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情》麦麦星九

2、第 2 章 “王妃娘娘

　　“王妃娘娘，这个发髻您喜欢吗？”流云用梳子轻轻理着娘娘的发鬓，笑着看向镜中端庄典雅的女子。女子脸色白皙，稍稍上些胭脂便美的紧，空气中弥漫着桂花油的味道，沈子衿侧头看了看，微微勾唇颔首，一副雍容华贵的样子，道：“不错，倒是新颖别致的很。”
　　流云听了主子的夸奖，才笑着颔首道：“可不是嘛，这可是如今宫里最时兴的飞天髻，听说宸贵妃娘娘就是梳这样的发髻才得皇上专宠呢！”
　　沈子衿听到宸贵妃三个字，脸上原本的笑容也减了三分，恰巧贴身侍女安莹捧着头面入内，亦听闻此话，忙岔开话题笑道：“娘娘，今日说要入宫请安的，便带这副鎏金打造的头面吧，也华贵些。”
　　沈子衿循声望去，微微颔首，只道：“只是这飞天髻本妃不太喜，安莹，你来给本妃梳，还是原来的堕马髻就好，动作快些，本妃一会儿还要去向王爷请安。”
　　安莹闻言忙将头面交给一旁发愣的流云，示意其靠后站着，自己应承着上前为主子梳髻。
　　沈子衿闭上眼睛稍歇片刻，面上脂粉掩盖着自己的憔悴，低声道：“给王爷的补汤给熬好了吗？”
　　安莹亦低声回道：“一大早就熬好了，如今正在灶上温着呢。”
　　沈子衿微微颔首，不再说话。
　　暗室之内，灯光幽暗，榻上男子与女子相拥而眠。冷月先醒了过来，看着眼前自己最爱的男子，满足的一笑，过了片刻，执单衣起身，推了推身旁男子，低声道：“王爷，王爷……该起来了，一会儿王妃就该过来，王爷也该早些回去准备啊……”
　　外人热议的病中残躯，如今却生龙活虎的搂着佳人浅眠。深吸一口气，靖王宇文睿才睁开双眼，薄唇轻扬，搂着冷月的纤腰，低声道：“你倒是会把握时间。”
　　冷月闻言低下头去，起身从床榻边为主子执起衣衫，伺候其起身穿戴，道：“今儿是王爷与王妃入宫的日子，自然晚不得的……”
　　宇文睿由着冷月为自己穿好衣衫，喃喃道：“啊，又要去装病鬼了……不过昨晚睡得太晚，这憔悴的神色倒也是像了。”见冷月的脸上绯红，轻笑出声。自己整理好衣物，看着其说道：“本王先回去，你便在这再睡一会儿吧，醒来再去找冷昊就是了。”
　　冷月依言颔首，不再做声。
　　靖王悄声由内道回了自己院落，至厢房内刚唤人来洗漱起身，便有小厮入内行礼道王妃江妃柳妃与端慧郡主一同向王爷请安。靖王思量片刻，压着声音说道：“让她们都至花厅去吧，一同用膳说话。”
　　小厮得了命离去，靖王片刻后亦带着仆人来到花厅，只见婢仆们早已将早膳备齐，王妃，江妃，柳妃一同见礼道：“给王爷请安。”
　　且说这王妃沈子衿，是当年李太后的外甥女，沈国公家大小姐，曾因贤孝才德选入宫中做女史，候选皇妃，后因一次家宴对靖王一见钟情，执意求得太后嫁入王府，而太后也因担心靖王对皇位的野心乐见其成。嫁入王府七年，虽说小产两次至今膝下无依，但勤谨侍奉十分贴心。而江琅华江妃乃是西北大将军江道毅次女，入宫选秀时被赐婚靖王为侧妃，入府两年诞下端慧郡主，是王府至今唯一的子息。至于柳妃柳锦宁，从前是宸贵妃近侍，幼年时便与靖王相识，知晓宸贵妃与靖王之间的关系，后因当今圣上疑心靖王与宸贵妃有私情，为保护宸贵妃嫁入靖王府为侧王妃，一直将靖王看做自己的主子，忠心不二。因自幼在皇宫生活，对王府内女眷之间明争暗斗洞若观火，却不想参与其中，小心避开一切锋芒，整日烧香祈福为生。对于靖王病况多少明白一点，但从不多问亦不多说，靖王因幼年情意对其颇为上心，以“阿宁”相称。
　　靖王径自入座，挥手示意三人各自告坐，笑着招手引着端慧至自己身前站定，摸了摸她头顶，笑道：“几日不见，慧儿好似长高了不少。”
　　江琅华入座后忙笑着应承道：“可不是，慧儿这些日子正长身子呢。王爷看起来身子也好了许多呢。”
　　靖王闻言颔首，遮袖轻咳两声，示意乳母带端慧入座，道：“用膳吧。”
　　沈子衿命人奉上补汤，亲自舀出一碗来，道：“难得今儿王爷与我姐妹三人一同用膳，可要多吃些才好呢。今儿的补汤里放了上好的党参，王爷喝一些吧。”
　　靖王看着那碗汤药，嘴唇轻勾看向一旁的王妃，淡声说道：“有劳王妃，天天炖了补汤给本王养身子，本王自是觉得好些了。”
　　沈子衿闻言心内暗喜不已，笑着回道：“这是妾身的本份。”
　　坐于下首的柳锦宁习惯了在这场合不说话，只悄悄地将一些开胃小菜布与靖王，在其对面的江琅华见此，忙笑着夹起一块鸡肉至靖王碗碟内，笑道：“可不是嘛，妾身们的心愿就是王爷身子健朗啊。”
　　靖王只听着两人说话不做声，慢慢吃着，沈子衿见此，忙道：“王爷……这鸡肉是腌制过的，对王爷身子无益，王爷还是少吃的好。”
　　江琅华闻此言，轻挑双眉，笑道：“哟，王妃也太仔细了，柳妃夹得菜王爷吃得，本妃夹得就吃不得吗？王爷身子虚，多吃点肉才能养壮嘛！”
　　沈子衿眯眼看向其，声音偏冷地说道：“四时用膳皆要合宜，江妃连这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吗？”
　　江琅华正欲还口，只见靖王将那块鸡肉夹到端慧郡主的碗碟内，沉声道：“慧儿，多吃些肉才能长好身子，切莫像父王一样，还要惹人嫌！”
　　沈子衿与江琅华自觉失言，忙将筷子放下，低下头去。靖王再用了些粥，示意仆人上前为自己漱口净手，起身道：“不是要赶着入宫吗？王妃，走吧。”
　　沈子衿闻言忙称是，跟着靖王身后离了花厅。江妃与柳妃一同起身行礼，便不再知会一声，带着端慧回自己的院落。
　　江琅华气闷的走着，狠声道：“大家都是一样的，偏她沈子衿能压我一头！”
　　跟着的莲心忙进言道：“主子，今儿是十五，照例说王爷该去王妃屋里的。”
　　江琅华轻哼一声，入了自己屋内道：“去就去呗，反正王爷那身子，她沈子衿也侍寝不了！”
　　莲心为主子倒了一口茶，低声道：“那可说不准……老奴今儿看着王爷那气色，是真的好了许多了，这中毒之事是多少年前了，这些年王爷不近女色，悉心调理，若真的大好了，那……”
　　江琅华听了这话，忙看着莲心道：“那可万万不能让她再抢了先机！”
　　马车在道上走着，沈子衿事先交代过马夫，王爷身子弱，要慢些走，稳着些。因此马车也不颠簸，坐在车内也平稳些许。沈子衿由着流云倒了一杯上好的碧螺春，自己接过奉与身侧的靖王，道：“王爷，江妹妹一时失言，王爷别跟她置气了，仔细身子。”
　　靖王接过茶杯，喝下一口茶，低声道：“本王怎会不知她那性子，说来……也是这些年本王对不住你们三人，要你们受委屈了。”
　　沈子衿闻言忙倾身抓住靖王的衣角，道：“能嫁进靖王府是几世修来的福气，王爷是世间最好的夫君，妾身不觉得有半点委屈！”
　　靖王闻言回过头看着其，薄唇轻勾一笑，拍了拍其柔荑，将茶杯递给一旁侍奉的流云，不再说话。
　　入了皇宫，夫妻二人一同来到昭阳殿给李太后请安。入殿只见宸贵妃亦在，靖王微微眯眼，却也未让人看出端倪，与沈子衿一同行礼道：“太后娘娘千岁，贵妃娘娘千岁。”
　　李太后雍容华贵，端坐在正殿上，见其忙露出忧虑的笑容，虚抬手道：“免礼免礼，睿儿，哀家早就说过你身子不好，这些礼节免了就是。快坐吧，可巧了，今日宸贵妃来找哀家商议群芳宴的事，你们倒是撞上了。”
　　靖王轻咳两声，执起袖间的帕子擦了擦额间渗出的虚汗，与沈子衿一同告坐。对面的宸贵妃见此笑道：“许久未见靖王了，不知身子可好些？”
　　靖王闻言敛了神情，垂首虚弱地回道：“多谢……贵妃娘娘记挂，只是本王这身子，只怕这辈子都如此了。”
　　李太后听闻心内暗喜，表面儿上却一副关切的样子，道：“是吗？哀家听子衿说，你这些日子已有些起色了，睿儿，你还年轻，身子总会养好的，可太忧心啊！”
　　靖王听此言，垂首轻声道：“多谢太后娘娘关怀。”
　　李太后连连颔首，道：“唉，你啊，是缺少几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伺候了，现在哪个王爷不是三妻四妾，偏你那院子里，除了王妃就是两个侧妃，也太冷清了。哀家已经跟皇上说过了，趁着此次群芳宴，给你选几个佳人进王府，让她们跟着王妃一同好好伺候你。”
　　靖王哪里不知李后打的什么主意，选佳人入王府，便可以进一步窥探自己的病情是否为真，倘或靖王身子大好，能享齐人之福，那必定是对皇上的一大威胁；倘或连一两个妃妾都无法享有，那这身子也真是到头了，何至于如今还存活于世？多些女人，对病躯更是一大威胁，有无之间，自己更要小心应付。思及此起身行礼道：“多谢太后娘娘厚爱，只是本王这样子……岂不是耽误那些佳人吗？睿儿王府里三个妃子尽心尽责，太后还是不必为睿儿操心了。”
　　沈子衿闻言亦起身笑道：“是啊姨母，姨母一心为了王爷，倒是让王爷心里负担更重，竟是不必如此了。”
　　李太后闻言微蹙眉头，道：“哎，子衿啊，你这可是不会体恤睿儿的一番心思了，为妻者贤惠当先，睿儿身边多几个妾一同帮你照顾他，怎么是负担呢？至于耽误一说……那更是子虚乌有，多少名门淑女妄图嫁入王府争得一席之地啊？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睿儿不必推辞，过两天佳人就会进府了，子衿啊，你要好好安排妥当，别给睿儿添堵，知道了吗？”
　　夫妻二人闻言亦不再多说，只得行礼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