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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京城内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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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内所有的王爷公卿府内近日十分热闹,因着各府内即将添置新妃,下头打扫的奴仆和伺候的奴婢也要快些补齐。因此近日内京城中贩卖人口的人伢子经常在各个王府门前流窜。
这日靖王府的刘管家刚命人打开王府大门,就见好些穷苦人家在外磕头,正要出门的靖王见此情状,微微蹙眉,坐上马车后方看向刘管家,道:“这都是些什么人?”
刘管家忙回道:“城外闹饥荒,活不下去了,知道咱们王府这些日子收奴才,便都领着自个儿的儿子闺女来卖了!”
靖王微微蹙眉,执手帕捂住口鼻,半晌后方道:“你细挑着,健壮能干活的留下几个,剩下的,给些钱打发了吧。”
刘管家忙称是,看着靖王的马车走远,才开始挑选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和几个模样周正的丫头,小子一人十吊钱,姑娘一人五吊钱,剩下没挑上的,便按着王爷的吩咐一家赏了一吊钱,打发走了。正要回府去,就听见一旁有人谄媚的叫着:“刘爷!刘爷请留步啊!”
刘管家循声望去,只见是城内出了名的人伢子王疤子。这王疤子的名字因脸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而来,听说早年间也是犯过事的,出来后便做起了人肉买卖,只要能卖钱,别管是孩子还是女人,买卖起来从不心软。刘管家很是看不上他,甩甩手,道:“王疤子,你来做什么?靖王府这可没你的买卖!”
王疤子一听忙上前又是作揖又是赔笑着说道:“刘爷啊!生意难做啊!要不是有上好的货色来孝敬刘爷,我王疤子敢出现在这嘛!您要不要先别说,好歹看看货啊!”言毕忙拽出身后的两个姑娘上前。
刘管家见两个姑娘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虽灰头土脸的,却难掩灵气,心下一叹,皱眉道:“王疤子,你又作什么孽了!”
王疤子一听忙一跺脚,上前道:“天地良心!这俩都是我在城外捡来的!刘爷,您可不知这城外饥荒现在到了什么地步,饿死的人那海了去了!一堆堆的尸体搁在那就跟山似的!您说说,这么水灵的俩姑娘,我不能看着她们饿死吧!放到您王府里那也配啊!咱一口价,一人二十两银子,您带走,怎么样?”
刘管家冷哼一声,轻蔑的看着其,道:“你也真敢给刘爷开价?!你知道,如今人命有多贱!二十两一个人?爷刚才买了那么些家丁都还不到一两,走走走!”
刘管家不欲与其再谈,挥挥手赶着他走,谁知这王疤子却似粘皮糖一般赖着,笑道:“刘爷,伸手不打笑脸人啊!这俩姑娘这么标致,将来还不定什么造化呢!您要是真不要也行,我一会儿就把她们卖到百花楼去,怎么着,一个人也能卖到五十两吧!”
刘管家听了这话,心内暗火,瞧着这俩丫头确实是不错,若真进了百花楼那火坑,一辈子就毁了。愤恨的命人取来四十两银子扔到地下,狠声道:“呸!快滚!以后让爷再看到你,小心你的狗腿子!”
王疤子就知道刘管家心软,见其如此,忙谄笑着跪下一边捡着银子,一边挥斥着两个小姑娘,道:“快快快,跟着刘爷进去啊!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王疤子啊!哈哈哈哈哈……”
且说刘管家带着两个小丫头入了府,就交给了大厨房里的吴妈妈,让她赶紧先带两个丫头去洗洗澡,再吃点东西。吴妈妈快五十岁的年纪,见了两个小丫头也是打心眼里心疼,忙应承下来,刘管家就去忙别的事了。等到忙完回了大厨房,只见两个小丫头已经梳洗整齐,都梳上了王府里丫鬟的发式,穿着下人的衣服,刘管家一见,便知这事自己是做对了,这样周正水灵的两个姑娘,要是真去了那百花楼,可不是糟蹋人吗!
一旁的吴妈妈叹息着,道:“多好的俩姑娘啊!真是可怜见的,饿不饿?陈嫂子,快端些吃的来!”
左边坐着的看着比较娇小的小姑娘怯怯的看着吴妈妈和刘管家,低声道:“我……我快四天没吃东西了!”
右边稍大的姑娘看了她一样,又低下头不说话。正是这时,陈嫂子端上来好些吃食,左边的小姑娘一见,满眼放光,抓起一个肥嫩的鸡腿就大口咬起来,稍大的姑娘疑惑的看了看四周,才拿起一个馒头细细的吃着。
刘管家看着两个人,心下有了底,缓声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在哪?家里还有谁啊?”
娇小的姑娘满嘴的鸡肉,听到这话差点噎住,接过陈嫂子递来的大碗喝下两口水才顺过气来,道:“我……我叫郁持盈,我娘都叫我盈盈,今年十五了,我家……我家在南边,因为战乱,家里人都死了,就我逃了出来,后来……不知怎么就来到这了。”
刘管家闻言暗叹一口气,也知道这里面是王疤子捣的鬼,又看向右边的姑娘,只听姑娘轻叹一声,道:“我不记得自己家在哪里,不知道家里还有谁,也不知道自己多大了。”
吴妈妈闻言忙道:“那你叫什么还记得吗?”
姑娘看向吴妈妈,茫然地说道:“仿佛……叫楚凝。”
吴妈妈一愣,道:“仿佛?”
姑娘颔首,轻声道:“我就记得这一个名字,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名字。”
吴妈妈听了这话暗道可怜,刘管家见此,道:“吴妈妈,你这两天教教她们府上的规矩,我看这楚凝丫头倒是个懂事知礼的,不行就让她去前面伺候。盈盈还小呢,就让她跟在你身边做点杂活吧!”
吴妈妈忙颔首答应着。
端慧郡主在柳妃那养了几日身子,病本来就不重,加上小孩子本来就好恢复,不过几天就又活蹦乱跳的了。端慧不过还是个小孩子,柳妃又是个实心人,这几日朝夕相处下来倒也养出了几分感情。
这日端慧在院子里跟悫儿一起玩踢毽子,柳妃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笑着看,慧儿踢了许久,额头上都出了细细的汗,笑着叫道:“柳姨娘!柳姨娘快来帮我!我踢不过悫儿姐姐嘛!”
柳妃闻言掩嘴轻笑,挥挥手示意慧儿到其身边,执起帕子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水,细声道:“慧儿你不知道,你悫儿姐姐踢毽子的本事无人能及呢,连姨娘都不是她的对手。”
慧儿闻言扭头看向悫儿,噘嘴道:“我才不信!我还要跟你比!”
柳妃笑着拉起慧儿的手,道:“好啊,今儿咱们就好好比一比,先喝口水,你身体刚好些,可不能再有闪失。”言毕伸手去拿茶壶,一旁的襄若看到忙道:“主子,我来吧。”
襄若细心的倒好一杯水,柳妃接过喂慧儿喝下,慧儿便欢欢喜喜地又去找悫儿踢毽子。赶到秋水阁的江妃就见到自己的慧儿在和悫儿笑着玩闹,忙上前一步,道:“慧儿!”
端慧听到熟悉的呼唤,回过头,忙笑着扑到江妃的怀里,偎依的撒娇道:“母妃!母妃怎么一直不来看慧儿呢?”
江妃听到女儿的呼唤,心里更是愧疚,这些日子王爷不准自己靠近秋水阁,自己心里思念慧儿,整夜睡不好,这日正是王爷出门,才忙过来这边,抱着慧儿,看向柳妃,狠声斥责道:“柳妃,你是怎么看顾郡主的!竟然让她和下人一起做这么野的事情,哪里还有大家闺秀的样子,简直岂有此理!”
柳妃见江妃急匆匆的赶来,虽说王爷有令让自己带着端慧郡主,可毕竟母女连心,便也未阻拦,如今听其如此说,回道:“江妃姐姐,慧儿还是个小孩子,玩一会儿又能怎么样?这些日子慧儿整天躺在床上,好不容易能下地,妹妹只是想让她开心些!”
江妃闻言冷哼一声,上前一步看着其,道:“少给我摆这副慈悲面容,我的女儿是郡主,是王府唯一的孩子,跟着你玩,没的学会一些下人的本事!本妃不放心,这就要把郡主带回去!”
柳妃听了这话,暗自生气,面上亦跟着冷笑一声,道“江妃想把郡主带走不是不可以,本妃是奉王爷的旨意看顾端慧郡主,江妃想带走人,除非有王爷或者王妃的首肯,不过妹妹想,姐姐应该是没有吧!”
江妃闻言脸色煞白,狠狠的看着柳妃,冷声道:“放肆!你居然敢拿王爷来压我?你不过是一个宫里的奴才,王爷看重你,封你为侧妃与我并肩,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柳妃听了此言轻笑出声,眼神示意悫儿,悫儿会意,上前便将端慧郡主带回到柳妃身边,柳妃见此,才又道:“本妃的身份,是靖王府的侧王妃,江妃,再闹下去对你我都不利,秋水阁人多眼杂,待王爷回来回禀了王爷,怕是你这辈子都别想接回郡主了!本妃素日不愿与你计较争斗,但你……也别想把本妃看成软柿子一样欺负!”
江妃闻言,心下虽气愤不已,却也知道柳妃所言是真话,伸出手指着她,冷声道:“好,你给我等着!”转身离了秋水阁。
柳妃见其离去,暗自叹息,低头看向低声啜泣的端慧郡主,蹲下身子用帕子擦了擦其泪水,轻声道:“慧儿乖,慧儿要知道,姨娘不是要拆散你和母妃,只是你母妃性子太急,总会伤到你,所以父王才让你来姨娘这住几天的。等过几天慧儿就能回到母妃身边了,知道了吗?”
端慧郡主乖巧的点点头,却仍是不住的哭着。
江妃出了秋水阁,暗自想着柳妃之言不无道理,便赶忙来到王妃房里,一见王妃便赶忙跪下,哭着说道:“王妃姐姐!求姐姐恕妹妹失察之罪!”
沈子衿早知道她该来了,暗自冷笑看着其演戏的样子,面上却温和的说道:“哎呀这是怎么了?妹妹快别哭了,安莹,快扶着江妃起来,慢慢说。”
其身后的安莹颔首称是,上前故意虚扶一把,江妃亦知此理,自己起身后恭敬的说道:“那日姐姐走后,妹妹细细的查问了下面的人,才知道……端慧郡主吃的不是姐姐送来的点心,而是小厨房自己做的,因为模样相似,竟让下人认错了,误会了姐姐,是妹妹的失察!”
王妃闻言眼神轻挑看向其,脸色冷了三分,曼声道:“江妃这话说错了,不是误会,是冤枉!”
江妃闻言一惊,忙低下头道:“是……是冤枉!妾身该死!”
王妃听了这话,才又现出笑容,起身扶着其直起身子,拍了拍她的手,道:“好了,咱们本就是一同侍奉王爷的姐妹,无分彼此!其实想来,也是素日里本妃与妹妹相处的少,才生了不少嫌隙不是?这件事就如此作罢,以后咱们彼此关照,安稳度日就是了。”
江妃闻言忙露出笑容,连连颔首,道:“是是是,还是王妃姐姐大人有大量,妹妹受教了,以后一定安分守己,不再犯错!那……姐姐……慧儿她……”
王妃轻轻颔首,笑道:“妹妹放心,等王爷回来,本妃会去替你求王爷,让端慧郡主回到你身边去的!”
江妃大喜过望,忙跪下谢恩。王妃再虚扶一把,吩咐一旁的流云送了出去。待江妃出了厢房,王妃脸上的笑容才彻底消失。
安莹扶着主子坐下,低声道:“主子,就这样便宜了江妃吗?”
沈子衿冷哼一声,道:“不管怎么说,她也是端慧郡主的生母,王爷再生她的气,也要顾念郡主的面子,与其到时候和她鱼死网破,还不如现在,本妃卖她个人情。况且新妃即将入府,本妃又要操持打理,没功夫跟她暗斗,且放她一马又如何?到底本妃才是这靖王府的正王妃!”
安莹闻言垂首笑道:“主子英明睿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