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之素手遮天》涑水

4、狐狸出场 “我听闻张

　　李擎苍一席话虽是大笑着说的，但张秉修还是不敢怠慢，仍和其他人一样跪在地上。

　　张秉修伸手作揖，神色愈加恭敬的回道“此乃皆为皇恩浩荡，圣上还携两位皇子前来赴宴，如此殊荣，臣惶恐”。

　　众人间若是有心人早就应该该看出来了，两位少年皆是华贵之姿，能跟在当今皇上身后，还能有谁？不就是大禹无比尊贵的两位皇子么。

　　细看下两位皇子眉眼间都同李擎苍神似，眼神也皆凌厉威严。但且论容貌而言，站在左边着蓝衣的二皇子李越泽则更像李擎苍，他气质坚毅，五官深刻，棱角轮廓分明，唯独那一双眼睛细看之下有些阴鸷之色。

　　而右手边的大皇子李黎昕五官却过于清秀俊美了，本来一双丹凤眼就勾人，今日偏还着了红衣，酒色上脸，更是平添了几分媚态。这让在场喜欢豢养男宠的达官贵人都不免看直了眼。

　　李擎苍细眯着眼，盯着张秉修，神色难辨。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大笑着道“好了，还跪着干嘛，都起身吧！今日可是丞相寿辰，大家都落座吧，别让朕搅了诸位的雅兴”。

　　李擎苍发了话，众人这才敢起身又坐了回自己的位置，张秉修也赶忙将李擎苍和两位皇子迎上高台主位落座。

　　这罢，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宴会才真正的开始。

　　宴会上的酒席出乎意料竟然及其普通，即使有酒有肉，但这规格却只比上一个普通的富户人家，完全不像是张府这样的显赫家族中办的酒席。但好歹菜品做的精致可口，吃了两道后，配上张府从醉仙楼酒楼那儿特地配制的醉八仙，大家竟然觉得也是惬意非常，显然主人是费了大心思，去迎合了在场这些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贵族官员，又不苛刻的过分显简。

　　李擎苍见自己臣子并没有恃宠而骄，大肆铺张，稍显满意，竟然还称赞了几味并不出众的菜品。众人自然明白圣上的意思，连连夸赞相爷清廉高洁，不入俗流。

　　当众人溜须拍马之际，却见下方首座的一位身材魁梧，续着连鬓胡一脸霸气侧漏的的中年男子正冷笑着，极为不屑的撇了一眼还在谦让的张秉修，用众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冷哼了一句“装模做样”。

　　此人就是大司马王敦，身旁坐着的魁梧少年便是他的长子王竖。在场之人皆惊，没想到外界所传王敦和张秉修不和，果然是真的，今日王敦出席张相寿辰，怕不是有意来找茬的。

　　宾客都看向张秉修，却见他神色未动，偏偏皇上也装做没听见的样子继续饮着酒，眼神盯着前方的跳舞舞姬专心欣赏起舞蹈来。

　　再看皇上身边的两位皇子，二皇子李越泽显然处事更加圆滑，待人接物方面都能巧妙应对，面面俱到。这边已经频频和下首官员富绅遥想举杯，谈话间也亲近有礼。

　　而大皇子李黎昕，明明长相柔媚，面上却只有一副不耐的表情，神色高傲，默默的喝着酒。有讨好攀附之人上前敬酒，也只是冷眼相看，并不理睬。有些胆子大的好色权贵趁着酒意上前多言了两句，大皇子更是拿手中的酒泼了他一脸，毫不留情面，让人好生尴尬。

　　观察到的人只叹同是皇上所生，没想到性格差别如此之大，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宴会上方座位那已经开始高谈起来，台下张家大小姐张若素这边也是热闹非凡。只见她一脸矜持端庄，身前的酒菜丝毫未动，有官家富绅士子弟前来搭讪也是低头含笑不语。

　　因是生的美貌无双，又是此番娇羞的模样，张若素更是吸引引得身边围绕浪子无数。

　　坐在末座的张若虚这边，也是引得周围人竟然频频侧目惊叹。

　　只见她飞快的在盘中下着筷一顿猛吃，无所顾忌，张若虚身旁坐着的张若浅已经在扶额头疼了。

　　张若虚眼睁睁的见着桌上的盘子一个接一个离自己筷子越来越远，大为不满，抬头眼睛直瞪着将盘子推到远处的张若浅。

　　张若浅手中折扇一下敲在张若虚的头上，又悠悠打开折扇扇着风，侧身斜眼教训他“你这幅吃相，且不说不雅，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府虐待你不给你饭吃呢？”。

　　被打断了吃饭的张若虚吞着口水，心里强忍着骂。

　　张若浅不知道，她已经一天没吃饭了，被红玉逼着节食克制体重。原本想着今晚红玉在宴会上帮忙之际抽不开身，终于可以大快朵颐，没想到又被张若浅半路截胡。

　　她眼神期望的看了一眼高台上张若离，希望能让他看见张若浅的暴行。却只见他面无表情，一心盯着皇上四周，并不多往这边看一眼。

　　张若虚叹了口气，却不死心，又伸着筷子朝远处的水晶虾饺下箸。没想到，“啪”的一声就给张若浅扇子打在手背上，张若虚吃痛的筷子都从手上了掉来。

　　她恶狠狠的蹬着张若浅，又敢怒不敢言。张若浅却还是那副模样，身姿挺立的坐在位子，扇着清风，望着前方的舞姬，一脸风流才子的模样，引得舞姬频频向他抛媚眼。

　　张若虚此时恨不得撕了张若浅那张虚伪的嘴脸，心想着一定要把他画进自己小黄图里，给他个最丑最胖的女人压着他。

　　想着想着，张若虚心情竟然又好了些，嘴角也露着丝丝得意的笑容。她又拿起筷子伸向身前最近的那道菜。

　　张若浅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张若虚身上，见她还敢下箸，心中不悦，看来还要打。手中扇子刚要动，又见张若虚赶紧夹着那块肉放在张若浅的碗中。

　　看到是夹给自己，张若浅大为满意。刚拿起筷子要品尝时，却突然看清碗中那块肉，他眉眼发抖，脸色铁青，手上一颤，夹的那一块鸡屁股就咕咚的掉到桌子底下去。

　　宴会上舞姬此刻已经退下了。宴会上大禹有名望的才子争相开始在吟诗作对了，其中大部分是从前张相的门生，如今皇上在前，更要卖力表现了。

　　等几首歌悲春感秋，颂圣上贤明圣德的酸诗完了，众人开始起哄前来祝贺的户部尚书之子顾子斐和相爷之子张若浅斗诗。

　　两位少年才子虽然年轻，但文采早就惊艳绝，所作诗词皆被誉为大禹近年来文学价值最高的作品，那些书生的酸诗自是不能比的。今日大禹三大才子，竟然有两位都在现场，如今还不好好的让他们在圣上面前一较高下，想必定是精彩万分。

　　众人怂恿之下就连圣上李擎苍都来了兴致，张秉修见状也向高台下的张若浅点头示意。

　　张若浅从座位中走出，步履带风，身姿优雅，恭敬的走到高台下皇上面前，作揖行礼，声音淡然悦耳道“既然今日前来恭贺家父的宾客盛情难却，不如我当场为圣上献诗一首，了表孝心”。

　　李擎苍点头，准。

　　张若虚见张若浅站在众人面前要作诗，也没了吃饭的兴致，眼睛瞪大了准备看张若浅当场能做出什么来。

　　只见张若浅打开折扇，微微扇徐徐凉风着风，一派风流自得的样子。张若虚看的浑身一抖索，如今都快深秋了，还拿着扇子乱扇，也不怕冻出病来，不知道自己这二哥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张若浅似乎都没有多想，摇着扇子张口便来

　　宿雨清畿甸
　　朝阳丽帝城
　　丰年人乐业
　　陇上踏歌行

　　听罢，张若虚不屑的嘴一撇，什么嘛，这么一般，换我也做的出来。

　　”哈哈哈哈哈，我看和前几个酸书生做的诗也差不多么!也并无什么过人之处啊！”一阵嘲笑声从大将军王敦那儿传出。

　　王敦向来不喜张秉修，更是妒忌他能得皇上恩宠。虽二人身份地位差不多，大将军和丞相二人本就是一文一武共同为皇上执管朝政，但王敦心里却始终认为自己杀敌练兵，抛头颅撒热血，怎会比不上一个只会工于权谋心计，溜须拍马之辈？今日乘此机会还不好好嘲笑他一般。

　　王敦此话一出，场面也是冷了下去。其他人正不知如何让接话时，人群中的二皇子却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身旁还在淡然饮酒的少年。

　　少年得到示意，放下酒杯，起身拍起了掌，人群中听到如此明显的掌声，王敦笑容已经在脸上滞住，谁敢如此和王大人对立？

　　众人闻声而去，只见此人正坐在二皇子身边，着一身紫衣，面容虽然同样俊美，但与张若浅放浪不羁不同。他十五六岁的年龄，却气质沉稳，处事老成无论笑或不笑细长的眼里总是噙着一丝笑意，虽给人感觉和善，但却让人难以琢磨，不好真正亲近。

　　“狐狸”，这是那人给张若虚的第一印象。

　　紫衣少年从座位上走出来，边拍掌边称赞“不愧是玉面公子，子美兄不仅是行事风流，文采更是斐然，顾某自叹不如”。张若浅字子美。

　　说话之人就是和张若浅并称的大禹三大公子其一的户部尚书之子顾子斐，与平常那些不爱功名利禄，清高不羁的的才子不同，顾子斐深谙官场之道，也早早就结交了二皇子，现为二皇子书斋中陪读。

　　王敦一见是二皇子身边的人，也不好立即发难，只冷眼看着。

　　“顾家小儿，你说这张若浅这诗作的好，你道说说哪里好？”李擎苍颇有兴味的问。

　　当今圣上武夫出生，本来就并不能完全懂这诗词中的意思，原先那些书生做的酸诗，早让他有些忍耐不住了，如今一听顾子斐夸奖这诗做的好，也有些好奇。

　　顾子斐拱手作揖行完礼，带着笑意回答“刚刚也有不少书生为皇上吟诗称颂，但他们却只顾一味溜须拍马，悲秋感春，咬文嚼字间尽失韵味。再看子瞻兄，从头到尾都未夸及皇上一字，但字字都在表达皇上盛明贤德”

　　顾子斐言语一顿，李擎苍却急了连忙问他“哦？你赶紧说，他是如何夸我的？”。

　　“子瞻兄在歌颂大禹繁华昌盛，家家安居乐业，诗人才子们无忧生计，只管踏歌而行，此乃盛世之况，难道不是在赞颂皇上和各位大人治国有方，圣上贤明盛德么?子瞻兄你说我分析的可对？”说完顾子斐细眼含笑看向张若浅。

　　张若浅摇扇大笑“知我着非逸少兄也”。

　　“噗”张若虚一口菜差点喷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李擎苍大笑，不免龙颜大悦，看来对此解释颇为满意，也是，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只是比起赤裸裸的溜须拍马这样有水准的夸奖显得更真诚一些。

　　李擎苍兴致正高，想让顾子斐再作一首，与张若浅比试比试，却不料顾子斐摇了摇头，直言朱玉在前，不好再献丑。不过自己倒愿意为张若浅将这首诗写下来，送给圣上。

　　见李擎苍点头，张秉修便让人抬来桌子，送笔墨纸砚到顾子斐面前。

　　只见顾子斐作揖谢过后，便开始下笔。他行笔潇洒飘逸，笔试委婉含蓄，遒美俊秀，有如行云流水，落笔时却又如云烟，轻巧而过。

　　这一副字漂亮的让人已经忘了原来是写的什么众人惊叹，果然是名列三大公子之首，不仅记忆超群，别人随口而报的诗句立马烂熟于心。若是刚刚那一番谦已让人觉得顾子斐已担的起大禹第一公子之名，如今这一手好字就早已掩盖住刚刚张若浅的风采了。

　　当这副字送到李擎苍面前，引得李擎苍连连拍手称赞，“都是我大禹好男儿啊，好好好！顾大人和张大人真是有福气，得子如此，实属大禹之福啊”李擎苍顺势夸了两位大人两句。

　　顾子斐此刻已经又默默低调坐回二皇子身边了，不再多言。

　　王敦此刻已经有些后悔自己二儿子王竖之没来了，否则这样的场合怎会让张秉修和顾坤年这两个老匹夫得意呢！但转念一想，心里又出一计。

　　“我听闻张大人的三公子也颇有才华，为何不让他在圣上面前一展风采呢？”王敦不怀好意的看着张秉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