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情》麦麦星九

3、第 3 章 靖王请安过

　　靖王请安过后，便先出了昭阳殿，宫规有森严，外男不得入后宫，即便是王爷，向太后请安也有时辰限制，便先至清音阁，喝着茶，等着王妃一同回府。
　　不过片刻，只听得阁外等候的婢子行礼道：“宸贵妃娘娘万福。”
　　靖王神色一凛，仍旧恢复原状喝着茶。宸贵妃从外入内，吩咐人在外守着，看着眼前的靖王，内心驰骋不已，轻声道：“我那里有些上好的补品，是外头进贡来的，等一会儿王妃请过太后的安，便有人带她去我那里拿，给你补身用的。”
　　言下之意就是王妃不会很快回来，宇文睿将茶杯放下，淡漠的起身行礼道：“多谢贵妃娘娘。”
　　宸贵妃见其神色，眼神顿时暗淡，轻叹道：“睿哥哥如今都唤我娘娘了，难道是要与我生分吗……”
　　宇文睿闻言蹙眉，抬首看着她，冷声道：“娘娘，皇宫大内，请娘娘慎言！”
　　宸贵妃闻言心内一急，气愤地说道：“皇宫又如何？你知我不愿的！”
　　宇文睿嘴唇轻勾，转过身去，道：“我只知当年是娘娘故意设计与皇上相遇，得皇上一见倾心，不过一月，你便入宫成了贵妃。”
　　宸贵妃上前一步走至其身前，看着他的脸色狠声道：“一个贵妃而已，你当我满足吗？”
　　宇文睿抬头看向其，道：“你当然不满足，你要的是皇后的位子，可是如今宇文嗣昏庸无道，一个后位尚且分成四份，你又如何能甘心？虽说你如今恩宠比皇后有过之无不及，可还是名不正言不顺，你自然将希望放在我身上了！”
　　宸贵妃闻言拉起宇文睿的衣袖，泪水夺眶而出，轻声说道：“我与你幼年相识……我见你第一眼就知，你必定会成为天下之主！我一直盼着你登基为帝，然后立我为后，我承认……在睿哥哥你中毒之时，我背叛了你，因为我不甘心做一个普通的王妃！我从小立志，能配得上我萧忆晴的人，必定是四海之王天下之主！可是，可是请你相信我，这么多年来，我心里一直是有你的！”
　　宇文睿深吸一口气，暗自回想当年，她那么狠决的转投宇文嗣的怀抱，那时中毒的痛都不及她伤自己的万分之一，甩开其手，冷笑一声，道：“娘娘，多说无益。在我心里，那个天真无邪的忆晴已经死了，我知你从小心高气傲，可是皇位斗争汹涌，宇文睿早已没有这种野心，你想做皇后，便凭着你的本事去争，我相信，宇文嗣那么疼你，他会让你如愿的。”
　　宇文睿言毕转而往外走去，宸贵妃见此忙道：“等等！锦宁还好吗？”
　　宇文睿停住脚步，却未曾转过身去看她，淡声说道：“宁儿是本王的侧妃，无须贵妃娘娘担心。”
　　宸贵妃听此言，凄凉的笑出声，看着他的背影道：“如今我连她都比不上了，是么？”
　　宇文睿转过身来，看着她道：“当年宇文嗣怀疑你与我有情，幸得宁儿挺身而出认了下来，有情有义的人，宇文睿一辈子都不会亏待！”
　　宸贵妃知这话是在说自己，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神，躲避的说道：“我欠她一份恩情，如今我身旁有一得力侍女，名唤朱悫，她在宫里留不得，你便带回去给锦宁做侍女，也算是我还她的情。”见宇文睿有要走之势，忙接着说道：“不只是锦宁！我也会帮你！无论你承不承认，我知你心里有我，有皇位！我会在宇文嗣身边帮你打探可靠消息，只求你……在成就大业的那一刻……不要忘了我！”
　　宇文睿只背过身去，听完她说的这些，不发一言离去，留下宸贵妃一人暗自拭泪。
　　回府的马车上，沈子衿抬起帘子看向随行的侍女，只觉得眼生的很，放下帘子看向宇文睿，道：“王爷……马车旁边的侍女是……”
　　宇文睿脸色不佳，听了王妃的话，稍微缓和，道：“贵妃选给柳妃的一个侍女而已。”
　　沈子衿听了这话，内心一阵打鼓，细细推敲着说道：“说起贵妃娘娘，倒也是对咱们靖王府有恩的，妾身从昭阳殿出来时，贵妃娘娘还选了好些补品送来，说要给王爷补身子的。”
　　宇文睿闻言脸色又暗了下来，沉吟片刻，低声道：“把她送来的东西悄悄扔掉。”
　　沈子衿闻言一惊，忙道：“王爷！这……”
　　宇文睿转而看着她，道：“如今民间百姓谁不骂她是红颜祸水，祸国妖妃？若真吃了她送来的东西，传将出去，我靖王府的名声也要扫地了！”
　　沈子衿闻言内心暗喜不已，面上却不露丝毫，颔首道：“还是王爷考虑的周全，这种事情，咱们还是置身事外的好，妾身知道了！”
　　朱悫由管家领着，来到一处厢房内，见屋内坐着刺绣的熟悉的面孔，笑着行礼道：“奴婢给柳妃请安！”
　　柳妃听这声音熟悉的很，抬起头只见是曾经的好友，忙将手中的活计放下，欣喜的起身扶起她，道：“悫儿，你怎在此啊？”
　　一旁的管家微微行礼道：“柳妃主子，这是王爷命老奴给您带来的人，说是宫里宸贵妃娘娘赏给您的，没什么事，老奴就先告退了。”
　　柳妃忙颔首笑道：“有劳管家了，襄若，好生送出去。”
　　柳妃身后站着的襄若忙低头称是，引着管家出了厢房。朱悫便笑着由着柳妃拉起一同坐下，环视四周笑道：“柳妃主子现在好福气，这房子布置的真是精致大方，贵妃娘娘从前还担心你受委屈呢，现下看来你是享福的命！”
　　柳妃脸色微红，看向其道：“王爷身子不好，虽不经常来，但是对我们是极好的。对了，宸贵妃娘娘怎么也舍得你出来啊？”
　　朱悫听此言微叹口气，道：“不舍得也没办法啊……你是不知道，如今皇上是什么样子！那日皇上留宿，娘娘命我上茶，谁知皇上莫名其妙地问了我的名字，待我答后，他便说，我名字的音同‘朱雀’，偏说我会威胁帝位，命人将我拖出去乱棍打死……后来，是贵妃娘娘悄悄地让人救了我，安置在一处，等到今天靖王进宫时，再充做王府侍女。”
　　柳妃闻言心内一惊，忙握住朱悫的手，担忧地说道：“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名字不过是个记号，就能如此定人死罪！”
　　朱悫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地笑道：“没事的，如今我出宫了，就跟在你身边做侍女也是一样的，以后你只叫我悫儿，也不会给王府招来什么麻烦，我还可以保护你啊！”
　　柳妃掩嘴一笑，正巧见襄若回来，招手示意其上前笑道：“襄若，这是悫儿，以后也在我这做侍女，你带她下去休息一下。”
　　襄若也是柳妃入府时管家选过来的侍女，伺候柳妃也有些年头，眼见着柳妃与悫儿这样亲昵，自知她二人关系不一般，便笑着见礼道：“悫儿姐姐，我是襄若。”
　　朱悫见此忙起身回一礼，道：“不敢当，应当是我唤一声襄若姐姐。”
　　柳妃笑着看向二人，道：“好了，以后就以名字相称吧，襄若，你先带悫儿下去吧。”
　　襄若闻言颔首，领着悫儿出了厢房。
　　晚些时候，靖王于厢房内用过晚膳，便唤来冷昊冷月与吴大夫一同入了书房商议要事。这吴大夫原是游方神医，几年前召入靖王麾下，后一直住在王府里传侍靖王，靖王这几年的身体都是他在打理，也亏得吴大夫相助，这几年靖王才能在人前病怏怏，人后精神十足。
　　靖王遣散了身边的侍从，只留三人在身边，既都是知根知底的亲信，也不必再装病，看着三人沉吟道：“李太后果然是贼心不死，此次借群芳宴之事，还要往我靖王府塞女人。”
　　冷月看着宇文睿，沉声道：“李太后之心昭然若揭，这批新人里，恐怕会有她的细作，王爷，不得不防！”
　　冷昊看了其一眼，暗自一笑，转而道：“但是王爷又不能不收，否则拂了太后的面子，对靖王府不利。”
　　宇文睿微微蹙眉，看向吴大夫，道：“吴大夫，若是新人入府，本王要怎么做才不会让人怀疑本王的病？”
　　吴大夫思量片刻，看向靖王笑道：“王爷这些年一直闭门不出，外人都道王爷一直在养身子，从不近女色，如今属下帮王爷用药，起色上看是比前些年好多了，只是还是不能操劳，在属下看来，若新妃入府，王爷一个月可临幸一次，如此，即便是太后那边的太医，都不会诊出端倪。”
　　靖王闻言微微颔首，执起腰间的玉佩轻抚，道：“话虽如此，次数也要再减少，而且吴大夫你需记得，每个妃妾侍寝后，将避子汤混入她们的饮食中，本王如今的身子，不能有子嗣诞生才对。”
　　吴大夫颔首称是，冷月听后暗暗蹙眉，只不做声。书房内安静片刻，只听得管家在外敲敲门，道：“爷，今儿是十五，王妃娘娘那已经等候多时了，爷可要过去？”
　　宇文睿闻言，扬声道：“派人告诉王妃，本王即刻就去。”
　　管家闻言称是，离开门外。宇文睿听到门外没有动静，才又看向三人说道：“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各自去准备就是，别走漏了风声！冷昊，你跟冷月先回去，本王还有些事要跟吴大夫说。”
　　冷昊闻言称是，领着冷月出了书房，至拐角处轻笑一声，冲着冷月耳边低声道：“新妃即将入府，妹子是不是心理不舒服了？”
　　冷月听此言瞪了他一眼，只不说话往自己的住所走去。冷昊见此暗自一叹，心想这丫头，还是这般嘴硬。
　　宇文睿又跟吴大夫交代了几句，起身正欲准备，就听得门外又有敲门声想起，这次是江妃身边的秦嬷嬷，只听得秦嬷嬷急声说道：“王爷！王爷不好了！端慧郡主突发高热，江妃急得不得了，听说吴大夫在这里，想请王爷和吴大夫一起去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