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枫樱之续缘》陌染之雪

6、第 6 章

　　这也能摸出来？拂樱有点怀疑，下意识学着枫岫先前的模样，在自己喉间摸了摸。
　　自然什么都摸不出。
　　拂樱点点头，伏老在一边帮忙回答，“是。”
　　枫岫闻言陷入沉思，若非双眸一直闭合着，拂樱会有种枫岫盯着他的脸不发一语的错觉。
　　“若非天生，尚有复原的可能。只是，恐怕较为棘手。”枫岫最后下了结论。
　　其实声音能不能恢复，对拂樱而言，没那么重要。可见枫岫轻拧眉，似是有些苦恼，拂樱忽有种报复的感觉。能看到向来装模作样的神棍露出如此表情，也算小小出了口恶气。尽管，这实在是有够恶趣味。
　　那又如何？
　　思及此，拂樱故意给了伏老一个眼神，后者也不负自己期望地开口道，“小枫啊，你有把握吗？”
　　“实话说，无。”没料到枫岫回答得如此干脆，拂樱没忍住给了前者一个略带鄙夷的眼神，尽管人家根本看不到。
　　“这样啊……”伏老语气里难掩失望，毕竟他真心希望能治好拂樱的哑症，可枫岫都如此说了，他也无计可施。才想说点什么，耳边又传来枫岫的声音，“不过——”
　　“不过什么？”伏老重燃一丝希望，连同拂樱也不禁回眸，同睇向有卖关子嫌疑的紫衣身影。
　　“吾曾在一本古籍里见过类似病症，只是医时不短，药引难寻，吾视物不便……”
　　言至此，伏老急忙道，“需要何药引？老朽可以帮忙找来。”
　　“他的声带气管被毁，受寒气严重侵蚀影响，有淤寒之症，必须先药物驱寒，再来便是修复受损的喉管。若吾诊断无误，你应该还有哮喘的并发症。所需药引并非稀罕，只是路途遥远，而最重要的一味药引，生长于毒雾深渊，寻之不易。”
　　枫岫缓缓陈述着，周围一时安静下来。
　　毒雾深渊，拂樱听都没听过，但单从地名来看，想也知道此地凶险，若想顺利取得，并非易事。
　　看来，确实是蛮棘手，莫怪枫岫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吾无所谓，不能说话并非多大的事。」
　　拂樱朝着伏老示意，表明自己的态度。可令拂樱意外的是，伏老竟无视自己的动作，径自道，“那药物何名，长何种形态？”
　　“伏老……”似是同样没料到伏老会如此，铁了心般要治愈拂樱，枫岫一时表情有些复杂，半晌后才说道，“此药物名为凝月露，是存在一种名唤焰引草之上的露水，冰炎结合，生肌止痛，对喉管复原有奇效。于每月月圆之夜，黎明破晓之前，夜色最浓之时摘取。只是此露有个特性——无法久存，否则便失却药性，必须在半个时辰内混合于其他药引中尽快服用。而毒雾深渊距离此地，最快速度也须得半月之久……”
　　言下之意，欲得此药，他也需跟着一起去寻找就是了。
　　而伏老对制作此药并不熟悉，最好的方法，是枫岫和自己一同前往。
　　拂樱心下了然，一时无言。
　　根据以往了解，枫岫这人天生懒骨，虽说入世后，不得不为了苦境和平而四处奔走。但现下摆脱了身份束缚，为医治一个无关紧要，甚至根本说不上认识的『陌生人』，他实在找不到枫岫会热心帮助的理由。
　　最起码，这不是他所认知，冷情高傲的枫岫主人，会做的事。
　　更何况，听那番描述，困难重重，就算是当事人的自己都甚觉麻烦，更别提眼盲、行动不便的枫岫了。
　　——两个废人去闯毒雾深渊，岂不可笑之极？
　　同样想到了这层的伏老，不得不放弃地叹道，“唉，看来是行不通了……”
　　气氛一下子有些凝结，伏老振作一下，才想说点什么缓和，不料枫岫思忖过后，竟说了句让在场两人都意外的话。
　　“吾打算前去一趟毒雾深渊。”
　　「你是疯了吗？」
　　如果拂樱可以出声，他一定会忍不住对枫岫出言讥讽。可惜，他做不到，故只能瞪着不可置信的双眸，企图寻出枫岫在说笑的蛛丝马迹。
　　而伏老则干脆直接愣在原地。
　　心知两人的反应，枫岫弯唇淡笑，“吾一直欲往此地寻一种药草，现下，正是前往的最佳时机。”
　　你是瞎子，吾是哑巴！你确定不是在说笑吗？！
　　眉心蹙起，拂樱一口气堵在胸口，偏生又不好发作。似乎感受到拂樱投递到自己身上的『关切』视线，枫岫转过脸，对着他扬起唇角，殊不知这让拂樱更觉气闷。
　　“可是你们二人这般……要不伏老也随同一起前往好了。”伏老忧心忡忡地说道，虽说相信枫岫，但他又实在放心不下。
　　“无妨，有阿樱照顾，伏老可以安心。”
　　重点不是这个，你们有问过吾的意见了吗！
　　拂樱嘴角微一抽搐，猛地回头，示意伏老帮自己拒绝。无奈伏老虽一脸担忧，却直接握住他的右手，在手背上轻拍了拍，道，“阿樱，伏老真心希望能看你痊愈，相信小枫，他会医好你的。”
　　这一番肺腑之言，让拂樱纵有再多不愿，也说不出口了。
　　突然间，拂樱有种是不是被枫岫猜到了自己的身份，才故意做下此番决定捉弄自己的感觉。
　　接下来几日，伏老回了一趟饶河村，准备动身的必需用品，而拂樱则被留下，以『你不适宜太过长途奔波』为由，暂时住在了枫岫家。
　　难道去那所谓的毒雾深渊，就算不得长途奔波了吗？
　　无言瞪着前方不远，正一脸认真地在书桌旁写着药方的枫岫，拂樱最后还是暗叹了口气。
　　也罢……就当做是弥补，不管怎样，总算是再看到这个人了。
　　尽管内心有太多的疑问——
　　想问枫岫为何会死而复生？
　　想问他的眼睛是否真的无法再复明？
　　想问他是何时来的苦境？
　　想问他这些日子以来，究竟是如何度过的……
　　可即便问题就梗在喉间，他却一句也问不出。
　　枫岫他……此生不愿再看到的，便是他了吧。
　　——『吾友拂樱，吾不恨你。』
　　而他，还能做回从前的拂樱吗？