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情》麦麦星九

7、第 7 章 冷月回到王

　　冷月回到王府时已经是掌灯时分，悄悄的潜回王爷的院落，来到书房，只见冷昊与吴大夫正在一一向王爷回禀着什么，冷月亦不吭声的站在冷昊身后细细地听着。
　　待冷昊将羲王命人传来的消息告知靖王后，靖王微微蹙眉，过了半晌，才抬起头看向冷月，道：“都查清楚了吗？”
　　冷月微微颔首，面无表情的说道：“查清楚了，三位侧妃家世都还算清白，平日里也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冷月细细查了每一个人，可以断定，她们三人与李太后没有任何关联。”
　　一旁的冷昊闻言一惊，不是不信冷月的能力，疑惑地说道：“怎么可能？李太后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让自己的人进王府吗？”
　　吴大夫沉吟片刻，看向王爷说道：“要么……就是她真的完全放松了对王爷的警惕，要么就是在别的地方下了功夫。王爷，李太后很精明，没准我们如今做的事情早就在她的计划之中了。”
　　靖王闭上眼睛思索片刻，猛然张开，道：“侧妃身边跟着入府的侍女可都查过？”
　　冷月一愣，还未说话，靖王便感觉到屋顶上有人，眼神示意三人，冷昊便会意，一个起跳上了房梁，正见一受了惊吓的蒙面人，二人对峙打斗起来，不出片刻，显然冷昊占了上风，一剑划伤其右臂，正欲掀开蒙面人的面罩，只疏忽于其冲着冷昊撒出石灰，冷昊一下子不稳被迷了眼睛，蒙面人迅速撤身而退。
　　冷月见此忙跟踪而去，靖王大怒，传唤刘管家，刘管家匆忙赶到，看着书房顶上破出的洞，忙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靖王狠狠地说道：“哼，有人趁夜潜入王府，意图谋害本王！刘管家，你这个管家是怎么当的！”
　　刘管家闻言忙跪下磕头，道：“王爷……王爷恕罪！”
　　靖王看着王爷侍卫也被惊动，纷纷涌来，便看向一旁的冷昊道：“你没事吧？”
　　冷昊被石灰眯了双目，紧闭着双眼叹道：“属下大意，竟让贼人逃去！不过属下打伤了其右臂，而且从她身形和动作上来看，应该是个女人！”
　　靖王闻言转身，苍白的脸上显现出坚毅的神情，看着众侍卫道：“听到没有？把整个王府包围起来，一一搜查！不许有一丝错漏！刘管家，你去把前些日子王府里买回来的丫鬟和比较瘦弱的男丁都叫道前厅去，本王要一个一个搜查！敢在我靖王府造次，本王绝不饶恕！”
　　刘管家闻言忙颔首称是，转身跑着去办事，众侍卫亦得了命令而动，靖王见冷昊模样，微微蹙眉，道：“吴大夫，你把冷昊带进去疗伤吧！”
　　待吴大夫扶着冷昊进屋，就见王妃沈子衿带着一行人匆匆赶来，看着靖王愤怒的样子，忙命人送上披风披在其身前，低声道：“妾身得了信儿就赶忙过来了，幸好王爷无事，生气归生气，王爷也要保重身子！”
　　靖王这才缓了几口气，有些虚弱地看着王妃，叹道：“让你费心了！”
　　沈子衿笑着摇摇头，扶着靖王往前厅走去，低声道：“妾身与王爷一起查明此事，这起子小人，敢来靖王府作乱，就别想活着出去！”
　　一时间府内人头攒动，入夜后就在下人房里，和其他的小丫鬟一起睡下的楚凝忽感觉到门外的灯火，睁开双眼警惕的坐起身子，挨着她睡着的盈盈察觉到她的举动，微睁开双眼，迷糊地说道：“怎么了……”
　　楚凝笑着摇摇头，安抚地拍了拍盈盈的后背，只听得门外上夜的吴妈妈拍着门说道：“里面的！都起来！都快起来！穿上衣服到前厅去！快！都快啊！”
　　房里的小丫鬟陆续起身，带着些许埋怨和嘟囔不情愿的穿着衣服，盈盈也揉着眼睛起身，看向一旁快要穿戴整齐的楚凝，心下有些慌了起来，道：“凝姐姐，这是怎么了？我怕……”
　　楚凝一边系着腰带，看着盈盈安抚地一笑，拿起旁边的衣服帮她穿上，笑道：“没事，可能是王爷有什么吩咐吧，咱们一同去就是了。”
　　前厅里，靖王与王妃正坐在前堂，靖王因为身子不适，加之时间又晚了，脸色一阵阵发白，时不时咳上一阵子。江妃与柳妃也都被惊动，领着奴婢也来到前厅。江妃一见王爷便忙迎上去，关切地说道：“王爷，您没事吧王爷？妾身担心死了！”靖王看着一脸忧虑地江妃，又看向后方传来同样神色的柳妃，安抚地一笑，道：“没事，你们都先坐吧。”
　　江妃与柳妃这才应承着坐于下首。看着越来越多下人来到前厅，沈子衿面色严肃，看向一旁的刘管家，道：“都来齐了吗？”
　　刘管家颔首，道：“回王妃的话，这都是前些日子刚买进王府的下人，小子和丫头都在呢！”
　　沈子衿微微颔首，声音高扬，道：“方才有人潜入王爷书房意图行刺，如此大事本妃与王爷必定要追究到底，贼人在刚才被侍卫打伤，这个时候来叫大家来，就是为了揪出这个人！你们现在都把胳膊露出来！凡有伤口的，就是那个贼人！”
　　前厅内站着的丫鬟奴仆听了这话，忙纷纷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无伤的胳膊，意图撇清自己的嫌疑。侍卫们一一搜查，待查到盈盈的时候，抓住她抱着白布的左小臂，将其抓出来推倒在靖王与王妃身前，呵道：“这是什么！”
　　盈盈吓了一跳，忙战战兢兢地回道：“这……这是今天在厨房做事时被火烧到的……”
　　楚凝见此，忙跟着上前，扶着盈盈坐起来，垂首道：“回禀王爷，王妃，盈盈的伤口确实是今天灶上不小心在厨房弄伤的，是吴妈妈亲自上的药，王爷若不信，可传吴妈妈来一问便知！”
　　王妃闻言冷声说道：“吴妈妈自是要传的，只是这丫头的嫌疑也不能开脱，这所有人里就她手臂上有伤，这也太巧了！刘管家，这两个丫头是哪来的！”
　　刘管家闻言，也不敢再有隐瞒，据实以告道：“回禀王妃，她们是老奴一时不忍，从人伢子手中花四十两买回来的，本想教会她们规矩了再让她们入府伺候的，这大的叫楚凝，小的叫郁持盈。”
　　一旁的江妃闻言冷笑道：“哼，名字倒挺好听的，不过就是两个丫头片子，值这么多钱吗？如今整个前厅里的奴才就她身上有伤，还有什么说的？王爷，妾身觉得这个丫头确实可疑，至于旁边这个，说不定也是帮凶，还是处置了比较好！”
　　楚凝闻言忙磕头看向前面的靖王，道：“求王爷明察！奴婢二人虽是被人伢子贩卖进王府的，可从未起过歹心！盈盈一定是被冤枉的！”
　　江妃对面而坐的柳妃看着在地上跪着的二人心中不忍，又看着吴妈妈被人叫来，忙道：“王爷，丫鬟也是人，此事一定要细查，不能冤枉一人！正好吴妈妈来了，王爷不妨问问吴妈妈。”
　　靖王不吭声，只看着跪着的二人，小的脸上满是惊恐委屈，大的却果敢坚毅，及至吴妈妈赶到替盈盈作了证，江妃仍旧说道：“吴妈妈上了年纪，保不准也会被骗的！”靖王轻咳几声，低声道：“好了！江妃也是为了王府安全着想，只是方才冷昊说过，贼人伤的是右臂，与这丫头无关。吴妈妈，带她二人下去吧。”
　　吴妈妈连连颔首，拉着两个丫头回去，靖王环视四周，还未说什么，只见冷月入内行礼道：“属下方才跟着贼人的血迹入了院子，这贼人身上的功夫不低，一转身就不见了。”
　　靖王眯着眼睛，冷声道：“可是三个侧妃所住的院子？”
　　冷月知其所问为何，回道：“离三位新侧妃所住的院子都不远。”
　　沈子衿闻言心下了然，不必王爷做声，便开口道：“来人，去把三位侧妃和她们身边的下人都请来！”
　　槿辞逃回隐月阁时已见外头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咬牙看着右臂上的伤口，悉心清理好血迹，拖着身子回到自己的住所，换下夜行衣用火烧掉，才拿出白布和药为自己疗伤。暗恨自己今日鲁莽，学了几年的本事，还未听到几句话就被发现了踪迹，还负伤在身，如今外头的人应是都在找自己，自己要赶快想个对策才是！
　　正是思索间，就听得门外有敲门的声音传来：“槿辞姐姐……槿辞姐姐你在吗？我是小荷啊！”
　　槿辞闻言心中一慌，忙道：“别进来！有什么事在外面说！”
　　小荷心下疑惑不已，张口道：“槿辞姐姐，你怎么了吗？主子被王爷叫到前厅去了，主子方才派人传话来说，也要咱们都去呢！”
　　槿辞听了这话心中终于拿定了一个主意，冷笑一声，故意放缓语气，道：“小荷……小荷你能进来一下吗？我肚子疼！”
　　小荷闻言不疑有他，缓步入内，对着黑漆漆的眼前，道：“槿辞姐姐，你在哪啊？我看不到你！”
　　三位新侧妃皆至前厅后，才知道府中出了大事，遂皆派人回去传唤下人过来。沈子衿看着一旁王爷的气色不太好，忙道：“王爷，夜深了，王爷身子不好，不如早些去歇着，这里有妾身就好。”
　　靖王冷着脸，听了此话，道：“不必了，这件事不查清楚，本王也睡不着！”
　　童妃闻言，看向其他侧妃，笑道：“旁人的婢仆妾身不晓得，可是妾身身边的人，都是跟着妾身许多年了，绝不会有差……”
　　还未说完，只见槿辞慌慌张张入内跪下，哭着说道：“童妃主子，不好了不好了！小荷……小荷她服毒自尽了！”
　　童妃闻言一惊，忙回头看向自己的亲信槿辞，道：“怎会如此！”
　　沈子衿闻言亦是震惊，起身看向跪着的槿辞，道：“到底怎么回事，一五一十说来！”
　　槿辞面上装出紧张的样子，战战兢兢地回道：“是……是这样的！童妃派人传话来……要奴婢们来前厅……奴婢想着叫上小荷一同来，可是到了小荷的住处发现……发现她躺在地上，嘴里吐着黑血……右臂上也是血……已经死了！”
　　沈子衿听了这话，转而看向王爷，道：“看来……这贼人就是这个小荷了，定是听到了风声，不得不畏罪自杀了。”
　　靖王从头听到尾，不发一语。童妃听此噩耗，已然崩溃，忙跪下道：“王爷！王妃！妾身……妾身不知道此事啊！小荷从小就在妾身身边，跟了妾身七年……一向乖巧的，怎么会……”
　　靖王起身看向一旁的刘管家，道：“命人去将小荷的尸体抬出来，交给吴大夫检验，今天太晚了，都回去歇着吧，王妃，本王去你那里过夜。”
　　沈子衿闻言颔首，轻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