,觉得像游鱼一样滑腻,虽然心无旁骛,还是隐隐有心动的感觉。
　　“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多多关照。”柴雨笑着说。
　　“好啊。”若成点点头。
　　这时,范总从办公室走出来,看见两人站在一起,“看来你们已经熟悉了,我就省得介绍了。”
　　“湛设计师的大名,我是早就耳闻了的。”柴雨说。
　　“哪里哪里。”若成笑了笑。
　　“行了,你们就别在这里客套了。”范总大笑。“若成,我跟你说,这是我们‘Dream’的大才女啊,以后你们多多合作,帮我赚得更多啊。”
　　“才女就是才女,怎么加个‘大’字听起来怎么不那么中听”柴雨尴尬的笑笑。
　　“哈哈。”范湛二人一齐大笑。
　　若成拿设计案去向柴雨请教,跟他说了自己关于这件案例的一些想法。
　　“湛设计师果然名副其实,你的这些想法,我们公司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不会想到。”柴雨面带羡慕。
　　“过奖了,只是一些个人看法。”若成有点害羞了。
　　“湛设计师不仅实力出众,而且还很谦虚,难得啊。”
　　“以后可别再叫我什么‘湛设计师’了。”
　　“好啊,你比我大吧。你不介意,我叫你‘老湛’吧!”柴雨笑道。
　　若成哈哈一笑,点点头。“虽然我不情愿,好像把我叫老了,不过还是勉强将就吧。”
　　“我们下班后去喝杯咖啡怎么样”若成试探着问。
　　“哦,今天我有点事,改天吧。”
　　“恩,好吧。”若成有点失望,这是他很少次的被人拒绝。
　　若成终于开始另一段生活,尽管这里的人和以前认识的大都迥异,想深入了解并不容易,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好歹总要试试。
　　若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无聊的看着文件,心中虽然想找几个同事认识谈谈话,但四处看去,别人都在认真工作,怎么好意思打扰来到“Dream”已经一个星期多了,认识的人不过几个:范总,人事部的张羡,设计部部长张洋,以及柴雨而已。自从那天和柴雨说过以后,接下来的几天再也没有好好谈过。那次说的“改天”喝的咖啡,也早已没了下文。
　　“湛若成,怎么还坐在这里开会了!”若成听见背后柴雨说。那天虽然说过叫他“老湛”,不过她还是觉得直接叫名字顺口点。
　　散会后,柴雨走到若成身边说:“我看你会上怎么心不在焉的有许多问题我是觉得你应该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有时候说多了未必是好事。”
　　“怎么怕得罪人”
　　“也不是……只是我初来乍到,许多时候和地点,还是多听少说的好。”
　　柴雨点点头,“那次不是说了一起喝咖啡吗这几天一直在忙,没有时间,今天刚好有空,怎么样”
　　“随时恭侯。”若成笑着。
　　“静侍”,一个特别有蕴意的咖啡馆名字。
　　“不知道你是在哪里读的大学”柴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