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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主从 ...

  •   第六章·主从

      身体紧绷得如同满弦的弓箭,少年的额头因为紧张而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将他额前的碎发打湿了,原本发硬的头发此时有些发蔫的贴在肌肤上。明明是个男人,碎发之下偏长着一双水灵有神的眼眸,眉宇之间透着股灵动的英气。

      两片浅色的唇微微抿在一起,即使是面对身为英灵的吉尔伽美什,他也丝毫没有流露出退却和恐惧的神色,相反,他的目光看上去虽然戒备,却仍然表露着十足的自信,挺值的鼻梁勾勒出脸部坚毅的线条,表情却显得有些呆板,好似一面紧绷的鼓皮。

      对于士郎的话有些半信半疑,但他并不像在说谎,吉尔伽美什一向是个自负的人,就算是另一个世界线,他也确认自己会达到目的,圣杯原本就是他的所有物,他有权支配一切。可是,如果按照少年所说的话,他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圣杯,那么这难道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所想要的结果?

      微微眯了下眼睛,吉尔伽美什否认了心里的想法,虽然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但他们好歹是同一个人,吉尔伽美什十分清楚,如果不是因为少年的身上带着他熟悉的味道,这么平凡的杂种他是绝对不会放在眼里的,而且他一向对赝品嗤之以鼻,少年所使用的魔法无疑只会让吉尔伽美什感到厌恶而已。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你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呢?”

      “……圣杯说这个世界的我是不存在的,所以我来这里,是为了将圣杯战争所带来的伤害降到最低。”

      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士郎知道如果他实话实说,恐怕吉尔伽美什不仅不会将东西还给他,还可能直接在这里把他杀掉。说到底,这个人一直认为圣杯是他的东西,士郎不想惹怒他,只想尽快将lancer召唤出来,有了lancer的帮助,他才能保证合saber之力一起抵抗Berserker。

      “哼?杂种,你最好不要骗本王,你不过是个愚蠢的凡人,保护另一个和你完全没关系的世界,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这不是有什么好处的问题,我只是想保护所有人远离危险而已。”

      一双坚定不移的眼睛微微闪动着灼目的光晕,少年的声音并不激动,反而像是在陈述事实一般,口吻十分淡漠,不争不躁。赤色的发丝在黑暗的房间内显得极为鲜艳,简直就像一朵迎着三月朝阳带着露珠盛开的彼岸花。

      还以为少年至少是个有胆识的魔术师,结果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吉尔伽美什冷笑了一声,掌中的耳环变得无比冰冷。理想主义者是不可救药的,如果他被扔出了他的天堂,他会再制造出一个理想的地狱。

      没有一丝己欲,妄想拯救人类的理想,不用牺牲任何人就能让大家都幸福的理论,不过只是虚无的妄想而已。这对于吉尔伽美什来说,只不过是少年的伪善,他对这样的理想感到不屑一顾,甚至对于少年所表现出的牺牲精神感到作呕。

      “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反正另一个世界的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刚想开口嘲讽,士郎却一句话把吉尔伽美什堵了回去,他没时间在这里听吉尔伽美什大放厥词,侃侃而谈,更没兴趣理会对方那些莫名其妙残杀人类的理由。士郎知道他和吉尔伽美什注定无法互相理解,他也从没希望对方会理解自己,说到底,不管在哪个世界,他们都会拼个你死我活,和平共处什么的,那才是妄想。

      “既然另一个世界的本王已经对你施与如此恩典的教诲,你却还要固执己见吗?真是顽固啊杂种。”

      “我和你原本就是不同时空不同世界的人,更是两个完全不相关的个体,我没想试图改变你,你也没资格对我评头论足吧?理想也好妄想也好,正义也好伪善也好,我既然坚持走下去,这就是我自己的路,与旁人无关。”

      真是好大的胆子,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居然没有把他杀掉,这实在是件诡异的事情,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心里对于士郎的话虽然有所不满,却还是微微扬起了唇角。士郎的身体一愣,吉尔伽美什的眼神仿佛被乌云所笼罩,一双红色的瞳孔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却又像是流动着千思万绪,内里暗色的瞳孔射出冷冷的光晕,樱色的薄唇翕动着,却什么也没说。

      沉默的气氛让士郎有些不安,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打破这份僵持的氛围,关于自己要参加圣杯战争的细节,士郎不想透露出太多消息,如果无意间被吉尔伽美什察觉到什么,那会是极其危险的行为。

      他尚且搞不清楚吉尔伽美什到底想做些什么,如果他要杀掉自己,那么以吉尔伽美什的性格根本就不需要考虑这么久,但那双眼睛隐隐透着些狡黠的笑意,让士郎有些不寒而栗,他突然觉得就算吉尔伽美什直接动手,也比在这里释放无形的气压要强。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可以把东西还我了吧?”

      向吉尔伽美什伸出了手,士郎再也不想和他这样僵持着了,一是因为时间紧迫,二是因为吉尔伽美什总会让士郎有种奇妙的背后发寒的感觉,那双如血般殷红的眼睛里如同钻出两条毒蛇一般,吐露着火红的信子,让士郎只能忍受着被注入毒素似的痛苦。

      “杂种,你想召唤谁?”

      “……还能有谁?虽然那东西不是言峰绮礼的,但他肯定知道些什么吧?他没告诉你吗?”

      对于吉尔伽美什的提问,士郎下意识的就将话脱口而出了,等到话说出口,士郎才察觉到自己惹了麻烦,此时想后悔也晚了。吉尔伽美什看到士郎露出了马脚之后慌乱的捂住了嘴,唇角的笑意不由得漾得更深。

      “哦?原以为你只是个不入流的赝品,没想到还是个肮脏的小偷啊?”

      “呜……啰、啰嗦!反正言峰那家伙已经靠我把Archer召唤出来了吧?那东西对他来说已经没用了,不过就是等价交换而已。”

      红着脸的士郎不知道怎么反驳,就只好先拿Archer做了借口,虽然想要偷东西这种事的确是非常不好的行为,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比起切嗣的性命,偷东西这种事简直就是无足轻重,虽然吉尔伽美什一下子就捉住了士郎的痛脚,但士郎并没有因此生气,只是觉得有些丢人而已。

      “……杂种,你说绮礼靠你召唤出了Archer?”

      虽然眼前的杂种红着脸反驳的丑相很搞笑,但吉尔伽美什还是抓住了士郎话语中的重点,如果言峰所召唤的Archer是依靠士郎的圣遗物,那么在持有圣遗物的情况下,他何必非要冒险来偷言峰的东西呢?这件事实在有些说不通。

      “额……那个,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反正他已经有自己的Archer了,他的lancer借我用用也没关系吧?”

      不知道为什么,士郎不太想把Archer是未来的自己这件事告诉给别人,而且士郎虽然承认Archer是他的理想,却不想承认自己会变成Archer。他走得是属于自己的道路,而Archer也有属于他的路要走,两个人只是有过相同经历的同一个人,未来却注定是有所分歧的。

      而且,自己一个人类居然会成为英灵,这种事听上去也有些不靠谱,况且Archer的身份有所保留对他以后的计划也有帮助,如果现在就把真相告诉给吉尔伽美什,那么Archer的处境就变得危险了起来。

      “哼,小偷就是小偷,你再怎么辩解也无济于事呢。”

      “我是小偷的话,言峰就是强盗了吧?他故意袭击了Archer原本的主人,这圣遗物也不该是他的东西。”

      完全就不想被吉尔伽美什说教,这两个男人都是让士郎既觉得奇妙又觉得危险的人,本能的想要远离,却又会不经意间被吸引目光。性格恶劣,手段残忍,跟他们做过的事比起来,士郎的这点错误简直是轻如鸿毛,况且,他也不是为了自己才选择这样的。

      “这本王管不着,不过这东西既然不是你的,那本王自然要物归原主,交给绮礼处置。”

      “不行,你答应过会还我的。”

      有些气急的士郎走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了吉尔伽美什的手腕,事到如今他就算是强取豪夺也要把东西拿回来,任由吉尔伽美什把东西交给言峰绮礼,只会让原本就少得可怜的希望变得更加渺茫了而已。

      对于士郎急躁的动作,吉尔伽美什轻笑了一声没怎么反抗,瞬间出现在士郎身后的金色漩涡之中飞速射出来两条金色的锁链,冰凉的质感缠上了士郎的腰,将他整个人吊在了半空,突如其来的悬空感让士郎的视野内一片晃动,下一秒就只能绷紧身体费力的仰起头,才能勉强看到吉尔伽美什的下巴了。

      “这卑鄙的混蛋!快放我下来!”

      “噗哈哈哈……”

      在半空之中挥舞着四肢张牙舞爪的少年,看上去就像是在水中挣扎着想要上岸的野猫一样,就算是骂人都带着些慌乱的口吻了,而那些锁链不仅没有放松,反而将他的手脚也缠了起来。少年涨的通红的脸让吉尔伽美什感觉心情舒畅,暂且无视了那些不敬的话语,吉尔伽美什从床上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士郎面前,然后一手执起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望向自己的眼睛。

      “杂种,虽然你是个无趣又惹人厌烦的赝品,不过本王一向宽宏大量,不如再给你一次难得的机会,如何?”

      “你……放开我!你到底想怎样?”

      摇着头想要逃离吉尔伽美什的禁锢,可是对方的手劲再一次增大,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道让士郎倒吸了一口冷气。对方明明可以杀了自己,却选择用这样方式跟他谈判,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士郎的手里没有任何可以跟吉尔伽美什谈判的资本,这场交易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本王没想怎么样,只不过是这十年里过得实在无趣,所以想要跟杂种们玩玩游戏而已。”

      “说什么玩儿游戏,你这混蛋不过是想要滥杀无辜而已吧?”

      一边对吉尔伽美什的话感到愤怒,一边挣扎着想要脱离锁链的束缚,可这些动作根本就是徒劳无功的反抗而已,虽然天之锁对于士郎这种没有神性的人类来说效果要差一些,但毕竟还是保留了锁链的功能,想要硬生生脱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士郎一咬牙,只好狠狠地瞪上了吉尔伽美什眼睛。

      虽然是个愚不可及的杂种,可是却对自己的目的一清二楚,该说他真不愧是经历过一次圣杯战争的人吗?吉尔伽美什冷笑一声,大拇指摩擦着士郎的眼角,任由他用那双过于透彻眼眸仰视自己。

      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才从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手下活下来,但是既然他有这个能力,就说明他也许没有看上去那么无趣,如果可以给即将到来的圣杯战争添些趣味,吉尔伽美什也并不介意宽容的赏他一次机会。

      “杂种,你最好注意一下自己说话的语气,再对本王如此不敬,本王可就要收回这个难得的赏赐了。”

      “你……!”

      完全就不知道吉尔伽美什到底在自顾自的说些什么,士郎不免有些气急,他要是真的这么厌恶自己,为何不赶快杀了他?明知道自己可能阻止他争夺圣杯,吉尔伽美什的样子看上去却一点也不恼,士郎是真的不能理解对方的想法了。

      “……你到底要怎么样?”

      即便如此,士郎还是放软了语气,横着的双眉因此有些微微低垂下来,就连倔强的眼神都因为无奈的僵持而变得柔和起来。吉尔伽美什笑了一声,松开了钳制着士郎下巴的手,对于一个胆敢冒犯他的杂种,他自然不会手软。

      “本王要你成为本王的master,把本王的圣杯赢回来。”

      “……别开玩笑了!”

      成为这家伙的master,岂不是所有的行动都会暴露在对方眼前?士郎才不想做这种傻事,况且吉尔伽美什不过是想要随便找个master作为圣杯核心的容器而已,而且以对方的脾气,士郎想找他帮个忙势必要比登天还难,令咒这种东西又不是说用就能随便用的,况且已经拥有□□的吉尔伽美什,令咒到底管不管用都很难说。

      “哼,你觉得你还有选择的权利?”

      微微一挑眉,吉尔伽美什原本以为士郎会很果断的答应,可是对方的样子明显是不愿意,吉尔伽美什有些不明白了,既然士郎急需一个servant来获得参战的资格,而且他应该相当清楚自己的实力,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如此抵触?

      虽然不想要成为吉尔伽美什的master,可是就像对方所说的,士郎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就算他此刻拒绝吉尔伽美什,对方也会去寻找慎二,如果慎二被吉尔伽美什再度变为容器,他很可能就没那么好运活下来了,就算是为了慎二的安全,士郎此时也没法拒绝。

      “……我知道了,我来当你的master,可是圣遗物你必须还给我。”

      “杂种,你还敢跟本王讨价还价?”

      紧缩的瞳仁带着些威胁的意味,不过士郎并没有因此选择退缩,即使脖子酸到快断掉了,士郎却还是努力仰着头紧盯着吉尔伽美什的眼睛。对于士郎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宽容了,对方却还是不依不饶,吉尔伽美什讨厌贪婪的人,可士郎决绝的眼神看得他十分想笑。

      “哼,看在你这杂种好歹配得上小丑的身份,暂且能给本王带来些乐趣的份上,这东西可以还你,不过……”

      本以为吉尔伽美什已经妥协了,士郎刚松下一口气,对方却又话锋一转,带动着士郎的心都提了起来。

      “本王的东西一向不想和杂种共享,圣遗物可以还你,但是本王不许你召唤别的servant。”

      “我才不是你的东西!”

      翻了个白眼反驳了一句,士郎的身体不适的扭动了一下,虽然吉尔伽美什不让自己召唤lancer,但也不是对此一点办法都没有,士郎可以把东西送到凛的手上,如果是对方召唤出lancer,至少不会让lancer滥杀无辜。

      “我不会召唤lancer的,可以先放开我吗?”

      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虽然士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固执的表情,吉尔伽美什却还是大方的收回了天之锁,毕竟他们之后会一起渡过一段愉悦的游戏之路,吉尔伽美什还不想让士郎太难过,毕竟最后将士郎的身体作为容器,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美味。

      紧紧束缚着身体的锁链像蛇一样滑走了,士郎的身体因此从半空之中落在了毛毯上,好在不是直接砸到地板上,柔软的羊毛毯子让士郎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士郎抬头望着吉尔伽美什的眼睛,然后向对方伸出了手。

      “虽然在那个世界见过一次了,不过还是重新介绍一下吧。我叫卫宫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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