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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靖王与吴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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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与吴大夫赶到时,只见端慧小小的人儿躺在床上紧闭双眼阵阵发抖,江琅华坐在床榻上抹着眼泪,见靖王前来,忙哭着上前拉住靖王的衣角,道:“王爷!王爷你快看看!慧儿她……她可是我的命啊,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好……”
靖王紧蹙眉头,上前摸着端慧的额头,果然滚烫不已,忙挥手示意吴大夫上前把脉,又看着哭哭啼啼地江妃,道:“好端端的,慧儿怎么会突然高热呢?”
江琅华以帕子逝泪,娇怜之态浑然呈现,看向床上的端慧,轻声道:“妾身也不知……慧儿一整天都好好的,突然间就这样了!”
靖王一听,心中气闷,忽间吴大夫冲其使了一下眼色,眸子暗了不少,沉声道:“郡主如何?”
吴大夫起身行礼,道:“王爷,江妃,郡主的病情像是误食了什么东西所致,敢问江妃,郡主之前都吃过些什么?”
江琅华闻言一惊,忙镇了镇心神,道:“这……郡主的饮食一向是乳母照看的,都是寻常的吃食啊!刘嬷嬷,王爷在这里,你快仔细说清楚,郡主之前都吃过什么?”
一直负责照看郡主的刘嬷嬷忙跪下,沉吟片刻忽然道:“回王爷,江妃,郡主日常的饮食都是厨房专做的,郡主吃着也挺好,就是……就是晚膳过后,王妃娘娘派人送了一盘点心过来,郡主吃了些,就……就开始不舒服了。”
江琅华听了这话忙捂住胸口,奔向床上的端慧,抚摸着她的小脸哭道:“慧儿!母妃的好慧儿……是母妃对不住你,让你受这般的欺辱!王爷!是王妃要害死我们的慧儿啊,王爷你要给妾身和慧儿做主啊!”
“荒唐!本妃身为慧儿的嫡母,为何要害慧儿!”沈子衿沉稳的踏入厢房内,脸色严肃的看着床前的江妃,暗自冷笑,只踱步到靖王身前行了一礼,道:“妾身听说郡主身子不舒服,就前来看看,谁知这里这有人做戏要谋害妾身。王爷,试问妾身堂堂靖王府的嫡王妃,为何要谋害侧室所生的女儿?况且慧儿是王府唯一的子嗣,妾身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又怎么会狠心下此毒手?分明是江妃自己不会照顾孩子,使郡主受此连累还要冤枉妾身!”
江琅华闻言一惊,忙起身到沈子衿面前,冷嘲道:“呵,王妃娘娘盛装一番,全副仪仗来到我旖霞阁,就单单是为了看慧儿吗?王爷!妾身是慧儿亲母,世上哪有母亲会谋害自己的孩子?分明是王妃嫉妒妾身有慧儿傍身,想除之而后快!王妃娘娘,您已经是正妃了,自己没本事生下孩子,就要来害我的孩子吗!”
靖王越听越气,看向二人道:“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慧儿还在生病你们就这样吵闹,哪里有半点妃妾的样子!”
沈,江二人听此言,俱不出声,只低下头认错。一旁的吴大夫扶着靖王道:“王爷别急,仔细自己的身子。”
靖王象征性地狠喘了两口气,便在吴大夫的搀扶下坐在榻上,屋内全是人在候着,却再没人敢发出半点声音,一片寂静后,靖王看着慧儿,道:“吴大夫,你速去开药,好好医治慧儿。”
吴大夫闻言忙行礼,出了屋子。靖王轻叹一声,扬声道:“冷月!”
门外候着的冷月入殿行礼道:“属下在。”
靖王看向其,冷声说道:“把慧儿带到柳妃那去,让她悉心照拂。”
江琅华闻言心下一惊,忙上前道:“王爷!妾身不放心把慧儿交给旁人照顾!还请王爷,让妾身自己照顾孩子吧!”
靖王眼神凌厉的看着她,声音轻悠的说道:“让你自己照顾慧儿,本王也不放心。”
江琅华听了这话,浑身一震,不敢再多说什么,只退到一边低声哭泣着。身后的冷月得令,抱起床上的小郡主往柳妃的秋水阁而去。
沈子衿心下暗笑不已,仍旧上前宽慰道:“郡主吉人天相,王爷别太担心了,天色也不早了,王爷还是来妾身的福熙阁歇息吧!”
靖王亦不去看她,只冷声道:“不必了,王妃早些回去歇息,本王也回去了。”言毕起身离去。
沈子衿见此情状心中愤恨不已,看着仍旧站在一旁的江琅华,自己好不容易盼到今日王爷来自己房里的机会,却不想被江琅华这样破坏,愤然甩袖离开了旖霞阁。
书房内,冷月回到这里就听闻吴大夫正在向王爷道:“王爷请放心吧,属下已经开了几贴药,待郡主喝下,这高热也就退下了。”
冷月冲着靖王微微低头,道:“回王爷,郡主已经送去秋水阁了,柳妃这时正在照看着。”
靖王紧皱的眉头这才松开些,气愤的捶了一下桌子,道:“如今府里才三个女人,就这般闹腾,为了争宠,连本王的女儿都牵扯进来,新人再进府,岂非要翻天了吗!”
冷昊闻言亦是脸色冷峻的说道:“想必李太后就是想让王爷后院起火,而且这火越大越好!王爷,今日之事……”
靖王伸手示意其不必再说,气愤地说道:“本王不是瞎子,看得出来!江妃自恃有郡主傍身,下药致使亲儿发高热来博宠,王妃也是个心急的,正如江妃所说,全副仪仗盛装而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冷月闻言轻声叹息道:“江妃也实在过分,可怜端慧郡主小小年纪就要受此折磨,为人生母,怎会如此狠毒?”
冷昊看向其,轻轻一笑道:“历朝历代后宫妃子利用亲子争宠的例子比比皆是,冷月你是还未做母亲,等你真有了孩子,也还不知道怎样呢!”
冷月闻言忙瞪了他一眼,示意其不要乱说。靖王未曾理会冷昊,只冷声道:“三个妃子里,唯有阿宁平日里安分些,所以本王有意,让慧儿先在阿宁那里待一段时间,磨一磨江妃的性子再说!”
过了些时日,西北将军夫人姜氏入靖王府找王妃说话,这姜氏原名姜倾城,因与沈家是世交,与沈子衿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在沈子衿入靖王府为王妃后一年亦嫁与西北将军侯远为正妻,虽为人妇,两人时不时还有些许来往。
姜氏在福熙阁坐了会子,便听沈子衿说了昨晚之事,放下手中的杯子轻叹一声,道:“不是我说你,你这正妃当的也忒软弱了,连一个小小的侧室都收拾不了,江妃偷鸡不成蚀把米倒无所谓,可白白地丢了你侍寝的机会,我都替你可惜!”
沈子衿看着姜氏的样子,自觉无趣,叹道:“王爷也知道江妃是故意嫁祸与我,却不得不看在郡主的面子上,也未曾重罚,说来……到底是有了孩子才有依靠,昨儿个我确实是太性急了,一心想着别让江妃污蔑于我,却忘了王爷是何等智慧。”
姜氏轻挑一眼看向其,又环视四周,见皆是亲信,才低了声音道:“这话算你说对了,从前你两次无故小产都没查出些什么,可见害你之人是何等的谨慎!你们王府里就一个你,一个江妃一个柳妃,江妃是个不省事的,那个柳妃也未必就像她表面上那么懦弱!到底也是从宫里出来的,你也仔细些!不过你还年轻,再怀一个也不难。”
“再怀一个?也得王爷能上我这屋来啊!”沈子衿自嘲的一笑,看向桌子上放置的那方名册,道:“昨儿个王爷说身子不舒服,宫里的群芳宴就我自个儿去的,宴席完毕,皇上又纳了五个新妃,后来太后又召我去了昭阳殿,把这名册交给我,是太后选定的三个给王爷的新妃,不日就要入府了。”
姜氏身份有限,自然不能伸手去看那名册,也只能打听着说道:“都是些什么人?”
沈子衿打开名册,一一念出:“翰林院侍讲姜淮次女姜明曦,兵部侍郎童应武嫡女童梨落,还有……吏部尚书沈思文之女,沈未央。”
姜氏听后眨眨眼,道:“前面两个一文官一武官之女也就罢了,这沈思文……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
沈子衿闻言无奈勾唇,看着她道:“能不耳熟么?这沈思文就是我父亲那个庶出的幼弟,沈未央又是沈思文庶出的女儿,算是我半个堂妹吧!不过祖父过世后,我们便分家而居了,跟他们家原没什么情分,要不是这次看到名字,我都记不得她是谁了……”
姜氏一听原是这么一层关系,也就不放在心上,轻笑一声,转而道:“王爷那边可对这三个女子有什么安排?”
沈子衿将名册递给身后的侍女命其放好,才道:“王爷能有什么说的?都是出身官家,便都册了侧王妃入府,三人平等也就罢了。”
姜氏闻言微微颔首,不再作声。
皇宫内昭阳殿
长公主宇文和这日亦入宫陪伴母后,亲自泡好一杯茶敬与母后,笑道:“女儿方才去给皇兄请安,只是守在清心殿的陈公公说皇兄有要事,不得闲见女儿呢。”
且说这长公主,原是皇帝宇文嗣的亲妹,李太后的亲女,自小是万般宠爱于一身。十五岁时便定下亲来,许的是李太后兄长李佑的长子李少淸,原想着亲上加亲,却不想还未过门,李少淸便因为一次行猎堕马而亡。宇文和本也无心婚嫁,此番做了望门寡倒也遂了心愿,只李太后可怜幼女,一面总命人张罗着婚配,一面派人大兴土木重修长公主所居仙居殿,又在先帝驾崩后在京城内搭建了华丽非凡的长公主府,准许宇文和可自由出入皇宫居住。如此一来,宇文和今年已二十有六,虽不再是窈窕少女,却成为了前朝后宫都想巴结的对象。
李太后闻言微微蹙眉,冷哼道:“能有什么要事?宫里又新得了三位婕妤,两位美人,皇帝有三日都未上朝了,整天就跟这些女人鬼混!”
宇文和掩嘴轻笑道:“哦?原来是这样……不过也好,总算不是那宸贵妃一枝独秀了,皇兄虽年轻,可膝下仍无子嗣,妃嫔雨露均沾,才更容易怀上皇嗣啊!至于朝政,有舅舅在,母后还担心什么?”
李太后听了这话,也跟着颔首笑道:“倒也是了。”
此时,李太后的亲信顾嬷嬷上前行礼道:“太后,槿辞来了。”
李太后闻言脸色严肃起来,颔首道:“叫她进来吧。”
宇文和见母后如此,心下疑惑不已,却也不敢多嘴,不一会儿,只见一个模样俊秀的女子入殿行礼道:“给太后娘娘,长公主殿下请安。”
李太后见其规矩学的一点不差,笑着颔首道:“起来吧,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在哀家身边的日子不短了,两年前命你入童侍郎府为婢,你也很快取得了童小姐的信任,如今童小姐就要入靖王府为侧妃,你作为陪嫁也会跟着入府,到了靖王府,也就是你该回报哀家的时候了。”
槿辞闻言忙跪下,乖巧的说道:“槿辞的命,是太后娘娘给的,太后娘娘要槿辞做什么,槿辞就做什么!童梨落虽专横跋扈,却很好掌控,请太后娘娘放心。”
李太后听此言连连颔首,笑道:“哀家就知道你忠心能干。此次你前往靖王府,要密切关注靖王的一举一动,特别是靖王的病情到底如何,你要给哀家查仔细了!还有,他身边有什么亲信,饮食起居如何,你都要留意!一个月以后会有人找你接头,你把知道的消息告诉他就可以,事成之后,哀家会让你离开靖王府,再赏你黄金千两,到时候你下半辈子就可享福了!”
槿辞听了此言,暗自一一记下,再谢恩后悄悄告退。宇文和听到这里也便明白了,虽知母后棋子众多,今日一见才算长了见识,笑道:“母后还在怀疑宇文睿?那年他九死一生咱们都是亲眼看到的,那药也是母后亲自下的,还能有假吗?如今虽然保了一命,也不过一个废人而已。”
李太后闻言冷笑道:“事无绝对,不只是宇文睿,此次群芳宴,哀家在所有王府公卿里都安插了眼线,哀家好不容易扶持嗣儿登上皇位,一点意外都允许发生!”
此时,只见一个小婢子慌慌张张入殿行礼道:“启禀太后,宸贵妃娘娘发落了刘婕妤,命人剁去了刘婕妤双手……”
宇文和闻言大惊,拍案道:“为了什么呢?”
小婢子抬首看向长公主,又慌忙低下头去,低声道:“贵妃说……贵妃说刘婕妤……凭着一双纤细嫩手就想迷惑圣上,罪该万死……”
李太后深吸一口气,冷声道:“那皇帝怎么说?”
小婢子越发低下头,道:“皇上正在宸贵妃宫里与贵妃一同品酒享乐,未曾说什么。”
李太后微微颔首,淡声道:“知道了,下去吧!”见小婢子出了大殿,才看向一旁的宇文和,冷笑道:“瞧,意外不是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