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落雪无埃

5、安全就是呆在朋友身边

　　岁月走得比流水快，时间总在不经意间溜走，如同握不住的沙般四散而去。不知不觉中此间听雪已经在松下私塾呆了五年了。
　　这时的此间听雪早已无法在扳手腕时赢了其它三人中的任意一个了。在剑术练习课上，此间听雪也只能和他们打成平手，当然这是在一般练习时。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几招必杀记，若真的生死相斗，胜负还未曾可知。
　　松下私塾里的学生除了上课外还多了个课外实践活动。虽然冠着上课的名声，实际上完全是自由活动时间。
　　这个时候银时、桂和此间听雪就会“挟持”着晋助一起去吃东西。通常都是银时和此间听雪吃得不亦乐乎，桂看着两人吃，晋助等着付钱。
　　最近晋助的私房钱严重缩水，鬼知道为什么桂会在挑选关东煮时将摊子碰倒，在吃拉面时连桌子带锅子都掀了。无法，晋助只能帮着还钱，并在一个月内禁止桂靠近一切餐具。
　　这导致桂现在只能看不能吃，这真是个惨剧。
　　“假发，给。”此间听雪很好心地将一串丸子递给桂。
　　桂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表示自己不屑于这个丸子，实际上心里抓狂地想杀人了。
　　昨天，就是在昨天，他为了接个丸子将桌子碰倒了。
　　“不是假发，是桂。”桂干巴巴地反驳。
　　此间听雪耸耸肩。
　　“明天休息，母亲让我带你们去我家做客。”晋助突然开口。
　　此间听雪咬着丸子抬眼看晋助，银时则完全没反应过来。
　　“去晋助家吗？”桂复述了一遍突然瞪大眼睛：“什么？去晋助家？”
　　此间听雪忽地站了起来，拉着桂和银时就冲了出去。
　　“慢，慢，慢点，听雪你要干嘛去？”银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买衣服啊，晋助家可是大户人家，前去拜访肯定要买好点的衣服。”
　　“听雪说得是，可你能不能放开我的头发，疼疼疼，头皮要被揪下来了。”
　　晋助听着风中传来的声音淡淡地笑了，伸手拿起盘子中的丸子咬了一口。
　　最后银时还是没有穿上新买的和服去拜访晋助的母亲，因为银时发烧了。
　　“你们走吧，别让晋助的家人久等了。老师会照顾好银时的。”松阳老师将三人送到门口，晋助家的马车早已等在了门前。
　　“老师，银时真的没关系吗？”桂不无担心地问道。
　　“没关系的，等你们明天回来就一定能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银时了。”松阳老师安慰道。
　　“假发，卷毛不过是发个烧而已，又不是得了什么绝症，这么担心干什么。走了。”此间听雪硬生生地将桂拖上马车。
　　晋助早已等在车里，见此间听雪将桂拖上车了便吩咐车夫启程。
　　此间听雪和桂在车中吵吵嚷嚷的，晋助坐在一旁看着二人吵闹。三人无一人回头去看私塾，因为明日他们肯定会回来。但世事很多时候都难以预料，在接下来的多年里，三人都为没有回头看私塾最后一眼而后悔流泪。只是这时他们尚未意识到未来是不可测的罢了。
　　松阳老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便转身向着银时所在的房间走去，衣摆在空中划过一道狭长的弧度。
　　风起了。
　　虽然是早上启程的，但到达晋助家时已经下午了。此间听雪和桂收拾了一下，便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
　　晋助的母亲是个典型的大和抚子形象，温柔美丽，桂只看了一眼便脸红了。此间听雪见此知晓桂的人妻属性又出来溜了，便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在桌子下狠狠地给了桂一下，桂的脸瞬间扭曲了。
　　晋助的母亲被桂突然的变脸给吓了一跳，连忙询问桂怎么了。晋助给了此间听雪一个赞赏的眼神，此间听雪回了晋助一个白眼。至少现在此间听雪明白晋助是绝对不想要桂这个二货当后爸的。
　　晚上的菜色都很不错，此间听雪很久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当然前世不算。在晋助父亲的玩笑下桂和晋助都各自喝了杯酒，此间听雪也想弄一杯，却被晋助的母亲温柔地拒绝了。此间听雪对此表示无语。想她上辈子可是七岁入此间门开始便被众师兄师姐灌着酒长大的，可现在她已经五年没碰过这可爱的杯中物了，饶是此间听雪不好酒也馋了。但晋助的母亲就是不允许此间听雪喝酒，没办法的此间听雪只能放弃。
　　饭后晋助的母亲带着此间听雪前往浴室沐浴，诺大的浴室中只有此间听雪和晋助的母亲两人，少不得被此间听雪感叹两句“腐败啊”。两人相处是最适合说悄悄话的。
　　“此间小姐有没有考虑过未来呢？”晋助的母亲率先开口问道。
　　此间听雪的动作一顿。
　　良久，此间听雪回答道：“未来吗？我只想陪着他们罢了”。她很少想关于未来的事，如今他们都十二三岁了，再过几年她也要嫁人了，而银时，晋助和桂也该成家了，到那时他们终将分道扬飚。这是此间听雪不愿去想也是不敢去想的。
　　她并不能阻止未来的发生，所以现在她唯一能够做的只有好好地去享受现在，享受这短暂的，毫无介蒂的青梅竹马的时光。
　　晋助的母亲只是朝着此间听雪笑了笑，未再开口。
　　正当两个人沉默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陈喧哗声，接着便是急匆匆的脚步声朝着这边传来。
　　“夫人出事了，松阳先生被天人抓走了！”婢女的声音中充满了荒乱。
　　什么？此间听雪的瞳孔猛得一收缩，匆忙地穿上衣服，急急地冲出门去。桂早已收拾好一切，等在门外。
　　“听雪上马，我们立刻赶回去。”晋助将剑丢给此间听雪，此间听雪接过剑翻身上马。
　　三人各骑一马向着来时的方向驶去，心中如同扎上根匕首，一动便疼得抽搐。
　　当此间听雪一行回到私塾时，入目的只有满地焦黑的废墟。
　　此间听雪下马后连站都站不稳，当下便跪在了地上，再观桂与晋助都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
　　“银时，对了银时当时还在私塾里。”此间听雪连滚带爬地前进。
　　桂和晋助一下子便惊醒过来。当时来人只说松阳老师被天人抓走了，没说银时也被带走了。两人相视一眼，再看着那满地的废墟，心顿时再次沉下去。
　　最后三人是在邻居家找到银时的，那时银时发烧已经接近四十度，整个人似乎都烧糊涂了，嘴里来来回回只有四个字：松阳老师。
　　看着如此的银时，此间听雪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此间听雪跪坐到银时的身边默默地闭上眼睛。“晋助，桂你们先回家吧，我会照顾好银时的。”此间听雪道。
　　桂闻言猛地上前一步扯住此间听雪的衣领：“你在开什么玩笑，这个时候我和晋助怎么能抛下你们自己离开？”晋助从包袱中抽出剑抵在此间听雪的脖子上：“如果你现在就绝望了，我宁愿亲手结果了你，也不想看见你行尸走肉地活着。”
　　此间听雪从怀中抽出匕首“当”地一声将晋助的剑从中斩断，再抬起头时，此间听雪的眼中仿佛燃起了火焰：“如果到了那一天，我会自我了断，绝对不会弄脏晋助你的手。”
　　晋助将剑抛下，转身便离开了。就在迈出门的时候，一柄完好无损的剑被桂扔了过去。
　　“记得早点回来。”桂嘱咐道，但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远的马蹄声。
　　时间在等候中渐渐流逝，在等来晋助前，此间听雪和桂先等来了一名许久未见的婆婆。婆婆刚到便要求和此间听雪私聊。桂让此间听雪跟着婆婆，表示自己会好好照顾银时。此间听雪拗不过桂只能跟着婆婆来到隔壁。
　　“老太婆我就直话直说，我想让你跟我走。我……”婆婆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此间听雪打断。
　　“不可能。”此间听雪斩钉截铁道。
　　婆婆早已料到此间听雪会这么说，便立刻换了委婉的语气：“现在战火即将燃烧至此，而你一个女孩总归不安全，倒不如跟我走，我会保护你并照顾好你的。”
　　“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完全安全的地方，但对我来说，同伴的身边便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绝对不会离开他们。”
　　“如果是他们先抛弃你呢？”婆婆反问道。
　　“这是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此间听雪起身走向门口，猛地拉开纸门，在刹那间喷涌而出的朝阳将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房间，也洒了此间听雪一身。从婆婆的角度只看得见一片朦胧的金色。
　　拉开门的瞬间此间听雪的脸上出现愉快的笑意，她看见桂和晋助正架着银时站在门外，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尚未褪去的婴儿肥，但未来顶天立地的男人形象却已经依稀可见。
　　“因为我们可都是‘松阳门下’。”此间听雪闭上眼睛，掩住即将落下的泪水。银时，晋助和桂都露出了温暖的笑意。
　　我们一起成长，所以不会离开彼此；我们相互扶持，所以不用担心跌倒。并且我们都有着“松阳门下”这个令人骄傲的称呼。
　　闻言，婆婆的脸上露出笑容。
　　松阳，事实证明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你的弟子们在你还未发现时便已经成长为如此优秀的人才了，优秀到足以令你为之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